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琉璃倾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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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回头笑道:“不认识。不过,他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喜穿素白衣袍。其人如皇庭玉树一般舒朗挺拔,丰神俊朗,风骨卓然。
白夜低笑,也不知他那位故人什么时候能回到天庭,毕竟离开了九万年了,还挺想念他。这陨籍的眼睛,真是很像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以为是他回来了。
那双眼睛,和他一眼,有着澄明得能揭穿所有谎言、把所有黑暗消灭的气势·····
白夜啧啧赞叹道:“不错嘛,小阿贞,这才几十年不见,看人的眼光不错嘛。”鸢贞听了这话先是高兴,后细细品味那话总觉得怪怪的,不由道:“师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夜但笑不语,看向一边不说话也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的陨籍。
误会什么,谁知道呢?
白夜没有在束阁宫停留多久,与鸢贞和陨籍寒暄了几句,顺便问问她在人间的事情,就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叫她和陨籍一起有空去佘岐山去看看,她的师兄师妹都很想她,她点头说好。
可是,为什么要她带着陨籍呢?
白夜是她的授教恩师,自她出生以来,白夜就是她的师父了。据说白夜神尊和她爹娘的关系十分好,才让她一出生就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白夜往日传授给她的,不仅是法术,更是人之道、法之精,他书院的书要装的话,多得她整个束阁宫都放不下。在她在佘岐山修炼的十几万年里,她闲时没少去那书厢寻找有意思的卷轴。
当然,那人间绘说带'春宫图'的书籍自然不是从他那儿来的。不过她想,师父既然是断袖,即便他有那种书,大抵也对那男女春宫图没什么兴趣。
那些带'春宫图'的书,尽是她从莺歌那儿顺来的。
说到莺歌,可不得了。不过与其说是神女莺歌,不如说巫女莺歌。别人叫她神女,是因为她上了九重天还有了个神尊的夫君,别人对她的尊称。
她是天地间少有的巫术奇才,不过她本身只是一个人间的门派女弟子,一次意外的得到了远古丢失的巫术之书,习了巫术,一朝修成仙,直上了九重天,后来又和九重天上的神尊情投意合,成了亲,便被封为神姬。
第三十七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37()
如此以来,莺歌便成了九重天上巫法最高强的莺歌神姬,还和她及湘虔做了好朋友。她想到莺歌,也挺想同她会会面。
有了这个先例,每当绿萝在习武偷懒之时,她便少不得拿莺歌作为典故,苦口婆心道:“你看你,生来仙骨,仙法本来比莺歌神姬要高强数倍。她乃是凡人出生,如今你却修不过她,位阶也比她差了不只一点,你可甘心?你这般懒惰,如何对得起我?”
没当这时,绿萝总是嬉笑着敷衍她几句,然后急忙的跑过一边,让她无比无奈,但仔细想想也不得不感叹:“也是,人生如此美好,长路慢慢,何必被那修行之事束缚了自己的脚步?
神仙们都知道自己的寿命十分长,不到身首异处绝不会死。但是想到她和幕栩,眼角不由得弥上一股酸涩。
六界中哪里的爱情最让人牵肠挂肚,津津乐道?当然是人间的爱情。鸢贞想不通,人是六界中最脆弱的生灵,寿命也最短,为何人类的爱最让人羡慕呢?
她看过世间上无数“白头到老,永不分离”之类情人间耳鬓厮磨令人动心的话、听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情诗,可笑自己可以正真做到“天长地久”,却没能找到合适的良人。
所以她常常想:做神仙是否真的好?
她把这想法告诉她师父白夜神尊时,白夜总是摸摸她的秀发道:“小阿贞,这一切都得随缘,你如今才二十万岁,年轻得很,还有很多机会遇到良人。况且你这般优秀,往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家。”
然后摸摸下额又补充一句:“况且你我身为神仙,首要任务便是对抗邪恶、救济苍生,为维护天地间的平衡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你可莫要忘了”
可是这般她更加郁闷了,想想自己居然已经活了二十万,虽说和师父比起来还年轻得很,但是自己生为上古神祇,与现在的新神仙比起来,自己确实是辈分大了些。自己活了那么久都未找到至爱,抵不过一个只能活一辈子的凡人,她艳幕得五体投地。
每次师父跟她说这些话时,然后碍于师父的面子,鸢贞一边回应他说得对说得好,一边歪头睨着白夜手上握着的另一个男人的手———那便是蓝锦上神的手。
至于蓝锦上神嘛,那是她的师兄。不过她也是很久没有看到蓝锦师兄了,想想蓝锦师兄和师父的情缘,那又是一段天界的佳话。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白夜走时,时间已将近正午十分,鸢贞要白夜留下来吃饭,白夜拒绝了。白夜的理由是:小锦肯定也饿了,他那人胃口挑剔,就喜欢吃我做的饭菜,我得赶快回去准备午膳。
然后鸢贞嘴角抽着送他出了束阁宫。
她不得不低叹一声,自从蓝锦师兄和她师父处在一块后,师父就极少为他们这群弟子下厨了,虽说师父的厨艺很了得,但每次他们去央求他,他总是各种理由婉拒。
第三十八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38()
鸢贞撇撇嘴,看着腾云远去的背影,哼唧不停。蓝锦师兄哪有那么娇气,只吃师父做的午膳,明明是师父他想念蓝锦师兄,马上要回去看他才是。
午膳后,鸢贞去书房与陨籍一同看书。
她四十九年没回来,书房还是焕然一新,每天都有仆人来打扫,这些年顺带着增添了很多新的卷章,一个中午,她看得津津有味。
天界的书籍管理还是有条理的,大部分都是图闻识记之类的。那些书都是记录了天底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件,她小时候被师父压着没少看。
