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始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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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仙翁把广成子带到文藏殿,入门站定,翻手轻轻托举。前方黄绸升起,渐渐露出正面墙上的玉石挂壁,离地七尺,高八尺,阔有丈余。
玉石壁上挂有四幅画像。上方一幅,是一位庄严的老仙,满面红光,顶上无发,身外多有瑞霭祥光。下方刻有名号:鸿钧老祖。另有一行字,注明:紫霄宫。往下看,三幅画像并列,左中右间隔两尺。中间一幅,广成子认出来,看下方名号,果然是元始天尊。名号下分两行注明:掌阐教教主,昆仑山玉虚宫。左边一幅,也是一位老仙,须发皆白,看起来和蔼安详。下方文字是:太上老君;掌人道教主;玄都八景宫。右边一幅,是一位面目威严的黑发上仙,下方注明:通天教主;掌截教教主;紫芝崖碧游宫。
广成子看罢,正要开口询问。南极仙翁说:“最上面是我们的师祖,鸿钧老祖,居住在紫霄宫。师祖一道传三友,包括大师伯太上老君,咱们的师尊,以及师叔通天教主。鸿钧师祖颁下法旨,命师尊及太上师伯、通天师叔各选道场,开宗立派,弘扬玄门道法。太上大师伯在八景宫开创人间道教。通天师叔在紫芝崖创立截教。师尊在昆仑创立阐教。”广成子这才知晓三教由来,以及三教之间是何关联。
南极仙翁继续说道:“三教虽然系出同源,然而立教宗旨却各有不同。三位尊长收取弟子的理念与标准也相去甚远。太上师伯潜心研究道理,思考道德真谛,远尘嚣,重清静,目前只有玄都师弟一人陪伴左右。通天师叔展演神通,广收门徒,几乎来者不拒,现在门徒众多。师尊敬重太上师伯,兼修道德,亦重法力,欲将我阐教打造成为玄门正宗。”说罢,又抬手降落,将黄绸帘幕轻轻遮下。
广成子跟着南极仙翁走出文藏殿,赞叹道:“我阐教实为修道之人的上佳之选。天下修道之人理当趋之如骛。”南极仙翁说:“千百年来,闻风到昆仑山欲拜师者数以千计。师尊既欲打造玄门正宗,自然最看重弟子的品行、根性。于是在山下设立玄真门,凡不肖者,心存痴妄、过往不良之人,不能窥我昆仑仙境。那些人所见之昆仑,只是一座凡山。他们入道无门,只能自行归去,据说,大多转入通天师叔的碧游宫门下。”
广成子说:“我初到之时也是如此。叩拜之中,闻听空中有人指点,静心打坐,回首过往,终于得见玄门秘境。”南极仙翁笑道:“那是你与我阐教有缘,才能看破屏障,走入玄真门。说来也是你千年修行的道果。”广成子说:“这还要多谢大师兄指点,不然即便我再修行千年,也难得有此机缘。”
南极仙翁说:“你我有缘,在崆峒山遇见,我便有心让你前来试试。你果然不负一千两百年的修行,成为自阐教开创以来,玉虚宫收录的第一名正式弟子。”广成子不解地看着南极仙翁:“我是玉虚宫第一名正式弟子?那师兄你……”
南极仙翁笑道:“师尊在紫霄宫听师祖讲道之时,我便已侍奉左右。若论入门先后,我当然是师尊的首徒,而且是三教之中的首席大弟子。后来鸿钧师祖颁下法旨,命三位师长各选道场,弘扬玄门道法。我便随师尊来到昆仑山,选中麒麟崖,修建玉虚宫,创立阐教正宗。”
广成子说:“既然如此,除师尊以外,这阐教首仙更是非大师兄莫属。”南极仙翁说:“我入门在阐教开创之前。师尊让你做我阐教的击金钟首仙,其中自然另有深意。”广成子说:“还请大师兄详细指教。”
