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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殊途同皈-第59部分

小说: 殊途同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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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阵法的真正奇特之处,还不在此。

    所谓阵法,大体上无非攻与防两类。此刻的三才剑阵,却既无取人性命的攻击性,又无保护己方的防御性,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将人困在中央。这也是涵灵子的高明之处,若他动用杀阵,未免会被人说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若他一味防御,又有轻视赏剑大会,消极对敌之嫌。故而要想在此战中胜得漂亮,必须让对手比试中无计可施,主动认输。这样看来,玄之又玄的三才阵法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涵灵子想得没错,贾无欺此刻确实为这似攻非攻,似防非防的阵法苦恼起来。他不怕阵法诡谲险怪,怕的却是不温不火无处下手。此刻在空中尚且如此,若是落地之后——

    贾无欺眼光一撇,却在这快如乱箭的指法中,看到了方才剑阵最后的那名年轻弟子。若起初他的表情算得上不忿的话,此刻便是嘲讽又得意了。

    他似乎注意到贾无欺的目光,下颌微扬,指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这三才剑阵中的武当弟子虽年纪不等,却都可算得上是内家高手,刹那间贾无欺只觉青芒紫电,交接而来,仿佛天罗地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胜负一线。

    就在这关键时刻,贾无欺伸手一捞,将酒杯握在了掌中。如果说比试伊始他不紧不慢地请对方喝酒已是令人瞠目的话,此刻他的做法更是令人舌结——

    他手掌灵巧的一送一翻,杯中酒尽数向那得意的武当弟子迎面泼去。

    那武当弟子下意识伸手一挡,手方举到鼻前,才发现此举不妥,暗道一声不好,正欲弥补,可惜却为时已晚。就在他手势一收的那一刻,贾无欺已寻准了空隙,身形一拔,掠了出去。剑阵之外五六丈处,矗立着一棵参天老松,那里正是贾无欺想要落脚的地方。

    从双方交手开始,贾无欺一直在空中飞纵,方才又陷入三才剑阵中与武当弟子成胶着之势,众人见他还想掠到五六丈开外的地方,纵是领教过他的身法,也不禁为他擦了一阵冷汗。

    “贾老弟,酒喝完了,可别不好意思找大哥要啊!”道场边响起一阵疏朗笑声,破空声中,一只酒葫芦,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地朝贾无欺飞去。不知是事出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飞至半途,那酒塞“嘭”地一声从葫芦口跳了起来,酒葫芦随之一倾,美酒泼洒,酒香四溢。就在众人不禁深嗅之时,那冲入高空的酒塞又稳稳落了下来,分毫不差地堵住了酒葫芦。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酒葫芦随之一转,又飘回了裘万盏的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这酒葫芦一去一回不过眨眼功夫,而比这更快的,还有贾无欺的身法——

    就在他像是要力竭落地,将落未落之际,忽然平着身子一掠,原本空空荡荡地酒杯立刻盛满了美酒。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那泼洒出的酒面上一拍,身躯像一只抄水的燕子,毫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棵老松树上,像是没有一丝重量。

    这一掠一停之间,仿佛仙人凌空虚渡,令在场群豪无不惊叹佩服。贾无欺年纪轻轻,便能凭借此等身法,在空中划过十丈远近,假以时日,冯虚御风扶摇直上,也未可知。

    场边人看得连声赞叹,直道英雄出少年,场中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想那三才剑阵在江湖中是何等的名声,如今若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闯了出去,以后武当众人该以何颜面来面对众江湖英豪。

    决不能让眼前的这个臭小子,毁了武当的名声。三才剑阵中的几人,虽是面色不变,但心中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不知不觉间,点到即止的想法被越来越重的杀心所取代。

    涵灵子自然感觉到了阵中几人气息的变化,心思一动,原本定好的计划又变了一变。他轻飘飘落回地上,眯眼盯着松上之人一看,徐徐吐出两个字:“天绝。”

