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公子无良-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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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见册子上写着某年某月借着什么由头赖大谋得银钱多少,连翻了四五页,因何时何地记载得一清二楚,反倒词穷,没了替赖大一家开脱的底气,只是赖二毕竟是他府上大管家,少不得要卖给赖二一些颜面,就道:“赖大家有些产业是记在这赖尚荣名下的,这赖尚荣又是出了娘胎就放出去的,这便是良民家的产业了。”
贾琏收了册子,笑道:“道理虽是这样,但抓贼拿赃,难道找到了赃,换了贼头,失主就要吃了暗亏不成?若是这么着,只能请官老爷来评理了。”
贾珍待要说此地不是金陵,又想自己无故得罪贾琏作甚,贾琏手上有证据,怕是证人也不少,自己何苦为自作孽不可活的为赖大白白将贾琏得罪了。只是那赖二一直盯着他看,若不说两句,他这主人家的威严就没了,说道:“到底这赖尚荣不是咱们家的下人,他也是正经读书人,这么绑着他……”
“搜了身上,一文钱也不许他带着,既然赖二总管叔侄情深,就将人领回去吧。只是走前写下契约,将这赖尚荣名下的东西,还给我们荣国府。”贾琏迈步向前去,只管看这赖大家的亭台廊庑。
“大爷,这……”赖二哭丧着脸看贾珍。
“……写吧。”贾珍来时,已经请尤氏去贾母那支会贾母,此时见贾母的援兵迟迟不来,明白贾母知道这事,于是越发不肯做了歹人。
赖尚荣嘴里呜呜地哭着,不肯写契约,又见他叔父救他不得,赵天梁兄弟下手狠得很,唯恐丢了小命,只得掉着眼泪,自己亲手写了契约,又叫人将地契、房契等拿给贾琏,由着贾琏派林之孝、赵天梁去衙门里改了契约。
赖二见贾珍服软了,也跟着不敢怒也不敢言语了,扯着侄子在身边,因不知贾琏要如何处置赖嬷嬷,也不敢走,望见贾琏在前院里站着,张材、余信等争先恐后地数落赖大犯下的事,心灰意懒地想,幸亏他是东府里头的人。
“二爷,所有的下人都在这了。”戴良自告奋勇地领着人将赖大家的下人都驱赶过来。
“在外头有家人有活路的,放了他们走。没活路的,留在这院子里,等有人买这院子的时候,连着人一起卖了。”贾琏道。
“二爷果然是菩萨心肠。”戴良笑着逢迎拍马,又去问下头人可有活路,有几个人哆哆嗦嗦地举了手,戴良叫人看着他们收拾行李离开赖家,剩下的,全部关在下人房里,不许走动。
少时,张材熟稔地誊写了赖家钱财读给贾琏听,“地亩两百余顷、药材库一间、银库两间、绸缎绫罗库……”
“只说大概多少银子吧。”贾琏道。
“现银约合四十万两,四处的田产、屋舍、铺子、绸缎、古玩玉器字画、药材、山石古树、拔步床等家具折准为五十余万。”张材说着,几乎滴下艳羡的口水。
赖二涨红了脸,说道:“这些是先父家母家兄持家有道挣来的。”
“知道你们家会赚钱,可本钱是偷来的,就跟偷了人家媳妇一样,生下来的孩子,自然要姓人家的姓,不然还能姓你们的姓不成?”贾琏早知道赖家一家生财有道,探春当家的时候,学的就是赖家的手段。此时看他们家这样有钱,一边自愧弗如,一边暗暗给贾珍递眼色,也明白张材、戴良等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报出来的数目显然是扣掉了他们想据为己有的东西后的数目。
果然那贾珍先时只觉赖家兄弟阔气,他们做主人家的便分外有脸面,不想赖大腰杆子这样粗,一时诧异,就将眼睛放在赖二身上。
赖二吓得浑身涔涔地冒冷汗,一双精明的眼睛耷拉着不敢看贾珍,顾不得心疼母亲嫂子侄子了,只惦记着赶紧去玄真观里求贾敬保得一命。
“金银锭子、古玩玉器、绫罗绸缎、木制家具、药材香料等等,统统搬回荣国府登记造册。房产地亩铺子铺面,拿到衙门里改了契约,或卖或租出去。外头人问起来,就说赖大卷走了贾家钱财,贾家眼瞅着揭不开锅了,老太太才发下话来的。”贾琏道。
张材、余信、钱华、戴良等管事听了连连答应,各自盘算着能从赖大这揩走多少油水,又怂恿着贾琏向吴新登家去。
贾琏顺应人心地答应了,又问贾珍:“珍大哥随着去吗?”