南极仙翁说:“鸿钧师祖颁下法旨,创立三教,为的是弘扬玄门道法。三教同时创立,如今通天师叔的碧游宫,门徒众多,且不论品质如何,至少算是在弘扬道法。而太上师伯的八景宫和师尊的玉虚宫,却各自只有一名原来弟子,实在不好向师祖交代。师尊此番收你为徒,就是要渐开收徒之门。日后弟子渐多,难免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我阐教立志成为玄门正宗,致力培养道德真仙,便须有严格规矩,对门下弟子进行筛选。师尊叫我在麒麟崖设下金钟,永久不撤。门中弟子根性深、修为好者,通过考验,便可敲响金钟。根性差或是修为不够,敲击金钟,金钟不响。击响金钟的仙人,继续修炼,日后可望成为上乘金仙。”
广成子惊喜问道:“我敲响了金钟,莫非已通过考验,也可算是仙人?”南极仙翁点头道:“不错。你是自阐教创立以来师尊新收的第一名弟子,又第一个敲响金钟,便是我玉虚宫第一位击金钟仙人。”广成子收起笑容,郑重说道:“大师兄常年侍奉师尊左右,永为本教弟子之首。我愿担此虚名,开本教弟子先河,和师尊、师兄一道,助本教发扬光大。”南极仙翁说:“如此甚好。”
广成子忽然想到赤松子,于是对南极仙翁说道:“大师兄,我在崆峒山修道之时,有一好友,名曰赤松子。偶尔一起云游,也曾树下对弈。他的修行也有七八百年,修为不在我之下。我想,是否可以邀他前来。如果能通过师尊考验,又可为我门中增加一弟子。”南极仙翁说:“你且安心练剑,待我禀明师尊,再做定夺。”
这一日,广成子正在麒麟崖跟着白鹤童子练剑。南极仙翁找来,对广成子说:“师尊已然准允。你可择日启程。”广成子说:“好。事不宜迟。我今日便动身,争取早日带他前来。”南极仙翁说:“也好。不过师弟须谨记,你带他来时,不可过多言及玄真门之事。是否与本教有缘,还看他的自身修为和造化。”广成子点头记下。
第7章 赤精子济世()
话说广成子离开昆仑,先回到崆峒山。封闭的洞门依旧,大树下的棋盘石落满尘土。想起往日的光景,不禁心中感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广成子道兄,你终于回来了?”广成子回身一看,正是赤松子,不禁惊喜。
赤松子问:“道兄这些年到哪里云游去了?始终洞门紧闭。”广成子说:“我去了昆仑山,拜阐教元始天尊修习玄门道法。”赤松子说:“我也听闻玉虚宫阐教乃玄门正宗。道兄此去结果如何?”广成子说:“我已拜入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赤松子惊讶道:“道兄竟有如此造化。恭喜恭喜。”
广成子说:“我这次回来,是专为邀请道兄。你若有意,可随我同去昆仑。”赤松子稍稍愣了一下,说:“多谢道兄美意。我乃闲云野鹤之人,受不得约束。我就不去了。”广成子说:“昆仑仙境,正好修行。况且你我同在,时常有人做伴,岂不更美?”赤松子说:“昆仑仙境是好。可惜千百年来前往投之者甚众,没有一个不是原路返回,不得其门而入。我有自知之明,恐怕没那个造化,就不去打扰仙庭了。”
广成子说:“道兄不试怎知?我已然成功拜入元始天尊门下,为阐教第一名新收弟子。此番前来邀请道兄,也是禀过师尊的。只要通过考验,便可留在仙山。”赤松子笑道:“我怎能与道兄想比?道兄有一千两百年的修为,又曾为轩辕黄帝指点迷津,得此机缘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我,做一个自在修行的散人便可以了。”
广成子再劝也无用,只好说道:“你我多年不见,今日重逢,对弈一局如何?”赤松子说:“我正是为此而来呀。可是洞门被你封堵,棋子如何拿得出来?”广成子笑道:“道兄稍候。”只见他走到洞口,默念口诀,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赤松子颇为诧异。
很快广成子又在原地出现,只不过回来时已背对着洞口,手里拿着两篓棋子。见赤松子好奇,广成子走过来说道:“这是土遁。我也刚刚学会。”赤松子赞道:“道兄此去昆仑,果然大有收获。”广成子趁机又劝:“何不跟我同去?”赤松子笑道:“不说了。咱们下棋。”
