女配改行修仙了-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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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仪摇摇头,笑了笑,也不回答他的话,负手出去了。
那个筑基修士看向旁边那个雪白的身影。
问道门的门规是入门之时所有弟子人手一枚玉简的,他自然知道触犯门规会有怎样的后果。
故意杀害同门,处一百打神鞭,熬不熬得过去看天意。
周竹桢站在一边,她细心敛了化神威压,避免让他们感到不适。雪白的交领道袍裹在身上,洁净出尘得像是天边的云。她神情平静,只是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突然在心底有一丝愧疚。
她其实是救了他们性命的。
如果她看到求救信号之后置之不理,或是慢一点赶来,他们这一队必然全灭,此事也和她扯不上什么关系,她最多担一个搭救不力的罪名,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门派责备两句也就过了。
即使她伤害了纯澈师兄,但她并没有伤害他们。纯澈师兄的事情自有门派裁决,可是他们凭什么对她恶语相向?
打神鞭的威名在低阶弟子中如雷贯耳,是问道门最重的刑罚之一,传闻受此刑者根本感受不到皮开肉绽的感觉,因为神魂的疼痛已经盖过了一切这东西还会随修真者修为的提高而增加威力,受了一百打神鞭下来的,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不过不过她既然是首座首徒,应该会减轻很多,不至于直接把人打死或者打残吧?
纯仪命人摆了桌椅茶水,出了刑法堂就召了执法队长过来。
“带人在这里守着。”他说,“今天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泄露,等到道尊裁决后按他的意思处置,明白么?”
“是!可是为什么”志远揣摩着他的意思说,“您觉得道尊多半会保宸元道君?”
纯仪拍了拍他肩膀,“首座首徒关乎门派颜面,你见过哪个门派把这种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除非是要换人!此事虽然触犯门规,但没有对门派利益造成太大损伤,咱们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无论道尊是保是罚,此事都绝不可往外宣扬,明白?”
况且按照他们道尊的行事作风,十成十要往下压,知道的人越多倒霉的人就越多,外调都是轻的,有可能被派去挖矿,他这是为了大家好。
能以元中修为坐稳刑法堂主的位置,他为人处世自然是十分的张弛有度。
“可是陨落的是含华道君的弟子,万一阵峰那边闹起来,我们怎么可能压得住”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纯仪说,“我估摸着大范围也闹不起来反正咱们这儿不出差错就行”
化神威压传来。
纯仪吃了一吓,他也顾不得探查高阶修士是不敬之举,神识一扫,发现是含源道君,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他躬身行礼,“您怎么来这儿了”
“宸元不是在你这里吗?”含源道君点点头,“我奉师兄命令,先带她回去。”
“师伯回来了?”
“还没。”含源道君摇摇头,“但也快了。”
纯仪恭敬请他进去。既然是含光道尊的意思,周竹桢自然没有违抗的余地,只能跟着含源回了含光峰。
含源不太了解发生了什么,但从含光道尊信上也看出事情严重,他看周竹桢神色郁郁,问:“犯错了?”
周竹桢不知道该如何答,她内心挣扎痛苦,面上也带了两分出来。
“没有人能做到永远不犯错。”含源安慰她,“即使是神仙也有个犯天条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这些还没挣脱凡尘的小虾米呢。重点是犯过的错误,我们就不能再犯,吃一堑长一智,对不对?哎——怎么了,别哭啊出什么事儿了?”
周竹桢摇头,她长睫上挂满晶莹的水珠,过了一会儿才哽咽道:“没有。”
她很愧疚。
她去门派刑法堂,是做好了接受所有惩罚的准备的。她心里知道门派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但她总要让含华师叔出气。
若是含源师叔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又会如何看她?
她真的做错了吗?
含源从储物袋里摸了块手帕出来给她擦眼泪:“怎么就至于这样了你只要没做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有什么是罪无可恕的?你师父之前还给我传信来着,也没被你灭了啊?”
他本意是想逗她笑,周竹桢根本笑不出来。
她眼泪止都止不住。
“唉。”含源道君也没办法,把她送回含光峰,在侧殿守了一日,含光道尊终于风尘仆仆从外面赶了回来。
“辛苦师弟了。”
他送走了含源道君,领着周竹桢进了正殿。
周竹桢调整了一天,总算勉强恢复了平静,只是面色有些白。她把事情经过客观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含光道尊叹气。
“你明知道阵法一破,纯澈必死无疑。”他用得是肯定的语气,“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
含光道尊转过身,他敛着眉,罕见地对她带了厉色。
“跪下!”
请大家记住我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作者。
阆台仙踪(117)()
“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凡人;和你的同门师弟;你难道分不清孰轻孰重?”
