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太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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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很是安静,终恨水这番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充分地表明了净天教对弱者的同情,对公平的追求,虽然你没能洗尘成功,但恰好百子会最后一夜是文试,那么你还有什么道理不下场?
但实际上这项提议没有任何同情,更谈不上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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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慎重若始无败事()
终恨水偷师百家,学贯南北,不要说殿内这些学子,即便是天坛里那些终年与道卷打交道的老祭司,也不可能在文试方面胜过他——这是整片大陆公认的事情,如果要论修行境界,终恨水毕竟年轻,在那些苦修数百载的前辈强者面前算不得什么,但如果要说到学识的渊博程度,他却是真正的最强者。
他要与顾笑生用文试一较6,哪里公平?这完全是欺负人,这是强者对弱者无情而残酷的碾压。
云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终恨水,神情极为不善,喝道:“扯淡!”
终恨水神情不变,对着她先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敢请教殿下,何处扯淡?”
赢不悔冷笑说道:“整个大陆都知道你偷师百家,”学富五车,能与你比较的人物到哪里去找?你居然要和那个书呆子比试这些方面,好意思吗?你居然有此提议,那不跟扯淡一样吗?”
终恨水静静看着他说道:“我也是个普通人,不比旁人记忆力强,或者更有天赋,也不可能出娘胎便开始读书修行,我唯一会的便是学习,百家之长才让我稍微明悟至理。知识便是我的能力,就像飞翔是雄鹰的能力,我代表净天道子挑战天狱司,难道要我放弃自己的能力?我用自己的能力行走天下,为什么需要不要意思?我用自己的能力战胜对手。哪里扯淡?”
“扯淡!我最擅长猜姑娘们的底裤颜色,那我要和你比谁猜的最准,你也同意?”赢不悔冷道。
此话一出,那些五方诸院的年轻女学生顿时闹了个打大红脸,国学院的女学生们更是躁的将头深深地低下。
终恨水微怔,然后微笑说道:“如果百子会规矩里有这一条,我与你比一番又何妨?”
赢不悔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后冷笑说道:“那怎么文试?难道还要百里歌大人当场来出试卷?何必这么麻烦,痛痛快快直接打上一场岂不畅快。”
终恨水平静说道:“如果你坚持如此,我也没意见你们可以决定方法,也可以决定人选。”
殿内众人微惊,赢不悔也有些没有想到终恨水态度的转变。
随着终恨水这句话,秋月人等四位年轻道子,面无表情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
看到这幕画面,人们才知道先前误会了终恨水,同时也明白了世子的用意。
所谓文试,确实是净天教的必胜之局,但如果想武试,顾笑生更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如果赢不悔没有表态帮助天狱司,那么机会将更加的渺茫。
使团里,净天教的人数并不多,除了净天长老,便是五位年轻人。
净天八道子里的五道。
便在这时,顾笑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着终恨水说道:“我同意你的说法,只要是修行所得,便是自己的能力,就像是吃进肚子里的饭变成的力气,用它来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们的自由,很巧的是我也是个普通人,刚好,我也学过百家之长。”
都是普通人,都学过一些东西,真的是刚好,刚好可以比一比。
“终究气难平。”
百里歌大人看着顾笑生笑了笑,带着若有若无的深意。
然后他望向殿外。
春风微凉,夜里的灯火,只在民间,不在宫内,于是愈发寒凉。
宫门开启,夜明珠的光线散落在夜色里,殿前的广场被照的极为明亮。
数百人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分立在广场东西方的两派人,神情各异,有的漠不关心,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担心,就是看不到紧张。
往年的百子会,东京诸院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歇过,总会有些激烈的场面出现,今年的百子会,第一夜因为云萱废了魏良的缘故而草草结束,接下来的几夜也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故事,最后一夜,所有人都以为重头戏是使团与朝廷的议政,但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迎来真正的战斗。
只可惜,这场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自然无法紧张。
终恨水不会亲自落场比试——他的境界已经隐隐高出同龄人一大截,无论与云萱还是赢不悔战斗,都有以强凌弱的嫌疑。
先前他提议与顾笑生文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文试只动言语,不扰天地,有胜负,但不会有伤亡。
这场净天教与天狱司之间的较量,由天狱司方面确定方式,挑选对手。终恨水的表现看似慷慨,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使团前来东京的弟子,都是净天八道子里的人物,天狱司想胜谁都困难。
“我本来想挑战秋月人这个家伙以前就较量过。”
赢不悔指着顾笑生,对云萱说道:“但既然今夜是学院宗派之间的战斗,我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秋月人最强,自然只能交给你,我只能挑战那个叫梁若始的家伙。”
云萱说道:“我没意见。”
顾笑生想了想,说道:“这样胜算不大。”
赢不悔看着他冷笑道:“我倒是想最强对最强一战了事,问题是你这书呆子实在太弱,根本没办法让你出场,只好试试看能不能连胜两场,免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顾笑生说道:“我有天囚。”
赢不悔嘲弄道:“魏良你都挡不住,更别说净天道子了。”
顾笑生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云萱对顾笑生倒是有极强的信心,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信心从何而来。
便在这时,净天教的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年,眉眼清稚,身形瘦弱,看着还未发育完全,明显年龄不是很大。
正是净天道子里排名第四的梁若始,慎重若始无败事的那个梁若始。
梁若始是净天教法王的关门弟子,年龄颇幼,却在净天道子里排名第四,足可以证明他的强大实力,当然,也没有任何人轻视过他。
因为他真的很强。
他身上的净天道袍显得很宽松,被夜风吹的呼呼作响,显得弱不禁风。
赢不悔看着这幕画面,感慨说道:“这怎么下得了手?”
