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侠寻宋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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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跟在皇帝身后,他发现主子的脸色很不好。
“李宪!你给我好好查查这个蓝元霄。”
“诺。”
李宪当然知道主子的心思。
随着皇帝离开,姒徽殿前又恢复了平静。
偏殿的暗处站着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蓝元震和张若水,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数映入他们眼中。主子站在那里,有着男子才有的气魄和皇家风范,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抽离。
他们身后站着两个年长的嬷嬷,一个是太后的乳母刘嬷嬷,一个是侍奉太后身边的贺嬷嬷,两人皆是在高府时就侍奉太后的老人了。她们扶着一个女子,此刻一身明黄丹凤朝阳的袍服,外面披着大袖霞帔,发髻挽成流云髻,脸上的妆容画得细致讲究。
见主子也回寝宫去了,蓝元震和张若水这才回到偏殿。他们在明堂的两个主位坐下,两位嬷嬷扶着女子退回到了内间里,她们将女子身上霞帔、官服尽数脱下,妆容卸下。等嬷嬷们带女子回到堂前,让她跪在地上时,已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女子正是珠儿。
主子常扮作蓝元霄不在宝慈宫,蓝元震一早就打算让珠儿假扮太后,以备不时之需。
皇城司早在宫中各处放下了暗哨,由脚程快的小内侍,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皇帝的行踪也在掌控之中,一旦有动静,宝慈宫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谁知今夜皇帝会来探望太后,还来得这么急,好在梁惟简刻意拖延了一些时间,这边嬷嬷们急急忙忙给珠儿扮好装,刚随着蓝元震他们出了偏殿,却发现不过片刻功夫,主子不动声色的就将皇帝打发走了,“假太后”显然今天没了出场的机会。
只可惜珠儿五官虽与太后颇有几分相似,气势、姿态就差得太远,蓝元震打量了两眼才道:“我看经过两位嬷嬷这几日的调教,倒也能装出几分样子。”
刘嬷嬷道:“主子平日里最讲究妆容齐整,粉涂得厚些倒是能糊弄过去。”
蓝元震面色一冷,盯着珠儿道:“如今让你以待罪之身扮作主子,不知是多大的恩典,倘若露出破绽,或是泄露了秘密,坏了主子的大事,立斩不饶。”
珠儿立刻额头碰地,深深叩首,颤颤巍巍道:“贱婢知罪,发誓定会尽心竭力服侍主子,若有半句虚言,让珠儿我肠穿肚烂,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见珠儿认罪,又立下重誓,蓝元震不置一词,他目光冷冽,道:“事情就托付给两位嬷嬷了。她若扮作主子,两位势必在旁策应,遇到事情只需应承下来,绝不可让这个贱婢擅自做主!”
“蓝大人放心,主子的事情,老奴自然尽心尽力。”
蓝元震摆摆手,她们就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珠儿还跪在殿中。
“你的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饶,明儿起和邢云一起在内殿伺候!”蓝元震撇了她一眼,道:“起来吧!”
珠儿刚要起身,突然感受到张若水投射过来的阴沉目光,她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张若水已如索命鬼蜮般瞬间到了她的眼前,他铁指直锁珠儿咽喉,珠儿无法挣扎,就这样被举到空中,双脚离开地面。眼见着她面色变得毫无血色,全身肌肉抽搐,察觉到珠儿的气息渐渐衰微,脆弱的生命几乎要顺着自己食指流逝,张若水手上的力量突然松了。
珠儿重重的摔落,开始大口的喘气,不住的咳嗽干呕。珠儿侧脸伏在地上,眼睛大睁着,露出惊恐的神情,她还没闹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张大人突然出手,就昏了过去。
蓝元震双眸眯了下,眸中暗光翻动,声音却极温和,道:“可测出了什么?”
张若水俯下身,拉着女子的手腕探了探,她体内确实没有丝毫内功,才确定道:“这女子的确不会武功!若真是习武之人,生死攸关的当间,做出点反应都是本能,我看她倒不像是装的。”
蓝元震沉声道:“让她待在主子身边,我仍不放心!而且主子不知怎么很护着她,我怕将来不好处置!”
张若水从袖筒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排着几只小瓶,他单手灵巧的起开小瓶的软木塞,里面流出了透明的液体。他凝神用功,液体遇寒气在他手中化成冰针,尖端如缝衣针尖锐而锋利,针身质地却仍如流水般柔软。他随后将珠儿的领子扯松,露出了白净的后颈,他将冰针对准,手指微微向下一顿,冰针笔直地落下。细如毫毛的针尖一碰到皮肤,仿佛自然的被吸了进去。张若水将手指压在那一点上,单凭手指他就能探知冰针是否以精确的角度,落在了精确的位置上。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张若水又点了珠儿几处穴位,这一切看似普通,却有着玄机。他缓缓道:“这几个穴位可以控制戳在她体内的冰针,既可以扎刺内脏,让她痛苦无比,也可以刺穿内脏,让她立死无救。倘若她守着本分还好,若生二心,取她性命,便如吹熄一根蜡烛一样容易。”
蓝元震点点头,然后说:“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有些事情我也可以放心安排她去做了。”
两人离开时,吩咐嬷嬷将珠儿抬到床上去,却没有看到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第五回 求香——合香()
一大早,克里斯仔细地为珠儿梳头,默默理清纠结在一起的发丝,把她乌黑的秀发扎成辫子。虽然复杂的宋朝发型她盘不了,但还是能把女孩的头发梳理的整齐漂亮。
邢芸手里拿了个木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她不禁唏嘘,站着梳头的是当今太后,坐着的却是奴婢。
邢芸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直到克里斯停下手。
“你看珠儿一打扮漂亮多啦!”装扮完毕,克里斯看着自己的杰作惊叹,“真有几分我的摸样,邢丫头,你说是不是?”