周竹桢垂着头端正跪着。
含光道尊看她半字都不敢反驳;渐渐压下了怒气。
他是要把她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挖出来;不是要对她发火。
他提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总算平静了一些。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和缓了声音问她:“你为什么想救那些凡人?为什么觉得纯澈做得不对?把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师父慢慢说;把你当时想到的东西全都说出来,师父听你说。”
他斟了杯茶,把茶杯塞进她手中。
周竹桢抿了口茶;握紧茶杯;低头看见茶水轻轻漾动;水面上映出她的影子。
她轻轻地说:“那时情况太紧急,我神识扫过去;就看到那些凡人被锁在阵眼抽取生机,纯澈在主导绝阵。”
“我那个时候以为是他们抓了那些凡人充作阵眼。”
“那如果你知道纯澈之前保护了这些凡人,你还会这样做吗?”
周竹桢迟疑了一下;点头。
“为什么?”
“人命不能被当作一种手段。”她说;“没有人应当被非自愿地剥夺生命如果人命可以作为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那么吃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了我无意伤纯澈性命;但是阵法由他主导;要想关闭;只能伤他手臂。”
“你认为不能用凡人的性命去支撑阴阳相克阵。”含光道尊问;“可你用纯澈的死去换那些凡人的生,不也是把纯澈的命当作是救回他们的手段吗?”
周竹桢陷入了矛盾之中。
“宸元。”他沉沉叹息,“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处在什么位置?”
“我不知道”周竹桢表情麻木,眼神里是深深的痛苦和迷茫,“我不知道我没有选择”
她自言自语地低喃。
“为什么没有选择?”含光道尊心里一惊,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问她,“宸元,你告诉师父,为什么你没有选择?”
“我的道就是这样的如果我不阻止他,就是违背道心行事,我不可能看着他们生机耗尽而死我知道纯澈师弟也没有选择,可是我没办法”
“宸元,为师问你。”含光道尊神情严肃起来,“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是什么?
周竹桢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恐惧,血液和心跳仿佛被冻结,一种强烈的预感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可是含光道尊逼她开口。
“回答我。”
“是以杀卫道。”
“以杀卫道?这个道,所指为何?”
“道德。”
一直担心的事情成了真。
含光道尊居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问她:“可是你遵循的道德,是哪一个世界的道德呢?是这个世界,还是你来的那个世界?”
周竹桢沉默。
从他的话语中,她逐渐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
“宸元,你既然以道德为道心,那你知道道德的本质是什么吗?”
她不知道。
她从前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盲从的道德是真正的道德吗?
她脑海中乱糟糟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是是社会中大多数人所接受和认可的公序良俗?”
“那你看,你伤了纯澈,导致他陨落,其他修士认可吗?”
不认可。
这不是修真界所认可的道德。
含光道尊抚了抚她头顶:“道德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维护一个种群的集体利益。一个种群的统治阶级往往也会用道德作为维护自身利益和社会秩序的工具。道德并非不能作为三千大道之一,但你要明晰它的本质,才能判断什么是道德的,什么是不道德的”
周竹桢听着他讲。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承认了他的观点,伴随而来的就是持续不断的痛苦。
她一直坚持的道心原来,都是错的吗?
“你可以善良,可以宽容,可以忍让。”含光见她似乎有所明悟,轻声细语教她,“但你的宽容善良,应该是有立场的。你首先要明白你和谁站在一起,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践行道心有立场的爱,才能走得更远,你明白吗?”
周竹桢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表情不断变幻,一时疑惑、一时矛盾、一时思索、一时痛苦。
含光道尊没有再说话。
推翻数百年建立起来的观念再重建绝非易事,她需要一点时间静静思考。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鸿明说有可能是心劫,原来是这样。
她应当是已经想通了,如此,这一劫应当是平安渡过了。
道心圆融之后,她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东西潜伏在她灵台里伺机而动。
系统小心地观察着周竹桢的反应,自然发现了她道心动摇。
一种隐秘的欣喜从它心底浮现出来。
见她开始自省修补,它立刻打断她的思考:“周竹桢!”
“你的道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它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以杀卫道,既然道都是完全错误的,那杀又有何正义可言?”
“你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罢了。”它嗤笑,“这同魔道有何区别?谁能想到,瀛洲顶级道门的首座首徒竟然修的是魔道?传出去让人笑话!你师父不杀你,难道你不怕给他抹黑么!”
周竹桢心神剧痛,她拧紧了眉。
还未圆融的道心上被震出了一丝裂痕。
“是啊,你自然是不在意的。”系统压着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缓缓道,“你故意杀了纯澈,已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纯澈是含华道君爱徒,你让他今后如何面对师弟?你呢,你又如何面对曾经对你悉心爱护的师门长辈?”
周竹桢紧闭着双眼,眼角两行清泪滑下。
“宸元?”
含光道尊似乎察觉有些不对,轻声唤她。
周竹桢已经听不见了。
“还有你亲手犯下的罪孽。”系统的声音宛若从地狱传来,“你还记得之前的‘剧情世界’吗?不错,我确实骗了你,所有的剧情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