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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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桐溦盯着他,已经到嘴边的谢谢突然就不想说出来,黛眉一挑转了话锋道:“我是想问你那天怎么找到我的?钰琅和宜年他们是靠定位手机才确定的位置,而你并没有。”
靳函煊扬眸一笑,自信满满,“他们靠技术,我靠的是智商。”
“啊哈,”虽然知道他智商不低是真,但这么不谦虚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乐小姐最近心情不错啊,钰琅都叫上了,明明是我先找到的你,怎么你反倒和他亲近了不少。”靳函煊还是一副玩笑的样子,可是乐桐溦却感觉到他这话里竟有七八分的认真意味。
心下微诧,她轻轻一笑遮掩过去,戏说道:“怎么,靳少爷这是吃醋了?您可千万别,我不想回头不好意思见雨南。”
暗暗期盼着靳函煊就坡下驴当玩笑话地说过去,却不想他今天竟像是和她较起了真儿,敛了笑意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不好意思见她,这是不可避免的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乐桐溦在他幽深沉静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莫名得有些心慌。
“没什么,乐小姐不必太过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靳函煊忽然增大了音量,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展开,眼睛眯起,已看不出方才的神色。
这时身后传来了杜钰琅的声音,“桐溦,爷爷在等我们了。”
“那就一起去吧!”靳函煊大大咧咧地搂上了乐桐溦的肩,立时就感到对面的杜钰琅飞来一记眼刀。
“啧啧,杜钰琅你不要这么小气啊,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呐!”靳函煊说话时挤了挤眼,说完还做了个嘴型,是“黄信”两个字。
杜钰琅只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向他下盘戳去,被靳函煊堪堪挡住,不过此时杜钰琅另一只手已经点到了他搂着乐桐溦的那只胳膊的腋下,靳函煊收手去拦,就被杜钰琅钻了空直接把乐桐溦拉到了自己这边。
“呵呵,不错,有长进嘛。”两人同时收了手,靳函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靳兄过奖了。”杜钰琅神色淡淡地说。
乐桐溦在无奈之余还是暗自感慨了一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和这俩人比起来她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上都是逊色几分的。
“我们过去吧,”杜钰琅自然而然地环过乐桐溦向餐厅走去,把靳函煊抛在身后。
靳函煊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唇角扬起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意,抬步也跟了上去。
在得知乐桐溦遇险的那一刻,认清自己内心的人,可不止杜钰琅一个。
※
对于这次临时决定的家宴,杜炜烨心里是有些不满的。他本来和客户约好今天要谈一个天然气的项目,却因为杜清誉这个突然的召唤而不得不赶回来,客户那边对他的临时变卦十分不满,而他还不能把真实原因告诉杜清誉以求他准假。
最好是有真正重要的事,不然他这趟回来就亏了。
饭吃到一半,杜清誉始终在东拉西扯地说些别的事情,完全没有进入正题的意思,弄得在座一干人等都在不停地揣测着,简直是食不知味。大概只有事不关己的靳函煊和乐桐溦,加上一个没心眼的杜离离,才是真正在享受着食物的美味。
杜清誉一边闲聊着,一边也在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心里对他们在想些什么大致有数。
“咳咳,”甜点上来之后,杜清誉终于用手中的银勺轻轻敲了下一旁的水晶杯,众人顿时都抬起头望向他。
“今天特意叫你们回来,是有件事要宣布。”老爷子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停顿片刻后方朗朗开口道:“我决定,让桐溦参与到家族的生意中来,从我持有的股份中抽出百分之十给她。”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杜竞业最先反应过来,压抑着声音对杜清誉说:“爷爷,这怎么可以!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持有杜家的股份!”
“是啊父亲,”杜炜煜也缓缓开口道:“倒不是我对乐小姐有什么偏见,咱家这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传下来的,就连唯珉是您的亲女儿,手里也没有一点股份。您现在突然要给一个外来的女孩子这么多,于情于理怕都是说不过去啊。”
杜炜烨见杜清誉的眼神朝他转过来,略想了一下说道:“父亲,大哥说的有道理,这样做似乎确实不太妥当,对二姐也不公平。”
杜唯珉听到他俩都提到自己,摆了摆手轻笑:“你们可别拿我当子弹,我都无所谓的。”
乐桐溦还没有从刚才那话中回过神来,杜钰琅则沉吟着不出声。
“规矩能定就能改,杜家也该与时俱进嘛,老这么保守可不成。我觉得从桐溦这里开始就很好,你们不要再多说了,我今天是来宣布,不是来征求意见的。”杜清誉斩钉截铁地说。
杜竞业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被李香薇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脚。
“老爷,”坐在杜清誉身旁的蒋婵这时终于开口了,看到他转过头时凌厉的目光,她不由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并不是要反对,只是桐溦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您现在突然让她参与进来,恐怕对她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挑战啊。”
“这有什么关系,让钰琅多教教她。”杜清誉微微瞪了她一眼,看向杜钰琅道:“钰琅,让你指导桐溦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爷爷。”杜钰琅点头回答。
“父亲!”杜炜煜忍不住喊了一声,“杜家识玉鉴玉的方法一向是不外传的,而且专攻不同,就连我和三弟当年也是分别以翡翠和和田为主。您现在半路拉进来一个小姑娘,这几十年历练出来的功夫岂是她一时半刻可以领悟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是砸杜家的招牌么。”
“是啊老爷,现在还不确定桐溦将来是否一定就会嫁进杜家。万一她和钰琅分开了,那不就白培养了吗?”蒋婵忧虑不已地说。
就在这时,一直置身事外沉默不语的靳函煊忽然对着杜清誉笑着说:“杜爷爷,既然几位长辈都有顾虑,您还是别让杜钰琅指导乐小姐了,不然家族内部容易闹得不愉快啊。”
杜清誉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知道他必有后话,温声说:“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靳函煊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似有光华流淌,他侧目瞥了眼乐桐溦,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和张扬,“让我来教她吧。”
第二十八章 微雨梧桐()
靳函煊的眸中光华流转,声音是说不出的优雅雍容,“让我来教她吧。”
他的话音甫落,就听杜钰琅坚决地说:“不用,我来教她。”
到这时才品出点味儿来的林琼看了一眼低着头不出声的乐桐溦,转头对靳函煊道:“函煊肯帮忙是最好的了,只不过靳家主要做的是翡翠,而杜家是以和田玉为主的,所以还是让钰琅来教更合适些,父亲您说呢?”
