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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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他这句话所有到嘴边的澄清都戛然而止,我怔了怔,忽然发现我们之间这样经不起考验,大风大浪都熬过来,唯独栽在了感情的是非上,一丝一毫离间与挑拨都可以让彼此怀疑,我忍不住笑出来,我伸出手戳了戳他锁骨处那一枚同样无比清晰的红痕,“看来你甘之如饴,你心甘情愿,”
他不语,意味深长凝视我,眼神内蕴含一抹复杂,我歪头笑着在那枚红痕上重重掐了掐,对他莞尔一笑,“等我,”
我转身进入卧房,贺渠并不在,他在书房内忙碌法院即将开庭的两个案子,我翻箱倒柜找出药箱,打开取出棉签和药膏,我立刻走出去,纪容恪果然还在等我,他背靠墙壁,右脚尖抵住地板,手上夹着一根烟,他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看我,朦胧的白雾后,他脸上有几分痞气,眉梢眼角带着一丝风流,他笑着问我等什么,
我站在他面前,他勾起半边唇角,似笑非笑看着我手上的东西,他饶有兴味吸了一口,并没有将烟从口中取出,而是斜叼着,趁我没有任何防备,将我反手一拽,拽进了他与贺润的房间,
扑面而来的温香气息让我有一瞬间的反胃,空气内弥散的味道来自于贺润身上,我闻得出来,一模一样,我想到纪容恪在这样满是她体味的房间内睡了那么多晚上,也许纠缠,也许相拥,也许用他吻我的薄唇,对她每一寸肌肤爱抚滋润着,我就难以自抑的发狂,
他不知何时将半截烟抽出,食指勾起我下巴,唇微微开阖,将他口中始终没有吐出的烟雾渡入我嘴里,我喘息不了,又抵抗不得,我顽抗的舌尖本想将他抵出去,可他舌头实在太灵巧,钻来钻去我始终没有得手,而烟雾也顺着他的动作在我口中尽情融化,呛得我眼泪都要滚下来,
我虽然吸烟,但瘾头并不大,而且我吸烟必须是制定的女士香烟品牌,其他的我基本都会呛住,因为劲头太猛,烟丝裹得又多,容易闷气,当初学的时候我单纯为了梁媚所说的派头,她说夜总会里女人不吸烟,犹如应酬桌上男人不喝酒,特别没意思,
为了做个风月场上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有意思的女人,我才碰了人生中第一根烟,
纪容恪抽的是除了旱烟袋之外劲儿最烈的,到最后烟气使劲往我喉咙里挤,我实在扛不住狠狠推开他,我掐着喉咙重重咳嗽出来,我眼睛里带着泪雾,“在你与贺润的房间这样对我,你觉得刺激吗,”
他一脸下流相又吸了一口,偏头朝我脸上吐过来,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不为了刺激,为什么要冒险做呢,”
我蹭了蹭眼眶四周濡湿的水雾,弯腰把坠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然后站直身体,用一根棉签蘸着褐黄色的药膏,涂抹在已经由淡红色变为紫红色的吻痕上,他动也不动,只邪佞笑着,任由我做着莫名其妙的事,我起先还十分温柔的涂抹,可到最后发现不管我怎样抹,都遮盖不住那一丝让我不能忍受的艳丽,它赤裸裸明晃晃的宣告着什么,我知道贺润没有这份心计,可我控制不了自己胡思乱想甚至浮起杀机的咒念,
我涂到最后用了极大力气,恨不得眨眼间将那块斑痕清除,他在我不停用力的过程中,忽然一把扼住我手腕,几乎要将我整个身体都从地面拔起,我被迫仰起头看他,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咬牙切?说,“昨晚做了吗,”
他目光下移,在我腹部流连辗转,“如果做了,我就杀了贺渠,还有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是我太在乎()
纪容恪说那句“杀了你,也杀了贺渠”时,他眼睛是红色的,犹如凝结了一团烈焰,看上去惊心动魄。
他说杀这个字从不用力,可却蕴含了撼动天地的气魄,他说过的杀寥寥无几,吐出的也从没有手软。
