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问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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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天行道,这般侠义之心,让本官好生佩服。”
他顿了顿,盯着费彬说道:“若是现在已经有人施展了一个大阴谋,无冤无仇,便突然残害了许多江湖同道和无辜的善良百姓。那么嵩山身为正道的中流砥柱,侠义道之楷模,会怎么做,会不会为苦主主持公道,斩奸除恶,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此话一出,正在一旁端坐的余沧海眼皮一挑,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福州衡山相隔千里。兼且互不统属,官府又不如江湖中人这般消息灵通,这位李大人应该不知道福威镖局之事。
但他对今日来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却隐隐有几分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想寻到林平之。总有机会,这厅内高人隐士不少,难保有人不给他青城面子,来给林平之出头。
更何况林平之已拜入岳不群门下,这位君子剑虽然平时谦虚忍让。从不无故结仇,但武功却极为高明,难保他不窥视辟邪剑谱,打着为弟子做主的名头,为难自己。
本在一旁站着的林平之,忽听这李大人这般说,想起了自家悲惨遭遇,若不是事先岳不群吩咐令狐冲看好他,非得冲出去不可。
费彬听闻这位李大人这般说,心中一愣,隐隐感觉他绝不会随随便便说出此话,莫不是给自己下套,只是先前已经夸下海口,此刻如何能当着众多英雄豪杰的面出尔反尔,他稍一犹豫道:“若真有人冒天天下之大不韪,敢于残害江湖同道和善良的平民百姓,我们嵩山若力所能及,定会不计余力,为他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青衿听罢抚掌大笑道:“好好,嵩山派不愧为五岳之首,正道中流砥柱,果然是好样的。”
丁勉在旁听了,心中一凉,暗道自己等人可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他拱手笑道:“若真有这般恶事,不但是我们嵩山派,在坐的各位前辈,诸位英雄,各大门派,都不会袖手旁观。”却是不愿做出头鸟,把厅内众人一起拉上。
青衿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在场的都是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如果真有这等恶事,想必诸位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当即就有不少人起哄道:“不错……大人说得好……如果有这等恶事,大伙定当为他做主。”
青衿大声叫道:“好!李某有一同窗好友,在福建福州为官……”他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众人反应。
余沧海听到他提及福州,脸色就是一僵,端着茶杯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可见心中起了何种波澜。
林平之也是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刚才见这李大人不但武功极高,而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软硬兼施,力阻嵩山派,救下刘正风一家。
他若是插手自家之事,为自己伸张正义,青城派虽然势大,但如何能与嵩山相比,救出父母便指日可待。
青衿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前日我那位同窗着人捎来一封书信,言及福州近日发生一件惨案,苦主全家遭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上下下三十多人惨遭杀害,其中既有丫鬟仆役这些善良百姓,也有镖师、趟子手这些普通的江湖人物。”
“凶手临走前更是放了一把大火,不但把苦主一家烧个精光,更是波及邻里,连烧了几条巷子。许多无辜百姓遭难,多少人无家可归,凶手手段如此狠辣,惨绝人寰之处,简直令人发指。在座的诸位不是一方豪强,就是武林前辈,消息灵通,可能多半已经听闻这‘福威镖局灭门惨案’,在坐的诸位英雄可知道凶手是谁?此事又该如何解决?”
青衿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是心中一跳,纷纷转头去打量余沧海,那目光中既有鄙夷、厌恶,也有幸灾乐祸。
更有一些心中暗暗惭愧,自己整日里自命侠义中人,也经常以此自得,朋友刘正风全家被人要挟,自己见嵩山派势大,竟只知明哲保身,不敢出头,那时心中还安慰自己,刘正风勾结魔教,是咎由自取。
而福威镖局灭门惨案,则是彻彻底底的恶行,自己见了凶手余沧海,却半句也不敢质问,还把他当成武林同道。便是此刻天下英雄汇聚,竟也无人管福威镖局之事,反倒是一个朝廷官员,站出来伸张正义,长此以往,侠义道中人还如何好意思自称为“侠”。(。)
第二十九章问罪()
青衿一番话说完,见众人反应各异,皆是沉默不语,不由得接着说道:“本官听说这凶手窥视人的家传武学,为了一己私欲,悍然下此毒手,手段之狠毒,绝不下于诸位口中的魔教妖人。在场的各位都是江湖上铁骨铮铮的好汉,平日里受一方百姓敬仰,难道咱们这千余人中,真的就没有一人知道凶手是谁,还是有所顾忌,根本就不敢讲?”