顾笑生感慨说道:“说的就像你能打过对方似的。”
赢不悔更是恼火,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给我等着,等会小爷威风的时候,莫要忘了鼓掌庆贺。”
说完这句话,他手扶剑柄,向对面走去。
第七十章 风萧萧兮夜宫寒()
净天道子为何要挑战天狱司?因为他们来东京与朝廷议政,却被顾笑生阻止,颜面尽失,必须想些办法找些回来,正如终恨水坦言,只有那样他们才可以平静地离开行宫,哪怕那也很勉强。
如果按赢不悔的安排,天狱司无论连胜还是连败,顾笑生都可以不用出场,那么净天教自然无法挽回那些颜面,云萱心想这虽然有些无耻,但似乎挺有趣,于是以沉默表示支持,而顾笑生真的很想和那位传说偷师百家的终恨水谈谈,想对赢不悔说些什么,那个家伙却已经来到了场间。
风萧萧兮夜宫寒。
赢不悔站到广场上,抚剑四顾,英姿逸发,殿前阶上那些国学院的学生们喝彩连连,即便是先前羞红脸的诸院女学生们也是目现异彩,似乎痴迷于世子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洁白品质,却是忘记此人来到场间之前,曾提及最擅长猜女学生底裤颜色的惊人言论。
净天八道子的名声何其响亮,但除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谁也想不到,居然有像梁若始这样的小孩子,他看着赢不悔行礼见过,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甚至显得有些怯弱。
赢不悔微微皱眉,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梁若始应道:“再过三个月满十六岁。”
赢不悔摇了摇头,问道:“这么小不打行不?”
梁若始沉默片刻,不去应话,小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律剑从鞘中拔出。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自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油然而生。
瘦弱的小少年,竟然给人一种宗师临场的感觉。
殿前观战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百里歌等人神情微异,便是梅煮雨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许多。
安山赞道:“净天道子,果非凡人。”
赢不悔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将剑自鞘中拔出。
他自幼便以天赋著称,骄傲冷漠,便是从三年前修习家传功法,修行缓滞后,依然如此。
他知道梁若始是同年龄段少有的修行天才,他知道像净天教这样玄门正宗所传授的课业,比自己的家传功法差不了多少,如果自己没有突破那一层界限,或者今夜也不会如此受阻。
但今夜,他必须要赢。
他抬头望向梁若始,说道:“来吧。”
梁若始神情肃然,说道:“请!”
声音犹在幽静的殿前夜空里回荡,砖缝里的新草,忽然向后方折去,仿佛要断掉一般。
夜风骤起,两道残影乍现,向着广场正中央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
赢不悔和梁若始相遇,他们手中的剑也已相遇,无数厉风呼啸而起,绕着他们的身体狂舞,拂动他们的衣衫,发出啪啪的碎响,仿佛有一场暴雨,从夜空里疯狂而落!
两把剑在夜色里相遇,映着星光,如有溪水在上面流过,绝非凡品。
“横霜剑!”
有人认出了赢不悔手中剑的来历,那把明亮如镜,可鉴星霜的剑,竟赫然便是太祖皇帝的遗剑——横霜剑!
燕王居然把太祖遗剑,交给赢不悔随身佩带,这说明他是何等样宠爱这个儿子,说明他对赢不悔寄予了怎样的厚望,更代表着燕王已经将赢不悔纳入承袭爵位的序列里!
有人因为横霜剑而震惊,亦有人因为梁若始手里那把剑而动容。
瘦弱少年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剑面略显黝黑,哑然无光,甚至仿佛连剑锋都没有,但天然便有一种大势存在,仿佛能够冲开一切虚妄——是的,这把剑就是冲墟!
冲墟剑,乃是净天教青衫法王的律剑!
青衫法王竟然让梁若始拿着律剑行走大陆,可以想见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有怎样的期望!
太祖遗剑对上法王律剑,究竟谁强谁弱?
这是殿前观战的人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两把剑都没有显出败象。
赢不悔和梁若始根本没有听到观战人群发出的惊呼,他们的心神都在剑上。
以两剑相交处为界,夜空里出现两个半弧形的光面,将两名少年的身体罩在其间,相对相冲。
无数劲意,在夜空里飞舞肆意,发出嗤嗤的厉响。
二人脚下的石坪,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恐怖剑意的切割,伴着碎石激射的声音,还有令人牙酸的喀嚓声响,石坪上出现十余道裂口,像蛛网一般,快速向着四周蔓延。
天书院院长梅煮雨微微皱眉,双袖轻拂,一道精纯至极的能量,好似微风,将殿前的石阶尽数笼住。
他是世间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