邢芸仔细看了看,她暗忖道:不过就是眉眼间与太后有一两分相似,若论容貌、气质、风姿可就差远了。虽然这么想,可她又不想扫太后的兴,只得应承道:“有点像,就一点点。”
“对了,东西拿来了吧,给她用上。”
邢芸从木盒里拿出一个雕花白瓷瓶,上前一步接近坐着的女孩,她手指在瓶口一点,在女孩耳后、颈部、两腕各轻触一抹,为女孩搽上自己用的香药“百草清香露”,女孩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克里斯在一旁打量着邢芸,她本来打算给珠儿涂点自己用的香药,可邢芸说什么都不让,说太后的香药是御用的,给奴婢用如何使得,身份、规矩的又说了一大通。克里斯明白邢芸的心思:这丫头倒是护主心切,总向着自己。
“很好,好香。”克里斯俯下身,贴近她深深吸了口气。
邢芸闻到珠儿苍白皮肤上发出的香味,心里就不是个味。
门上一阵轻敲。“进来。”
梁惟简走进屋内,来到她身旁耳语道:“李宪来了,他说要见蓝大人你。”
克里斯满腹狐疑地说:“他找我做什么?”
“猜不到。不过,我踅摸着他不怀好意。”
“该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这小子想找回场子吧?”
“李宪这人虽然傲慢无礼,可对官家确实忠心耿耿,也许是想”
“不是人常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我去会会他。”
梁惟简叮嘱邢芸:“邢芸,你留下照应。我和主子到前殿去。”
“诺!”
李宪在厅堂上等着,他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晃悠着。
克里斯从过道里走出,她虽个子不高,但身材纤细,踏着轻盈优雅的步子走来。随着脚步,她那青衣下摆微微飘扬。
看到梁惟简和蓝元霄来了,他也不起身,带着评审意味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克里斯低头行礼,“见过李大人,不知您找属下有何吩咐?”
李宪坐起身来,他们本是同级,克里斯这几句话可算说得给足了他面子。宋朝官场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为了表示自谦,称自己的官职要降级;为了表示恭敬,称别人的官职要升级。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李宪。
“你来了,坐吧。”那态度好似这不是宝慈殿,而是皇帝的福宁殿。
“我们就这么站着回话吧。”克里斯微微低头,梁惟简紧随在她身后。
李宪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心想:看来外界传闻不假,这蓝元霄确实是皇太后身边头号红人,被本以为年轻内侍里,梁惟简将来会是自己在宫内的最大对手,现看来在他也得靠边站了。
“官家言,两月之后,是太后大寿。尽管国丧在即,一切从简,不可如往常那样庆贺,却也不能不表心意。”
梁惟简有点紧张地看着李宪,开场白就搬出官家,不知道意欲何为。
“官家想让‘凝香居’为皇太后赶制一款新香。”
“凝香居?”
“凝香居是京城第一大香坊,专为皇亲贵胄配制香药,秦大官人的合香手艺那是精妙绝伦,新香推出,世人争抢。他合的香可谓价值超凡,比黄金还要贵重。作为给皇后她老人家的生辰贺礼最合适不过了。”
克里斯心里暗骂:死太监,你才老人家呢。
说起来,高太后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张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保养的很好,肌肤白嫩光滑,赛若出嫁新妇。
“既然你们服侍太后,她老人家对你们也宠爱有加,官家也希望你们能为这事儿出份力。”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李宪一肚子坏水:你上次不是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咱家成全你!李宪提高声调道:“官家让我问问看,你可愿跑趟腿,前往这‘凝香居’为太后求香?”
“‘凝香居’可是在御街?”克里斯忽然想起上次出宫时见到的那个气派的大牌楼。
李宪耸耸宽阔的肩膀回答:“正是。”
梁惟简脸色阴沉了起来,心想:凝香居的老板秦大官人,合香手艺举世闻名,天下之人趋之若鹜,为得一香,往往一掷千金。以至于他恃才傲物,求香的人常常被他拒之门外,悻悻而归,就连先皇几次派人求香,都没能如愿以偿。李宪知道这事难上加难,故意让主子去做这差事,到时候求香不成,他来个借题发挥,
糟了,梁惟简急欲张口阻止,只可惜晚了一步。
“蓝元霄愿为太后效犬马之劳。”克里斯嘴际扬起细微的笑意,李宪没注意,只是满意地点头。
“很好很好,不亏你对太后是一片忠心。”李宪道,“这是文牒和通行腰牌,你准备一下稍后出宫吧。”
梁惟简冷冷扫了一眼文书,看来今天这事早就算计好了,是想去最好,不想去也得去。
克里斯只想着能出宫,就满口答应,和颜悦色地送走李宪,手里把玩着腰牌,脸上充满笑容。
梁惟简本想再说几句,可当他看到主子眼里那闪闪发光的神采,心想:佛祖在上,估计自己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了,只能向两位押班大人求救了。
两人先去了趟皇城司,讲清缘由,克里斯还是出宫去了。梁惟简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