    他这二字说得十分小声,剑阵中的武当弟子将将能听见,何况场边观战的众人。只是赏剑大会中毕竟卧虎藏龙,内功深厚耳聪目明者不多,却也不少。听到的人也不大声宣扬,也只是传音入密,告诉了本门的弟子。

    可惜贾无欺虽身法不凡,内家修为却实在平平。他只能看见在场众人变得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目光重新回到三才剑阵上时,那阵型已与先前截然不同。若先前的阵法是不温不火的话,那此刻的阵法却是犀利张扬,杀机毕现。

    阵中九人成一字长蛇之势,长约数丈,内力催生处,泛着青灰色的光,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长有毛目的怪兽。

    “这是——”有人见状,压抑不住心中的震惊,喊出声来,“枉矢之阵!”

    不怪他惊讶得难以自持,只因三才剑阵本就难得一见,而三才剑阵中最大的杀阵——天绝阵法,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三才剑阵有三大杀阵,天绝、地绝、人绝,其中以天绝阵法最为狠辣可怖。相传天绝阵法是根据众多妖星的形态衍变而来,妖星,主祸,主灾,主凶,妖星一出,天下大乱,天绝阵法的威力可见一般。这枉矢便是妖星中的一种,常以蛇型横著于天,因其形态特殊,略知星象之术的人亦可辨认。

    就在这人喊出口的一瞬,那条蒸腾着黑气的长蛇已一跃而起,朝还站在树上的贾无欺扑了过去。

第六十八回() 
枉矢之阵过处,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凄厉的长啸。贾无欺站在高处,只见那“怪物”蓦地蹿入碧空之上,远看竟似一条海中的星鱼,行动如风,身上竟带着几处残绿的黝光,而且互相随机闪变,奇形怪状,真非言语所能形容。

    不过眨眼之间,这条晶光闪闪的青灰色蛇影电驰星飞,已逼至贾无欺面前。贾无欺拔地而起,正欲腾入空中,这蛇影却早就蓄势待发,原本模糊的形态倏地变得清晰,此刻全身竟似一条长鞭,斜着向上,往前面暴伸了过去。

    若是身法寻常之人,恐怕已被这“凶兽”狠狠当胸叼了一口,但贾无欺却不可作常人看。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形突地后仰,右手一放,竟将酒杯松了开去。在酒杯直直下落之际,他反脚一勾,脚尖在杯底疾地一点,稍一借力,整个人又向后划去数丈,堪堪避开了直面而来的枉矢之阵。

    他这一手的确是奇诡得很,手中酒杯,一松一放,便躲开了这枉矢之阵充满杀气的一击,却又凭脚尖一点,展开了轻妙的身法,这种招式,任何一门的轻功都没有,不过只是贾无欺情急应变之下,所想出来的而已。武当九子大出意外,那枉矢之阵只好掉转身形,落回地上,原本杀气腾腾的阵法在贾无欺轻巧一避之下,倒是显得有些笨拙驽钝起来。

    “这小兄弟的身法真当得上吊诡二字。”法严和尚本是爱武之人,如今见识了一番贾无欺的身法,心中赞赏不已,一双豹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岳沉檀看他一眼:“师兄莫非还想再比一场?”

    不等法严和尚回答,几个年轻的少林弟子纷纷道:“别说法严师伯,就是贫僧几人看到这位小施主的身手,也难免心痒呢。”他们几人年纪不大,在一群五大三粗的莽汉中显得分外稚嫩,偏偏又要一本正经地称贾无欺为“小施主”,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哦?”岳沉檀闻言剑眉一轩,“你们也想与他比试一番?”

    不知为何,小师叔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却隐隐透出些冷意。几个年轻小和尚忙不迭摇头道:“是贫僧修行不够,起了攀比之心。罪过,罪过。”

    法严和尚看着几个口念“罪过”的小和尚,又看了看岳沉檀:“……”

    岳沉檀侧头看他:“怎么?”

