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人语响,谁家郝欢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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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多了。相片是旧时那种四寸彩照,已经泛黄了之后才过塑的。背景一排红砖绿瓦的老房子。黑洞洞的大门口处贴了红底黑字的春联,一地红红火火的鞭炮屑十分应景。相片的主角是错位排成两排的人,除了少数几个穿着打扮有那么一丝鲜亮,其他的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碇蓝色衣裤。最抢眼的自然是最前端的两个小孩子。一个一身红彤彤的大衣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简直就是个人形的红包,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大衣不知跑哪去了,只穿着里边的黄色毛衣傻兮兮的站着,额角还顶着瘀青,也不知是疼的还是乐的呲牙咧嘴侧着脸傻笑着,连镜头都不会看。
郝欢乐盯着相片努力回想了很久,头脑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才笑眯眯的向闻人解说,“这相片应该是我5年级寒假随母上大人到她年轻时插队的乡下过春节的时候照的。怎么样?这种土路和砖墙你肯定没见过吧。村里可好玩了,鸡鸭满地走,猪窝猪圈里,有水就有鱼,池塘的田螺随便捡。打个鸡蛋、豆角切丁,加上螺肉与冷饭爆炒,简直是不尝不知道,一尝忘不了啊。”
她注意到闻人语的目光仍然落在相片上,不得不继续补充,“这相片还是我爸爸给照的呢。当时还是那种老式相机,因为害怕浪费胶卷,一群人在我爸的指挥下站了好久脸都笑裂了,我爸才终于舍得按下快门。回来还特自豪的吹嘘自己照相从不失手……”
提及父亲,郝欢乐眼中闪出了兴奋得意的光彩,尽管跑题了,闻人语并不阻止,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深沉如渊,温柔如水,可惜郝欢乐话唠症发作,未曾留意到而已。说到最后,她伸手抹去眼角隐隐的温热,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一提起我爸就收不住嘴了,抱歉。”
“想叔叔了就不妨多说一些,相信叔叔如果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闻人语轻轻摇了摇头,又给她递去了水。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关切,也许是她的动作太多温柔,也许是流泪后的脆弱,郝欢乐竟直接就着那只纤细的手,喝下了一口微凉的水。忘记了避嫌的隔空,忘记了间接接吻的福利,只是自然而然的默契配合,仿佛早已相伴多年。
她稳了稳情绪,指着相片最前端的两个小人说,“看,这个干净秀气的是我,旁边这个蹭得一腿泥的是郝欢颜。”
“我却觉得这个没了外套的人是你才对。”闻人语纤长玉指轻点,一下下落在那扭着脸笑的小姑娘身上,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郝欢乐耳根都红了。
竟然被看穿了!误导失败,郝欢乐搓着手干笑,“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刚我暴/露的追鸡摸螺的信息太多了?还是你也遵循双胞胎大的比小的矮这个定律?”“没有,只是这位瞧着有点傻气。”闻人语用手指把那傻气的小人一圈圈的勾勒着玩。
你才傻气,你们全家都傻气。郝欢乐在心里恨恨吐槽,一把夺过相册,“这些相册还挺占地方的,我今天就把它们带回去吧。”
“不必,继续放这里好了。还有别的东西,也不需要带走。”闻人语伸手虚拦了一把。
“都不拿走?你只租两间房吗?留一间继续给我家放东西?”郝欢乐挠了挠脑袋,自问自答,“也对,你一个人两间房也够了,租金也便宜些。”然后眼珠子一转,突然凑近闻人语的耳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把那间房子的钥匙也给你配上一条,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用来放些杂物也好,反正母上大人很少来,一般都是我代劳的。”
闻人语笑容清浅得看着仿佛自己赚了大便宜的郝欢乐,眉眼弯得更甚,缓缓道,“阿姨没说错,你果然是个特大号熊孩子。”
嘎?还沉浸在艾玛,我真是太机智了,快夸夸我夸夸我的喜悦中的郝欢乐被这么一句轻如鸿毛柔如春风的轻声细语击懵了。“那个弱弱的问一下,你不是和我一个阵营的吗?德玛西亚?”