青衿话音一落,就拿目光扫视场中诸人,不少人见他目光扫来,竟低下头去,不敢对视,更有几个平日里颇有侠名的义士,张了张嘴,面带愧色的把头垂下。
余沧海此刻更是脸皮紧绷,对今日来此后悔不已,他多想起身挥袖而去,然而他知道此刻根本不容他轻举妄动,自己在这里,他们顾忌青城派的面子,或许不会说什么?但自己一旦离开,在这位李大人的鼓动下,焉知他们会不会争相揭穿自家。
好在此刻众人都沉默不语,余沧海松了一口气,青城派数百年的名声还是有些用处的。他刚才见了这位李大人对付嵩山派的手段,让他极为忌惮,心中暗暗决定,等一会顺利脱身,就率领门下弟子赶紧离开衡山城这是非之地,离开这位李大人的管辖范围,至于林平之,以后总有机会把他给暗中掠来。
青衿见了众人反应,心中也颇为失望,决定再激一激众人,不信就没有哪个一身热血的年轻汉子跳出来,但如果真的没人揭穿余沧海,那也只有暗中示意令狐冲放开林平之,让他来亲自指认了。
正在这时,忽听得一道微弱声音传来:“是……是青城派干的。”
这声音颇小,还带着几分犹豫,但厅内诸人多半内功不俗,仍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都转头打量过去。见那人竟是泰山派的弟子。
青衿曾在泰山游历了两个月,看那人有些眼熟,片刻才认出他是竟迟百城,那个笑傲中的小龙套。那个一出场就要行侠仗义,结果被田伯光一刀给砍死的可怜人。
青衿在泰山历练时,与百炼颇合得来,经常寻他切磋,体悟泰山剑法。迟百诚身为百炼的师弟,青衿自也见过他不少面,他天赋并不出众,为人却十分勤勉,寻常也是默默练功,寡言少语,害羞还有些胆小,让人很容易遗忘他的存在,青衿能记住它,也是因为他的名字。
这次田伯光不知躲在那里暗自神伤。默默地****伤口,没有人要挟仪琳去回雁楼喝酒,没有了受伤的令狐冲,自然没有让迟百诚行侠仗义的地方,进而躲过了一劫。
青衿以为没了这一劫,他会这样一辈子这样普普通通,当一名尽职尽责,默默无闻泰山弟子,再也没有能让人记住他的地方,只是吃惊也往往在于出人意料之处。
在场的千余人中。不乏胆子极大武功极高之人,也不乏自命侠义之士,皆不敢开口,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个胆子不大。话语不多,普普通通的泰山弟子,竟有如此勇气,着实令人汗颜不已。
迟百城刚开始尚且犹豫,此刻见在场的诸位前辈高人一时间都盯着他,尤其是余沧海那要吃人的目光。让他心中颇有些害怕,待看到那位李大人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顿时勇气倍增,不理会师父天松示意他闭嘴的目光,忽然指着余沧海大声说道:“是他……是他们青城派干的!”
余沧海大怒,霍然拍案而起,指着迟百诚手指颤抖道:“你……你放屁。”却毕竟不敢当着众多五岳剑派高手的面冒然动手。
这时天松道长遥遥向余沧海拱手道:“余观主,小孩子家的说话口没遮拦,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余沧海脸色铁青,却也不知如何反驳,他心中庆幸说话的只是一个小辈,场中那些在武林中颇有名望的人都是冷眼旁观,不然让他如何收场。
正在这时,忽然人群中又传来几声叫喊,“就是青城派……就是余沧海干的……”
余沧海惊怒不已,他目光扫光,场中上千名来客,他哪能看清是谁喊得,身子刚坐下。下一刻,不知谁起的头,越来越多之人喊了起来,皆指向青城派,声音渐渐连成一片,余沧海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心中更有几分寒意升起。
青衿哈哈一笑,颇有些智珠在握,他也不理余沧海,对着费彬问道:“费兄,你们嵩山乃正道中流砥柱,平日里行侠仗义,人所共知,这次闻听刘参将结交魔教,尚未见他有任何恶行,便不远千里赶来,斩妖除魔,这般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实在让人佩服。”
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场中就有一个真正的大恶人,堪比魔教妖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们嵩山身为侠义道之楷模,碰见这等恶人,该如何做方不坠了嵩山派名头,不负侠义之名?本官十分好奇。”
费彬听闻此言,心中顿时警觉,他嵩山虽不怕青城派,但如何甘心给人当枪使,只是此刻见青衿有此一问,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半句话也没吐出。
丁勉对青衿更是心怀怨恨,看费彬一时颇为尴尬,竟说不出话来,怕他受不了激,说错了话,被人白白利用,连忙插言道:“大人,青城派乃是薪火相传了几百年的名门正派,福威镖局的事,丁某也有耳闻,余观主素有侠名,我等并无真凭实据,怎可因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就问罪与他。”
青衿恍若大吃一惊道:“是吗?先前你们对刘参将一家动手,罪名不就是怀疑他勾结魔教,欲对我正道中人不利,好像也些都捕风捉影的传言。据我所知,这衡山派也是薪火相传了几百年的名门正派,刘参将平日里似乎也是侠名远播。你们当时就敢霍然出手,毫不留情,现在是怎么了,在场的诸多英雄好汉都已经指出了这个恶人,你们嵩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首,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对这等恶人痛恨不已,此刻见到这恶人,到底该如何做,本官糊涂,丁兄可有什么教我?”
丁勉闻言脸色红白一阵,片刻后才斟酌道:“若是当真证实了是青城派所为,我们嵩山派自会与众位英雄一起,为苦主伸张正义,只是……”
场中诸人见了嵩山派的反应,心中不禁暗暗摇头,他们对刘正风出手,打的旗号就是怀疑他有个大阴谋。此刻变成青城派,就换了一种说话,如此前后不一,等于自打了一个耳光。
青衿叹了口气道:“本官办案最讲究证据,无奈如今苦主不见踪影,为之奈何,难道要放过那个大恶人不成……”
他话音一落,不少人都看向华山派,都知道林平之拜岳不群为师,而今他这个福威镖局惨案的苦主就在那里,看他是何反应。
令狐冲见此刻时机已然成熟,嘴角微微一笑,便不在拦着林平之,任由他冲了出去。
林平之霍然到得青衿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草民林平之,求大人做主。”
青衿问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