我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他手在我下巴上捏着,并不打算松开,他目光灼灼凝视我,凝视我的吻痕,凝视在他眼中心虚的脸色。
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草药味,那枚吻痕被涂抹得油亮亮,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下,跳跃闪烁着一丝金色的光芒。我看到后脑子迅速膨胀,无数场景涌入进来,填补了我被他吓住的空白,我死死咬着牙不甘示弱,“为什么男人一味要求女人守身如玉,即便自己没有做到,却还要霸占不放,允许你搂着妻子颠鸾倒凤,我就不可以和自己丈夫缠绵悱恻吗。”
啪地一声,纪容恪手忽然落下来,我本以为他会打在我脸上,我甚至本能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那一下重击,我想过他会一巴掌打死我,他力气太大,能够将楼顶都掀翻,何况我这样脆弱的皮囊,可他这一下最终没有落在我脸上,我不知道他是故意打偏还是怎样,他手握成拳砸在我身侧的墙壁,鲜血顿时从骨节喷溅而出,一滴温热的血渍迸溅到我唇边,我颤了颤,他眯着眼睛,眉梢全是戾气,“做了对吗。”
他声音虽低,可却像是一把沉闷的斧头,狠狠砸在我心头,我觉得好笑,我眼前在泛起白雾的同时,也迅速爆发出一阵笑声,“你觉得呢。”
“贺渠有什么做不出来。”他冷声打断我,我笑着指了指他心脏的位置。“在你心里,我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吗。”
他默然不语,眯眼看我,目光内寒气逼人,似乎要挖开我的心,看个透彻。
他不信我。
我最大的寒心,在于他不信我。
我撑到现在,不管我多么渴望我没有张口逼着他强求他。结果换来他不信我,把我的清白抹杀得干干脆脆,我大笑拍打自己胸口,“就因为我跟你之前和姜环在一起过,我便死活也比不上干干净净的贺润,她就像是白雪,我就是一团污泥,她纯粹得不杂灰尘,我堕落肮脏得让你唾弃。我以为这八个月,我们都清楚彼此,可你把我看得如此一文不值。怀胎三月还承欢身下,在你眼里我竟放荡到这个地步吗。”
我撕扯开自己身上衣服,撕拉一声,我听到无比破碎的尖锐,我胸口还有几枚吻痕,纪容恪原本还平静的面孔,在这一刻崩裂为巨大的深纹,里面填满了砂石骤雨山洪,铺天盖地要砸死我淹没我吞噬我。
我忽然间哭出来,眼泪迅速滑落蔓延至整张脸,我指着那些痕迹哽咽说,“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我靠近了男人,我都会想这是否让我更肮脏,更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你,我知道你嫌弃我,我有过不堪情史,而你纪容恪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得上曾经身处那样淫靡生活的我,我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你竟还不信我。贺渠并不是不好,只是我犯了极致的傻。才会对你念念不忘忠贞不二!”
我所有积蓄的悲愤和隐藏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炸,我按捺不住奔涌的泪水,就像一个失去了全部的流浪者,蹲在地上嚎啕痛哭,纪容恪静止不动的脚就在我眼前,锃亮的鞋尖闪烁着黝黑的寒光,他良久都没有动,在我从声嘶力竭哭到只剩下沙哑啜泣时,他才缓慢蹲下,他用手抓住我肩膀,将我从地上拉起,他死死扣在我骨头上,他抖了抖我身体让我看他,我抬不起头,亦睁不开红肿的眼睛,他只能用两只手捧住我脸颊。让我无法抵抗。
我和他四目相视,我看到他眼睛后,瞬间像发了狂一样的抽打踹踢他,他不曾躲闪,但也没有任由我这样攻击,他闷声让我冷静,我所有头发都凌乱披散在脸上,遮挡住我看他的视线,我不肯听,我挣脱开他想要往门外冲,纪容恪没有办法,他只能从我身后将我死死拖住,他大喊,“我在乎!是我太在乎!”