“扑哧,我只能说诺克萨斯了。”闻人语笑意盈盈,显然,遇到逗比,段位再高的高冷也躲不过笑场。
闻人语这么一笑,郝欢乐心里又畅快了,连忙打铁趁热的追问,“闻人语同志,你是何时何种手段收买我家母上大人的?还不快从实招来,不然——”
“不然怎样?”闻人语眼波流转似是而非的瞪了一眼。就这一眼哦,把郝欢乐的小心肝给电得外焦里嫩嘎嘣脆,大脑彻底短路,“不然——不然我就代表月亮消灭你?”
“噗”闻人语再次笑出声来,“原以为你只是小时候看起来傻,没想到大了还是一样傻。”
“呵呵,傻人自有傻福,我傻我骄傲。”郝欢乐扯动嘴角回了个狰狞的笑,含怒带嗔的盯紧了闻人语,一张嘴却嗲得浮夸,“伦家就是想知道嘛,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们在房间里聊了那么久,伦家的小心肝担心得像小鹿纯子一样砰砰乱撞的,你不是把伦家的母上大人也给抢走了吧?”担心是十足十的,只不过担心的是另一码事,她还生怕母上大人发现闻人语货不对版就拒租了呢。
“你怎么知道?”闻人语故作讶异,“阿姨说想认我做干女儿呢。”
“哪尼?干女儿!”郝欢乐如遭雷劈,急急问道:“那你答应她了?”
“怎么你好像很嫌弃我给你当妹妹?”闻人语挑眉抱臂,好整以暇的等着某人慌不识措的辩解。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的女大王诶?像您这样天上少有,地上难得的谪仙般的人物,我就是马/云她亲闺女我也不敢嫌弃你啊。关键看长相,你这般模子的和我家攀上亲戚,那简直是破了《生物进化论》来成全相对论了。”
闻人语嘴角微扬,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含着笑意的眸子只透露出一个意思:吹,你接着吹。
郝欢乐尴尬的摸摸鼻子,低着头接到,“我作为郝家的颜值担当即便屈居亚军也虽败犹荣,但郝欢颜一下子沦为颜值小/三可就欢颜不起来了。到时她心理阴影部分的面积为我可计算不出来。”
“噗;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脑洞是有多大。”闻人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有多大,梦有多高。严肃脸。”郝欢乐板着脸,双手模仿以前太阳神的广告摆了个pose,成功让闻人语笑得倾城之后再倾国。郝欢乐是一见倾心再见偏心,黑完老妹又开始拿老妈开涮了。“刚才只是说明了这门干亲对我郝家的不利影响,现在我再来给你说说对自己造成的危害吧。你想我家母上大人是从前干嘛的呀?那可是妇女工作者。知道妇女工作者最爱做什么吗?那自然是给广大青年男女介绍对象啊。你想想,添了你这么一个出类拔萃,才貌双全的漂亮闺女,我妈她老人家能不心动么?这心思一动你就甭想有清净日子过了。保管赵钱孙李的百家姓,五十六个民族,十二星座的优秀儿郎都给你找齐了,你就是不挑得累死,光拒绝也能平白耗去个小半生了。”
“好了,好了,我要再不答应,你还要继续危言耸听是吧。”闻人语无奈地打断某人一本正经的胡扯,“不过说了那么多,好像并没有对你的影响吧。你这么用心良苦,又是为何?”