贾珍看贾琏这样威风,又艳羡他轻轻巧巧地就发了上百万的财,才要从贾琏这分一杯羹,忽地望见那赖嬷嬷、赖大家的、赖尚荣还被人拦腰捆着跪在地上,那赖二却不见了踪影,于是忙问旁人:“可见了赖二没有?”
问的人偏又是朱龙,朱龙唯恐天下不乱地道:“珍大老爷还不赶紧去赖二家瞧瞧,赖二一准回家卷了包袱要逃走呢!”
“混账东西,也不支会一声!”贾珍抬脚就向朱龙身上踢去,一脚过去没踢到,又咬牙切齿道:“他敢逃,立时将他卖到南洋去!”说罢,又见贾蓉、贾蔷兄弟两个还巴巴地赶来替赖大说情,连声骂贾蓉兄弟没用,恶声恶气地领着儿子侄子向外去了。
贾琏望着贾珍的背影笑了一笑,又扫了眼披裹着绫罗的赖尚荣,对赵三道:“将他撵出去吧,以后若听说他再自称自己是贾家的人,直接抓了他见官。”说罢,他才刚刚起身,就听戴良堆着笑在他耳边低声道:“二爷,这些个东西送一些给老太太、大老爷,拿一些放入公中,剩下的,小的带着人悄悄地送二爷房里去。”
贾琏瞥了眼一脸谄媚、不知死活的戴良,心道就是有人为了往自己的小金库里搬东西,才叫这些刁奴有机可乘趁机揩了油水。
戴良那话原是要讨好贾琏,此时被他这么一盯着,心里慌乱起来。
贾琏又看向林之孝、单大良、余信、张材、钱华等管事,反倒不立时向吴新登家去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对戴良道:“你将方才跟我说的话,大声地再说一遍。”
“琏二爷……”戴良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哪里错了。
“再说一遍!”贾琏冷了脸。
戴亮只得低声道:“这些个东西送一些给大老爷,拿一些放入公中,剩下的,小的带着人悄悄地送二爷房里去。”
张材等人个个低了头,戴良的话,虽说出来不中听,但也是约定成俗的老规矩了。
“赵天栋,告诉他,他这话里哪点有毛病。”贾琏道。
赵天栋冷笑道:“这话亏得戴良你说得出口!如今府里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库里的,都是大老爷、二爷的!哪还有什么公中不公中,你这样说话,是想拿着二爷的东西贿赂二爷,叫二爷包庇你中饱私囊?你也太自作聪明了!以为旁人都是傻的吗?”
戴良被训斥得满脸涨红,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小的糊涂了,二爷莫怪。”
林之孝等人瞧着府里的规矩改了,虽诧异贾琏怎不防着贾母、贾赦,却也随着戴良跪下来。
“吴新登留下了个册子,上头记着你们昧下了多少银子。你们也别急着去想能揩多少油水了,先各自回去,将自己昧下的收拾好了,送到府里来。送来的数目对上了我这册子里的数目还好,不然,我花下银子租条船,将你们全部送到南洋去。”
贾琏拿着册子在自己手上拍了一拍,站起身来,略顿了顿,又对赵天栋道:“回头带着人将吴新登家也抄了。有人跑了或者藏了东西出去也不必去追,直接告了官,叫官府去抓逃奴就是。”
赵天栋等连连答应着。
张材、余信等先还瞧赖大、吴新登笑话,此时见火烧到自己身上,额头冒出一层油汗,望见那册子心里就不住地发颤,只觉吴新登“跑了”却又留下册子,八成就是吴新登已经遭了贾琏毒手了;且贾母、贾赦通通不过问,这府里就贾琏一人独大了,于是齐齐地磕头答应。
贾琏将那册子放入胎羊皮做的靴掖中,又塞入粉底靴子里,起身就向外去。
戴良等人赶紧送了他一送。
41房中第一人()
贾琏瞧着这边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便起身领了全福、全寿回荣国府去,出门望见一群好事之人站在街上嘀嘀咕咕,也懒得理会。
“仗势欺人!你们贾家就是这样对付忠心耿耿的老人的?”