譬如:南海那边的哪位哪位神君又迎取了某个神女、某个妖魔又为非作歹被惩处了、哪个神仙近日家中又添了个小姑娘······总之,师父对她说,身为神仙,多了解了解实政总是好的。
可看久了不由得生出无趣之感,还是那人间的小人书好看。
鸢贞在和陨籍整理书卷的时候,一个小宫娥进来禀告鸢贞,呈上了一封信件。鸢贞打开看了,是幕栩的字迹,他已经醒了。
他邀请她去中庭,想和她说些事情。
她无法拒绝,一是她没有理由拒绝,二是她很想看见他,所幸就去了。
中庭院内,东厢房百竿翠竹;西墙边两株青松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南檐下十几盆秋菊,含苞待放;院中央满树红枣,累累将收,纵目两岸,湖山相接。
中庭是神仙们集会商议事情的地方,景色优美,赏心悦目。也许是时间正值下午十分的缘故,鸢贞没见到什么人,只是走近了,前方庭院内的人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他,幕栩。
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更显光鲜亮丽。
只是脸色苍白,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
幕栩抬头,看到了她,“鸢贞,你来了”
鸢贞走近,坐在他身旁,“我来了,幕栩”
然后,两人没再主动开口说话,时间好像停止了十几秒,可是鸢贞心里像个兔子般跳个不停,她不知道,幕栩想和她说些什么。
是兴师问罪,怪她当年的冒失举动?还是感谢她,当初为了顾全大局不惜自身?
平心而论,若是前者她会开心;若是后者,她会难过。她当年的举动虽颇为惊人,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她其实常常想,她是自私的,她只身独自对抗魔皇蚩冠,不是为了苍生,不是为了天下,只是为了保全他,仅此而已。她也不是没猜到,自己会死。
幕栩低沉暗哑的嗓音打破了寂静:“你为什么这么做?”
鸢贞有一瞬间的惊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不似带着责怪,也不是带着关怀,那种语气,更像是带着淡淡的······疏远。
她看着他,读不懂他的眼神,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不再那般澄清明亮。那眼神她看不透,好像无底的深潭,她永远无法抓到一丝波澜。
“当时的情况,你不是不懂。”鸢贞苦笑
“你无须多言,鸢贞,其实你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很明白。四十九年前,是我的过失,我不该和你一同对抗魔皇蚩冠,那样你就不会参与进来。”
第三十九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39()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为了救自己呢?她向来惜命,绝对不会做出伤及自身的事情。但是他不需要她保护他,更不需要她把命搭进来,因为这样太不合理,她这样的做法,于任何一方都不合适。
“你我同身为上神,总不能因为一个用计一下子损失两位大将。我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帮助你,没想到,还是让你受了伤”鸢贞苦笑叹息。
今日幕栩的脸色很苍白,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
她知道他是大病初愈,但是身体也不该······这样。
幕栩站起身,背对着她,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他慢慢道:“我听说你封印解除了,你也恢复了法力,恭喜。”
“那你呢?”
他轻咳两声,“无须担心······鸢贞,恕我直言,你以后,还是少跟着我一同吧。我的事,你无需替我。操劳,有些事,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她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那你为什么替我做这么多事呢,你这般劳累自己,值得吗?”
幕栩说:“你是我的朋友,我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你”
······
后来,她不记得后来幕栩还说了什么,他走后,她的神经有些混乱。她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她想,若是没有他和她父母的那层关系,他会愿意为她做那些事吗?答案,也许是否认的罢,他对她,从来不言及爱。
现在,他甚至想让她和她保持距离。那为什么,雾月总是在你有难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呢?幕栩,你就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陨籍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为她沏了一壶西湘龙井,茶香氤氲,夹杂着鸢尾花的香气。
陨籍知道她最喜蓝色之时,每日都会去园中为她采摘一束蓝色鸢尾。她鼻尖吸入花香,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抬头时,对上的是陨籍担心的面孔。
他伸手递给她一杯龙井,他说:“塞翁失马祸成福,远见卓识一步棋。防患未然贵有恒,运筹帷幄成于思。”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杯热茶下肚,温暖袭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有得必有失,但是这是她的劫数。
自从她知晓了自己的心意以来,她就明白了,幕栩,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变数。
其实她又有什么错,如果是错嫁入帝王家,还不如茫茫人海中匆匆瞥一眼就离开,然后与陌生人相偎相依,也许这样,就能避得开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