又来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又深深望过来了,似含着说不清道不明似有还无的情愫,待仔细搜寻又难见踪迹,只如万千羽毛般轻轻刷得郝欢乐心头一片麻痒,“为何?为何?自然是为了和你——”她突然惊觉失言,一不小心咬伤了舌头,自是捂着嘴痛得跳脚,其为何终是再没说出口。
第37章 被亲妈/卖郝欢乐()
三十四
那晚,不知是因为那不能解答的疑问,还是真怕了母上大人会强收了闻人做干闺女,郝欢乐并没有坚持让闻人语回家吃饭,仅仅是目送她上了的士,才骑着她妹的小乌龟慢腾腾的往家挪,她不知道,的士上有双好看的眸子一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轻轻道了句,“再见,郝欢乐,很快就会再见的。”
刚进家门,就被母上大人一把扒开,随后半个身子几乎探出门去张望,“咦?人呢?小语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郝欢乐暗自庆幸今晚没把闻人往自家带的英明决策,不然瞧母上这一猴急的模样,还怕真得多出个妹妹来了,嘴上不以为然的解释,“她说今晚部门聚餐,看完房子就直接过去了。”
“部门聚餐?不会都是男同事吧,不对,女同事也不行。你说你怎么那么没用,连个人也请不回来。”陶沐雪这下才真正意识到给女儿找个准媳妇是多大的麻烦,既要防男的,又要顾忌女的,忧患意识一产生,就开始为自家二愣子女儿着急了,真想嚎一句“海燕啊,你长点心吧。不把人盯紧点,媳妇儿跟人跑了怎么办?”
“妈,你不会真想收了人做女儿吧。再说今晚肯定吃的剩菜,叫人来吃合适吗?”郝欢乐愁到了,要是那句话我说出来了会怎样,一切会改变吗?还是连房东与房客都做不成了?
注意到自己女儿情绪低落,陶沐雪轻轻一叹,一摞纸就重重的拍在郝欢乐的大腿上,“自己看,看完了就签字画押,然后找个时间也让小语给签了。”
“房屋租赁协议,干嘛让我签,房主甲方打了你的名字了吗?”郝欢乐正诧异,目光往下一扫,就被狠狠地惊吓了:乙方:闻人语、郝欢乐!啥啥啥?郝欢乐直觉得自己傻傻傻了。为啥明明撑死了算个介绍人的自己,会赫然出现在房客租赁名单上?
“自己慢慢看,这么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真让人放心不下。”陶沐雪看到郝欢乐那一惊一乍半喜半忧的神情心有不忍,转身离去给她更大的空间好好消化这份自己与闻人亲手促成的惊喜。自己这一步棋,究竟是对还是错呢?闻人语,你可千万别是另一个她。
什么?每月房租闻人语支付¥3000元,郝欢乐支付¥250元。话说为什么闻人需付的租金那么贵?还有谁二百五了?就那房子那地段,即使租满三间,两千块也绰绰有余了不是?等等,这里还有一页附加条款,什么叫乙方每日18点30分以前要准时到甲方现住房中打扫卫生,帮忙做菜等?如有要事需向甲方提前报备,否则扣款50元/次?还有等等……郝欢乐的嘴角都快抽到耳后跟了,这协议是什么鬼?是在玩我呢?还是在玩我呢?
连忙拿了这厚厚一摞协议追进厨房理论,“妈,你没事拿我开涮不打紧,这闻人语可是个大律师欸,你定这样的协议真的好吗?估计会被当成笑话处理的。”
陶沐雪不紧不慢的试了一口汤,淡淡觑了一眼,“笑话什么,这就是你那闻人大律师给拟的手稿,我刚让欢颜出去打印回来的。”
“什么?!你们一下午在房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脑子被外星人换芯片了吗?”郝欢乐抓着头发一脸痛苦的马氏咆哮,我的闻人不可能这么逗比啊。不对,她细细回想闻人刚才在老房子里的表现,什么家务,什么东西不用搬走,什么从老房子到新房子坐哪路车方便,什么隔壁两夫妇如何称呼之类的,这妥妥的是挖坑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头脑中闪现出无限问号,真想提了闻人的衣领问个明白:你究竟怎么想的?租房子就租房子吧,干嘛还拉上一个我?拉上一个我就拉上一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