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闺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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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都烧了吧。”顾嘉茗吩咐身边的丫头。
顾嘉宜垂着眼皮,没有说话。原来这一切都是顾嘉茗和袁氏设计的,好歹毒的心思,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她使了个眼色寻芳暗中跟着那去烧信的丫头。
过了一会儿,宴厅的丫头过来禀告说可以开席了。
“我就不去了,身上有些不舒坦,你去跟姨娘说声吧。”顾嘉宜对那丫头说道。
“妹妹,难得姨娘有这份心思为你办生辰宴,你若是不去,倒伤了姨娘的面子,不过坐在暖厅里吃顿饭,和你在你院子里呆着一个样儿的。”
顾嘉宜看着顾嘉茗,又看了那丫头一眼。这丫头是二姨娘身边的人,顾嘉茗刚刚这一番话,实则也是说给这丫头听的,话看似温柔无害,可她的意思却是,若是顾嘉宜不去宴厅,就是矫情,就是让二姨娘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若是这丫头回去这般说,只怕她顾嘉宜就要被二姨娘记恨上了,那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我倒没有想这么多,是姐姐考虑得周到,”顾嘉宜对着顾嘉茗行了个礼,想了想,又转头对小初说道,“今天舅娘来看我,和姨娘闹得有些不愉快,都是我没有将事情处理好,小初,你将我匣子里那支红宝石镶玉的蝴蝶钗子拿来,给姨娘送去赔罪吧。”
顾嘉茗笑着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携着顾嘉宜的手,往宴厅走去。
晚宴比午宴的人少了很多,大多都是在午宴见过的面孔,顾嘉宜跟着二姨娘简单地巡场应酬了一番,便入座开席。
过了不久,空中突然纷纷扬扬飘下了纸花。
“咦,这雪怎么下的这么大?”有个喝醉的人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那些纸花。
他这么一说,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站在门口看那些纸花。
二姨娘眉头一皱,看着地上满满一层的纸,吩咐身边的丫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丫头出去了,有些好事的也跟着出去了,那一地的碎纸屑,上面都有字迹。
顾嘉宜看也没看外面的动静,自己喝着汤。
“哎呀,妹妹不好了!”顾嘉茗突然抓着她拿碗的手。
汤汁溅出来溅了一些在她手上,她一把挣开,冷冷地说道:“你妹妹我好的很。”
顾嘉茗也没计较她的态度,仍然着急地说道:“那些碎纸屑似乎是刚刚在妹妹房里看到的母亲写的情书。”
“请姐姐慎言。”顾嘉宜说完,便起身,给顾嘉茗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顾嘉茗使出这样的计俩,难道没想过她也会不好过吗?何氏怎么说也是她的继母,继母勾搭外男,说出去继女的名声也会不好听吧,这种自损三千的蠢把戏亏她想得出,看来还真是高估她了。
“哈哈,看我找到什么了,”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拿着一张纸片,高声呼道,“仙荟,仙荟不是顾家大小姐的字吗?”
顾嘉茗听见了,脸“刷”地一下白了。顾嘉宜停住脚步,不由回头看向顾嘉茗,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眼中爆发出熊熊的烈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是仙荟小姐给薄乐尘薄公子的情书……”外面又有个人高呼道。
二姨娘忙叫人把那些人拉走。
老夫人一脸铁青,看着顾嘉宜,不由摇摇头,叹口气,“宜丫头到底年轻沉不住气,难道我看走眼了吗?”
顾嘉宜捏紧了拳头,拢紧了大氅,径自往外面走去。扫了一眼那混乱的场面,一言不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寻芳,寻芳”,顾嘉宜大声嚷道,“你好大的胆子!”
寻芳跪了下来,“奴婢不知是何人把大小姐写的信撕碎了撒在宴厅门口的。”
“不是你?”顾嘉宜诧异地挑眉道。
寻芳重重地磕了个头,“主子明鉴,您只是吩咐奴婢盯着那烧信的丫头,奴婢看见她把信烧了便回来了,奴婢绝对没有做主子没有交代过的事。”
顾嘉宜看了她一会儿,闭了闭眼。
“你看见顾嘉茗的丫头把信烧了?”
“奴婢亲眼所见,看见那些信都烧成了渣滓,奴婢才回来的。”
如果寻芳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不是顾嘉茗策划的,也对,她不应该这么蠢才是,只是又是何人将顾嘉茗的信撕碎撒在宴厅门口的呢?
“好了,我信你。现在我们去看看我的大舅娘吧。”
寻芳又慌忙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
“大舅娘果然好计谋,看似是在要挟我,现在却闹得我们姐妹不和,家中乱成一锅粥。”
寻芳上前解了袁氏的哑穴。
“臭丫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让你大舅和表哥拆了你这顾府!”
顾嘉宜没有搭理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起来袁氏对整件事毫不知情,她头脑相对简单,绝对想不到那么多。这么说来,袁氏不过是颗棋子,她的背后应该另有高人才对!