广成子掸净棋盘,二人对弈一局。赤松子赢了,笑呵呵告辞离去。望着赤松子的背影,广成子怅然若失。站立良久,又借土遁将棋子送回洞中,出来后,回首望了一眼,起身升上云头。
离开崆峒山,广成子心中暗想:“得蒙师尊收留,有幸拜入玉虚门下。在昆仑山修道至今,玉虚道法学了不少,颇有收获,自己对师尊和阐教却并无半分贡献。此番出来,难道就这样无功而回?不如沿途寻访有缘之人,为光大我玄门正教出一份力。”于是降下云头,徒步前行。
途经一处,只见河川干涸,草木荒枯,似有灾异之象。村落外有几个老者闲坐,一个个委顿无力。广成子心中纳闷,便前去找人打听。有老者说:“这里忽然遭遇天灾,河水都干了,已经有半年之久。”广成子问:“河水干了,已有半年之久,那大家如何生存?”老者说:“只能让精壮男子去远处取水,我等才得以勉强存活。只盼着能熬过去,等来年风调雨顺。”广成子问:“何不搬去有水的地方,另建村落?”老者说:“那要走很远很远。有些青壮的走了,留下的多是我们这样的老弱,走不动了。”广成子微微皱眉,忽然问道:“刚才你说去远处取水,路途遥远,这水如何带得回来?”
老者说:“原来是没办法。幸亏来了一位道长,名叫赤精子。他教会我们烧泥做陶器,制成可以盛水的坛子、罐子,或挑或抱,就可从远处运水回来了。”广成子眼前一亮:“请问他现在哪里?”“你问的是赤精子道长?”老者抬手一指,“应该是在那边窑上,指点众人烧窑制作陶器呢。”广成子谢过老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快步找去。
村外的土窑旁,身背宝剑的道人赤精子正在给众人讲解烧窑的关键之处。众人听得专注,都没有留意,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好奇地爬上窑顶,得意地站起来跳跃欢呼。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窑顶的土封正在开裂。有人大叫:“窑要塌了,快下来!”男娃停止跳跃,愣愣地望着脚下不断展开的裂缝,吓得已经不能走动。
赤精子快步冲过去。刚好那窑顶瞬时塌裂,男娃惊叫着往下陷落。赤精子顾不得多想,飞身扑过去,伸手将男娃用力一托,自己却身落窑坑。男娃身子被推开,从窑顶上跌落,被下面赶到的人接住。众人见赤精子陷落窑中,大声呼叫。
广成子来了,听闻众人呼喊,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有人指着土窑说:“赤精子道长为了救小娃,掉进窑里了!就在窑坑里面!”广成子一惊,忙走开两步,念动咒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刚才跟他说话的人吓了一跳,惊叫道:“道长!人怎么没了?”
赤精子正在火焰中奔走扑打,宽松的衣襟已燃着火。广成子借土遁进来,忽然在赤精子身边出现。赤精子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广成子将手在他肩头一搭,吩咐:“闭眼。”赤精子料想他既能如此进来,也必然有办法出去,当即照办。广成子念动口诀,两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广成子带着赤精子借土遁逃离窑坑火海,吩咐睁眼。赤精子睁开眼时,发现已身在树林,四周望了望,都不见土窑和村落,不禁颇为惊讶。广成子微笑说:“你不用看了,这已经是五里之外。”赤精子忙躬身施礼:“多谢道兄救命之恩。”广成子说:“道兄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