我错愕睁大了瞳孔,他在我耳畔用足够我听到的声音说,“冯锦。再等我一段时间,不会很久,我向你承诺不会很久!”
我所有挣扎在这一刻顿了顿,但也仅仅是片刻,旋即我继续挣扎起来,他骗了我太多次,多到我早已数不清,他从不说清楚。总让我模模糊糊,如果我每一次都当真,赌注在他一句分不清是誓言还是戏言的承诺上,甚至执着当作生活下去的信念,我现在真的会疯掉。
我咬牙看着前面关合的木门,“我等你什么,你告诉我等你什么!等孩子生下来交给你,如果他有问题你还会要吗?你让谁来抚养他,贺润吗?他就算是个傻子,是个呆子,也不需要一个后母,他有我!”
“谁说你的孩子交给她养,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他同样在我耳后喊出来,他用力摇晃着我身体试图让我听他的解释,让我清醒理智,他粗重的喘息与我哀怨的啼哭交缠在一起。在我与纪容恪拥抱对峙最激烈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来一阵敲门声,声音不大不小,可足以让我们瞬间一怔,我哭声戛然而止,纪容恪亦是顷刻沉默,我们同时看向紧闭的大门,保姆在外面小声说,“姑爷,何先生来找您。”
纪容恪嗯了一声,他语气极力平静,“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保姆似乎没有动,她拧了拧门把,锁芯发出一声吧嗒响,我身体骤然紧绷起来,贺宅内的佣人保姆都是贺归祠两夫妻的眼线,自然帮着贺润贺渠,此时纪容恪仍旧在我身后抱着我,一旦她进入看到我们这副纠缠的模样,势必会天下大乱,即便到了这一刻,我仍旧不希望因为我的爆发毁掉纪容恪筹备良久的缜密计划,我不想看到他功亏一篑满盘皆输的地步。
我这辈子毁了,栽了,颓了。
我早该知道我的命,从见到他那一秒起,我就不再是我,我的灵魂早已被掏空,被丢弃。
纪容恪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他朝门走了两步,他声音带着几分凌厉,“我让你下去你没听到吗。”
保姆在门外试探着问,“姑爷见到冯小姐了吗。我找她许久,哪里都不见人,也没听守卫说她出去。”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纪容恪沉吟片刻说,“你找她有事吗。”
保姆愣了愣说那倒没有,她还想再解释什么,纪容恪已经伸手拉开门,保姆下意识要往里面看,结果被他高大身体直接挡住视线,纪容恪从门缝内挤入出去,他反手将门带上,只留下一条根本看不到分毫的空隙,“她可能在后院,你既然没事不必找她。”
保姆这样在他面前提及我,一定是听到了声音。但她没有亲眼所见,不好十足肯定,也仅仅是怀疑我是不是在里面,始终和他共处一室,可卧房是纪容恪与贺润的,她不好直接进来看,便答应了一声,随着他一起离开走廊。
我趁外面空荡荡没人留意我。飞快闪身跑出去,径直回到自己卧房,我手刚扶住门框,保姆再一次去而复返,我迅速将门合住,透过缝隙看她,她回头往书房探了探,确定纪容恪已经开始和何一池谈公事不会出来,她摸索着门把推开,里头空无一人并不见我,甚至一丝混乱的痕迹都没有,她蹙了蹙眉,对刚才里面传出的声音有些奇怪,在她转身退出来时,我也将门打开走出去,她迎面碰到我。她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冯小姐在房间里?”
我微笑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敏捷观察到我微红的眼睛,“您不舒服吗?”
我说,“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刚才你叫我我听到了,但我没有心情应声。抱歉。”
保姆将信将疑,可她也没说什么,她朝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