“舅娘,我回了顾府都好几个月了,你怎么才想到来看我?”顾嘉宜突然问道。
袁氏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是,是大小姐让我来的。”
“真的吗?”顾嘉宜半信半疑。
袁氏忙不迭地点点头。
顾嘉宜突然微微一笑,“小初,你安排个小厮去何家报信,就说我太久没有见舅娘,甚是想念,舅娘也十分牵挂我,今天就住在顾府,不回家了。”
“你,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你舅娘,我要是出了事,你舅舅不会放过你的……”顾嘉宜一个眼色,寻芳便一手劈晕了袁氏。
“舅娘舅娘,娘都了,你说舅娘又算什么呢?”顾嘉宜喃喃自语道。
080。原来是他()
一场生辰宴不欢而散。
睡到半夜,顾嘉宜突然披衣坐起,轻声叹了口气。
“主子,您怎么还没睡?”寻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过了一会儿,顾嘉宜才说道:“你说,袁青花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寻芳正要推门,突然手一滞,低声说道:“主子,虫儿上钩了。”
闻言,顾嘉宜轻声笑道:“知道了,你先去拦下他们。”
她将袁氏扣在顾府,为的就是引出那藏在府里同袁氏里应外合的人,说来这人将顾嘉茗写给薄乐尘的信偷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撒在宴厅门口,想必和顾府应该有些渊源吧。
进了屋子,一个上半部脸蒙着黑头巾、嘴里塞着布条的男人被五花大绑,支支吾吾不甘心地挣扎着,一旁的袁氏瘫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那男人看见顾嘉宜走进来,仿佛愣神了一般,不动也不叫了。
顾嘉宜笑道:“莫非你认识我?”说着,伸手扯下男人的头巾。
“怎么是你?”她失声叫道。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他。
她把男人嘴里的布条扯出来,“我的好表哥,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能耐啊?”
何灿“啐”了一口,“臭丫头,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你得把我娘放了。”
顾嘉宜失笑,上上下下看了何灿一眼,身量长了,长结实了,脸上也冒出胡茬了,和之前在陀村时候的那小屁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了。
“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哥,我不敢把你怎么样,”顾嘉宜边说边在他旁边坐下来,“是你把我姐姐的信偷出来,撕碎了撒在宴厅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全是我做的,不关我娘的事!”何灿嚷道。
“谁指使的?”顾嘉宜脸色不由严肃起来。
“没人指使,我说了,全是我做的。”何灿毫不松口。
顾嘉宜脸色泛白,她怎么招何家了,就看不得她好是吧?上赶着来弄死她,完了还一副她罪有应得的模样,这么理直气壮,你咋不去杀人放火啊?
“我娘是你爹的亲妹妹,你的亲姑姑,这没错吧?你娘来我屋里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还有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和你娘想出这样的变态主意,顾嘉茗又怎么招你了,你把人家大姑娘的**公之于众,完了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你他妈是男人吗?”顾嘉宜气急了,不由破口大骂。
何灿想说什么,却被顾嘉宜一把用布条堵住了嘴。
“你夜闯我的外院,见财起意,欲行偷盗,寻芳,报官吧。”顾嘉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袁氏便大呼小叫地闯进了顾嘉宜的房间。一夜未眠,她觉得有些疲惫,袁氏的大声叫嚷,更让她烦不胜烦。
“顾嘉宜,你凭什么把我儿子送去见官?”
她猛地将手中的书扔在地上,“凭他偷盗。”
“灿哥儿没有。”
“你一夜昏迷,怎么知道他没有?”
“他是来救我的!”
顾嘉宜深呼吸几口,心绪稍平,突然起身郑重地起了个礼。
“嘉宜好心挽留,也许是我待客不周舅娘误解嘉宜会害您,臆想出表哥来救您,实则不是,表哥进我的外院本就不合礼数,嘉宜已不做追究,可他在外院行偷鸡摸狗之事,嘉宜就决不能容忍。”
“你!”
“舅娘,嘉宜今日还有事,怕是不能招待您了,您自便吧。小初,送客!”顾嘉宜说着去了里间换衣裳。
“主子,何灿怎么处置?”寻芳低声问道。
“我正要去调查此事。他既然一口咬定是他所为,便先去跟老夫人说了,再送去见官也不迟。”
老夫人的院子同往常一样安静,二姨娘和顾嘉茗都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二姨娘剥了个橘子给老夫人,满乎地说道:“我说大小姐,你也别难过了,你和薄公子成婚是早晚的事,整个玫瑰城谁不知道,不过是闹些笑话罢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会说了。”
顾嘉茗的指甲有些泛白,她听了只是点点头。其实,她倒不是对这件事难过,撕碎的信饱含她对薄乐尘的爱慕之心,却又出于女子的矜持,一直没有将信送给他,换个角度想,这件事的发生,对她也是有利的,至少从侧面宣布了她对薄乐尘的主权,说不定今后还会成为两人的一段佳话。
她耿耿于怀的,其实是顾嘉宜竟敢对她示威,去她屋里盗信,并且撕碎,还敢在众人面前纷纷扬扬她闹笑话,这一点她绝对不能忍!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嬷嬷打着帘子,顾嘉宜走了进来。脱了大氅,对老夫人和二姨娘、顾嘉茗行了礼,这才对着后面打了个响指。
寻芳架着五花大绑的何灿走了进来,一把将他扔在了地上。
“此人是嘉宜的表哥何灿,正是他偷了姐姐的信,撕碎了撒在宴厅的,昨夜还潜入嘉宜的外院,行偷盗之事,被婢女发现拿下,对此他供认不讳。”
老夫人眯起眼睛看着两人。
二姨娘尖声笑道:“我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还愣着作甚,抓去见官啊!”
旁边就有几个嬷嬷上前,却被老夫人挥手退下了。
“茗丫头,你认得此人吗?”老夫人指着何灿问道。
顾嘉茗垂下眼帘,心里暗道,这怕是顾嘉宜和何灿共谋,中间出了矛盾,顾嘉宜便翻脸不认人,转头指向她表哥了。
她摇摇头,“祖母,茗儿一向深居简出,连舅娘都是昨儿第一次见,又怎么会见过这位灿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