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胭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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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柳如烟那副温婉淑雅的大家闺秀模样,尽管不确定指使高等针对她的人是她,花静琬还是特别的不舒服。
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不舒服深深地埋在心底,没表露出一丝一毫。
只是,她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在苑中养病的高擎可否听到那些传言?
目光轻轻掠过身旁的高轩,暗想:他是否也听到了那传言?
他如她今早前往南苑给高擎与候氏奉茶请安时一样,视线总是在回避她,因此,她无法判断他是否听到那些传言。
酒过一巡,气氛很好,花静琬判定高擎并不知道冬儿一事,可高擎不知道冬儿一事,如果柳如烟是那指使高等的人,那柳如烟会不甘心在宴会中提吗?
高等就卑微地候在厅门前,是柳如烟提,还是高等?
想起这,花静琬分了神。这一分神,高轩的大手蓦然覆上她莹白如玉的手,她心头一惊,奇怪地斜睨着他。
他此刻嘴角漾着幸福的笑意,但近距离的她还是能从他脸上寻找到那么一丝牵强。
回想起他的态度,浑身发冷。
酒过三巡,高擎再举杯,环视众人一笑,温和的目光锁住花静琬,“琬琬!你与轩儿今晚还要启程,不用管我们。”
启程?
花静琬一怔,不懂高擎话的意思。
“怎么?轩儿没与你说吗?”
花静琬望向高轩,高轩拱手向高擎道:“回父王,孩儿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给琬琬说,但三朝回门,乔村离这儿甚远,她应该猜想得到。”
原来是回门,却是她的不是,花静琬解了心头疑惑,向高擎道:“不怪相公,只怪琬琬没考虑到路途遥远。”
“轩儿!可备下礼物?”
“回父王,一切就绪。”
柳如烟掩唇一惊站起来,望着高轩道:“表哥!冬儿受了伤,你与少夫人回门路途又遥远,小鸢与小雁、云姑算下来才三人,至少得有四个贴身之人跟着少夫人,不然,数不吉不说,还会失了王府的面子,我即刻再去安排一下。”
怕柳如烟提冬儿一事,柳如烟还是提了,还是提得这般的自然。花静琬彻底是服了柳如烟。
“冬儿冬儿不是伺候琬琬的那丫头么?”高擎眉头一拧,“她怎么受的伤?”
“这事”柳如烟犹豫一下,温和的目光望向门前候着的高等。
高擎看去,怒吼一声,“高等!又是你干的好事。”
高等脸色一变,疾步来到厅中央,屈膝跪地,叩头苦脸道:“王爷!不关小人的事,不知道冬儿那丫头是怎么的得罪了少夫人,少夫人发怒,要砍她的头,幸好二公子到来,冬儿只是受了惩罚,捡捡了条命。”
高等公然变本加厉歪曲事实,柳如烟如前一刻一样温顺垂首,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由此,花静琬确定,柳如烟就是指使高等针对她的人。
她霍地站起,随着高远一个沉静的眼神使来,又硬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
高远这时候给她打眼神,他定有话要说。
与高远不熟,更不了解他,但他在厨房几句话救下冬儿,花静琬选择相信他。
高远向高擎拱手道:“父王!这事有点误会,孩儿当时就在场,再清楚不过。事实是少夫人早餐以及中餐都没有用,冬儿新调到东苑,有错可以理解。冬儿受伤,是被高等惩罚,后赶到的少夫人见贴身婢子挨刑,心中痛惜,便说了两句气话,不知高等是没听懂还是怎么的,竟要处死冬儿。试问,如果少夫人不是心疼贴身婢子,她何必行色匆匆赶去厨房。”
高远言辞凿凿,不容人不信服。高擎脸一沉,威严看向高等。
高丽一抹油腻嘴角,及时向高擎道:“父王!我听到的是新嫂子故意用吃饭的事刁难冬儿,最后,还要高管家砍冬儿的头。”
高丽的话无形的推翻了高远之说,花静琬一下子头痛如裂。
黄氏拧眉,低斥一声,“鹂儿!休要胡说。”
高擎脸色稍稍软和,怜爱的抚摸着高丽的秀发,呵哄的语气,“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我不记得了,但府中都传遍了。说新嫂子进府,要在下人面前扬威呢!砍冬儿的头,是杀鸡给猴看!”高丽望着柳如烟,笑得天真烂漫。
这样说好像很符合情理!花静琬又是一惊,但她很快看到高丽在看柳如烟,这情形,令她不得不怀疑高丽此刻所说是柳如烟刻意所教。
“王爷!丽儿胡说八道惯了,你可别听她的。”黄氏站了起来,招手向高丽。
高丽放下手中鸡大腿,怏怏不乐地向黄氏几前走去。
第十三章 四簧()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花静琬都追随着高丽,好似她会再度语出惊人。花静琬在俏人儿的身影中崩溃。
连天真无邪的高丽都利用上,可见柳如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未来的日子,她不敢想还会出现多少预想不到的阴谋。
候氏清清喉子,打破这一刻的寂静,“大喜庆的日子,说这些干嘛。依我说,如烟这事做得欠妥,就不该调个烧火丫头去伺候琬琬。新夫人入府,琬琬扬威也可以理解。”
花静琬怔了又怔,柳如烟不是说调冬儿去伺候她是候氏的主意吗?而候氏这话明着是帮她,可暗里却把事栽到她的头上。
王妃开口,话的份量可想而知,事到如今,要高等处死冬儿的罪名看来她是逃都逃不掉了。
只是,柳如烟是候氏的亲戚,仰赖她在府中生存,正常的话,也是打个马虎过去。
候氏这般说道,细思之下,明着听来帮理不帮亲,可暗地里却是透着玄机。
她们俩好像在唱双簧。
“是!王妃教训得是!”柳如烟看起来惶恐不安,步到中央,提着裙子向地下跪去,“如烟后想想,也觉得不管是少夫人的不是,还是大管家的不是,始错在如烟,如烟甘愿受罚。”
高轩霍地站起来,向高擎拱手道:“父王!冬儿虽是低等下人,但她聪明能干,厨房人人皆知。如烟表妹天天都到厨房去,冬儿的优秀她是一清二楚,她调冬儿去伺候琬琬是一番好意。”
柳如烟一个感激的秋波投向高轩,恰好被高轩公然护柳如烟正惊愕的花静琬看到。
还有没有天理,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传情?