    “无事无事。”法严和尚打着哈哈,“数月未见,小师弟真是愈发丰神俊朗了!”

    “数月未见,师兄还是如此洒脱不拘。”

    “哈哈哈,难得听到小师弟夸洒家。”法严和尚大笑道,他可从来只管字面意思,管他什么个中深意弦外之音,只要舒心就好。

    就在他大笑之际,场中又起了变化。

    武当三才剑阵一击不成,又再换一击。只见场中九人,四人为底,三人居中,两人作顶,原本横在场中的阵型赫然变成了立阵。这立阵静止之时,状若人形,周身白光红光交错,远远看去,便如同一止而不动苍衣赤首的巨人。

    苍衣赤首,正是妖星天冲的形象。天冲者,见则臣谋主,武卒发,天子亡。

    这状若人形的天冲之阵,带着诡异的光芒,没有丝毫停顿,毫不客气地朝贾无欺攻了过去。只见它左掌倏然伸出,五指微张,其疾如风,挥掌之时,一溜青蓝色的光彩斜斜划出,掌风如刀,径直划向贾无欺胸前的。这一招一势,快若奔雷,带着十成恶意与杀气,声势之盛,连围观之人都难免心中一突,面色悚然。

    贾无欺望着这古怪的阵法眼神一转,就在它挥出左掌时,身形暴涨,平地而起,立刻拔起数丈——正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轻功,燕子钻云。

    一击不中,天冲之阵却没有停顿,只是身形微侧,肩不动,腿不曲,身形便已横掠七尺。阵中发出一声冷笑,越发森冷惨厉,竟如枭鸟夜啼。这立阵本就身形巨大,不用腾跃,已是拔地数丈,就算贾无欺几个飞纵,也只是堪堪到达它鼻尖的高度。天冲之阵带着凄厉的笑声,掌影翻飞,瞬息之间又抢攻数招。贾无欺仍然却而不攻,身形如风中柳絮,左折右回,倏然在那缤纷如雨的指掌中闪掠。

    天冲之阵阵脚在地,即便阵中人左拳右掌频频出击,也是稳如泰山。但贾无欺却不同,他频频在空中腾挪闪避,却无一处可落脚。纵然他身法不错,但时间一长,难免形神俱乏。便是有绝顶的功夫,乏意一起,身体便变得沉重起来。就在他勉力聚神之时,他脚下已是一沉,下落之势已无法阻挡。

    “糟了!”场边不少对他心存赞赏的人都暗道一声不好,俱是看出眼下情形已是万般凶险。天冲之阵的厉害之处,不仅在于阵若一人,形神皆备,而且在于阵法纵排,上可击空,下可斩地,毫无死角可言。况且阵基由四人组成,攻势比阵顶更猛,贾无欺在空中尚且不曾占得上风,若是落地之后,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这天冲之阵的威力的确不容小觑,饶是见惯风浪的贾无欺也不免心中一坠。就在此时,他逐渐下沉的身体却又猛地向上一升——

    一颗菩提子正好破风而来,将他下沉的脚往上一托。轻功练至微妙之处,就是飞蝇之力,也能将身躯托起,何况这力道强盛不知千万倍的菩提子。

    他心神略动,身躯随着这菩提子上升之势一浮,在菩提子升至最高点时,脚尖用力一踏,身形一弓,“嗖”地飞了出去。等到这次他身形落下时,已是道场边上了。他已势竭,在场边静立半晌,体内气息才隐隐有了回复之态。就在他双目微阖之时,却突然感到一股浓郁的杀气逼面而来。他睫毛一颤,猛的睁眼,就见天冲之阵在与他相距不足三尺处,浑身寒芒暴涨,正是调转真气,作全力一击之状。

    人为阵,阵为人。

    人无剑,阵有剑。

    凌冽的寒光逐渐成型,那苍衣赤首的巨人手上,赫然握着一柄巨剑。而这柄有倚天之态的巨剑,正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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