忽地听见一声稚嫩的叫骂声,贾琏扭头见是个八九岁大的男孩一身锦绣带着两个小幺儿护在呜呜咽咽的赖尚荣前头为赖家打抱不平。
“二爷;我去教训那小子一番。”全福眼睛厉害得很,见那男孩虽眉清目秀但只有两个小幺儿跟着;就猜到不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于是并不将他放在眼中。
“理他作甚?若他当真打抱不平,就叫他将赖尚荣一家买回去。”贾琏道。
“是。”全福驱马过去,到了那小儿身边;就居高临下道:“这赖大卷走了我们家几十万;害得我们家上下揭不开锅;难道我们还不能讨回一些?这位小公子若打抱不平,我们二爷慈悲的很,二爷说了,若您要将这赖尚荣一家老少买回去,他就先将人卖给你。”
那小儿很有几分侠义心肠地掷地有声道:“好!买就买,我现就叫人取了银子来!”
“爷万万不可!赖大总管的亲眷价值不菲,咱们……”一个老奴冒出来,搂着那小儿惭愧地对全福摆手,叫他赶紧去了别理会这小儿。
“有何不可!”那小儿冷笑道,听见赖尚荣哭声,越发地义愤填膺。
全福笑道:“小少爷好大的口气,既然这么着,我们就等着你来赎人了。”不再废话,打马就追上了贾琏。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贾琏骑着马从西边绕回荣国府,进府之后,远远地瞧见就在他书房院子前的粉墙上另外又开了一扇门,门内有人进出,就问:“那后边住的是谁?”
全福望了一眼,忙道:“那是宝玉的四位奶娘李赵张王家的院子。”
“还没搬走?”贾琏蹙眉。
全福道:“那四位都是老太太的人,是府里……”
“叫他们赶紧搬到东边花园子里去,哪有我们替宝玉养着奶娘的?”贾琏微微蹙眉,他哪里不知宝玉金尊玉贵,奶娘身份也不同寻常;方才从西边绕过来,算一算那奶娘的院子大小,瞧着四位奶娘的院子合起来竟跟东边花园子大小仿佛,又交代全福,“回头将头一间院子好生收拾了,等黎大人荐来的先生来了,叫先生住着。剩下的院子空着,以后指不定还要请先生呢。”
“哎。”全福答应着,不去回贾母,也不立时向四位奶娘那去,单单地重新出了角门,去东边花园里去寻贾政、贾珠叫他们的人搬走。
贾琏又带着剩下的小厮向外书房去,径直进了外书房,在院子里,就瞧见外书房宽敞的廊下只摆着几盆葱翠的盆栽,对全福道:“方才瞧着赖大家的几盆老梅的盆景不错,叫人抬了摆在这廊下,给我摆满了。”
全福答应了一声,立时挥手叫人去办。
贾琏这才进了自己的外书房,只见这外书房是三间大屋子,大屋后又有三间宽敞的退步,留作下人烹茶歇脚用。
这一明两暗的三间大屋门前悬着金丝藤红漆竹帘,打开帘子进去,迎面望见一幅秀丽江山图,中堂画下摆着两张太师椅,太师椅下,又分左右摆着八张交椅。
贾琏先去右边屋子,见屋子里挨着窗子是一张黄花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