情形不容考虑,此时再不分辩,处死冬儿的罪名就坐实。
疾步来到中央,提拉着裙子跪下,娓娓道:“父王、母妃!都是琬琬不经世事,正如二弟所说,琬琬使了小性子,使得高管家误会,冬儿差点丢掉性命。琬琬可以用爹娘的性命发誓,琬琬决不是要扬什么威,还请父王母妃明察。父王与母妃若是不信,可即刻着人传当事人冬儿前来一问便知。”
这话一出,立掀起轩然大波,下人们小声地议论开。
“确实,这事真相如何传冬儿来一问便知。”
“正是!”
柳如烟冷着脸,目光一扫下人,所有下人当即垂首闭嘴。
小鸢眼珠子转了转,步到花静琬后,屈膝跪地,“王爷、王妃!奴曾亲耳听到冬儿说‘不是少夫人要砍冬儿的头,是高管家误会了’的话。”
一直沉默品佳肴的章氏压筷子于几面,扶了扶头,一本正经看向高擎,“王爷!妾身说句公道话。此事再清楚不过,不需再传冬儿。
琬琬挨饿,受了委屈是事实,她说气话在情理之中。这事如烟错在提拔下人不当,高等作为管家,府中所有下人之首,更是有错,他不该曲解琬琬话的意思。他们两人应当受罚!”
花静琬向章氏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随之,目光闪向黄氏,她希望,黄氏能如章氏一样,也给她说两句好话,可黄氏正低声训斥高丽,根本没与她眼神交汇。
高轩冷冷地瞥眼花静琬侧影,道:“父王!这些年母妃身体不好,府中事事都是如烟表妹在代为打理,她的劳苦有目共睹,就算有错,还请父王饶恕。”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事实就是事实!花静琬暗自得意。
高擎一时沉默,水月厅再一次静谧。
“这是怎么啦!一个婢子受罚怎用得这般?小题大做了!”黄氏朝高擎盈盈一笑,举起酒盅,“王爷!你也有好些日子没到这水月厅了,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休让这些小事扰了好心情。”
高远、高山互视一眼,随即附合,“父王!三姨娘说得是。”
黄氏随后一个眼神使给高丽,高丽会意,放肆起来,连蹦带跳来到上首几前胡闹。
胡闹一通,这事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了了之。
冬儿一事败了兴,宴会早早的散了。
感章氏好言之恩,心怀感激的花静琬追上章氏,避开小鸢与小雁,把袖中的胭脂膏奉上,“四姨娘!贫家之女,没有什么好送的,这是我娘自制的胭脂膏,还笑四姨娘笑纳。”
章氏望着不算精美的胭脂盒,风*骚笑笑,拍了拍花静琬的肩,“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只是见不惯他们又在王爷面前演戏。那高等谁不知道,他是表小姐与王妃的一条狗!”
听章氏这话,不是双簧,加上高轩与高等,应是四簧。
冬儿没同流合污,他们就拟定了新的计划,在家宴上唱了个四簧。
配合的极妙,没有冬儿这个当事人,一样可以让她花静琬罪名坐实。只是,由于众人的掺合,他们的目的没达到。
章氏一言点醒花静琬,她内心苦闷,强笑着道:“不管如何,琬琬还是要谢四姨娘!”
“好啦!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章氏使了个眼神给随身丫鬟小曼,步步生莲,丢下花静琬继续前行。
花静琬独站树下,目光久久注视着章氏的倩影。
费心费神,四簧都唱了,接下来,别有用心的人会甘心吗?
。。。。。
日影渐斜,火烧云红彤彤,映红了半边天。
府门前
柳如烟含情脉脉给高轩系好披风带子,道:“表哥!别忘了我们商量好的事。”
高轩含笑闭眼。
“他们在说什么?”一整天都很被动,心中又憋着一团火的花静琬低低地道。
小鸢与小雁互视一眼,小鸢重首,小雁压低声音道:“应该是说什么‘商量好的事’。”
什么商量好的事?难道花静琬不敢往下去想。
注视中,柳如烟缓缓向花静琬走来,一米处,她提高声音道:“少夫人!冬儿一事你可别在生气啦!怪不得表哥,都是如烟不好!”
花静琬一怔后小嘴微张,冥冥之中,她又有一抹不好的预感,柳如烟这话好像是故意说的。
近前,柳如烟笑得迷人,把花静琬系好的披风系带理成个好看的花蝴蝶,“少夫人!表哥这段时间身体不适,路途遥远,你千万别因为冬儿一事生他的气。”
第十四章 满地惆怅()
回门的队伍如长蛇,浩浩荡荡,彰显王府在大乔郡至高无尚的地位。
马车碾过青石古道,挑帘望着站在府门台阶下依依不舍久久不回的柳如烟,花静琬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水月厅,高轩当众那么的护柳如烟,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