杜清誉的眼神在靳函煊和杜钰琅之间来回地转,没有立刻表态。
靳函煊轻轻一笑,“林姨,这个您放心,靳家虽以翡翠市场为主,但我对其他玉石市场的情况和种质鉴定也都是略知七八的,要带乐小姐入行绝对没问题。”这话说得十分张狂,但他眼中并无半分浮夸之色,以平时众人对他的了解都知道这话绝对没有夸大的成分在其中。
“这样也好,让函煊来指导桐溦的话你们也能少抗议两句。”杜清誉颔首道。
“爷爷!”
“行了钰琅,就这么决定了。”杜清誉警告地看了一眼还欲说话的杜钰琅,“桐溦啊,你觉得呢?”
这时才想起来问她,显然不是真地要询问她的意见。乐桐溦此时已明白了那天去杜清誉书房时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玉的事情,看来那时他就早已想好了,既然如此自己再反对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如果是跟着靳函煊去了解翡翠买卖,也许就有机会再接触到黄信,那样或许就能更接近杜钰赖恼嫦唷�
感受到身边杜钰琅投来的目光,乐桐溦知道他期待自己能够拒绝,不过这一次只能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意见,爷爷。”乐桐溦说完后又微微垂下了头,不去理会那几道同时射向她的饱含着担心、猜忌、怀疑、愤恨、嫉妒、还有受伤的目光。
“那就好!”杜清誉显得很高兴,“函煊,那我就把桐溦交给你了啊!”
这句话听起来有很多种意思,杜钰琅好看的眉毛已经汇聚成一个川字,不明白老爷子这究竟是无意还是刻意。明知桐溦是他的女朋友,现在却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把她交给靳函煊,怎么听怎么别扭。
靳函煊倒是笑得自在,答应得十分痛快:“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乐桐溦微微皱了下眉,现在这个场面她也是有些看不懂了,生生把拜师弄得像指婚似的。
杜清誉把要说的说完了,也就没别的事了,轻松地招呼着大家吃甜点,可是现在除了靳函煊谁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就连一贯天真活泼的杜离离对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豆豆花也提不起食欲,她虽不太明白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被饭桌上压抑的气氛给影响了。
饭后,杜炜煜夫妇带着杜离离匆匆离开了,杜竞业要回楼上自己的房间,路过乐桐溦身边时冷冷地哼了一声。
另一边,看着在一旁持续释放低气压的杜钰琅,靳函煊难得地没有去挑衅,他穿好自己的衣服对乐桐溦说:“乐小姐,我明天早上十点来接你,和你男朋友说一声,中午你就不回来了,在我家吃饭。”
乐桐溦瞥了眼杜钰琅,淡淡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那就麻烦靳少爷了。”
“小意思,”靳函煊帅气地挥了挥手,“明天见。”
杜钰琅一直盯着他出门,然后才低头望着乐桐溦说:“去湖边走走吗?”
“嗯好,和我想的一样。”
※
时已入秋,湖边已没有了盛夏时那样的旖旎风光,树叶逐渐凋零,一片萧瑟之感,预示着冬天降至。
一双人影沉默而行,脚踩到落叶上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四周的安静让人仿佛能感觉到时间缓慢地流逝。直至宅院的正后方,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小拱桥,通向湖中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亭子。
远山近湖,凉风徐徐,水波粼粼,辉映着秋日的寂寥。
“这里好美,之前都没有来过。”乐桐溦屈起一条腿跪坐在亭周的长凳上,倚着栏杆,眺望着对面的龙潭山。
杜钰琅没有回应她的话,绕到她身旁坐下,等了一会儿才道:“你跟着靳函煊,是想打听黄信的消息吗?”
“你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呢?”乐桐溦回眸一笑。
杜钰琅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还挺诚实的嘛,”她的笑看起来有几分调皮的味道。
“我不会再骗你。”他认真地说。
乐桐溦微怔,安静下来后才意识到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就像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一样。那晚她虽头晕得厉害,但神智还是有几分清明的,所以她记得都发生了什么,在他要吻上她的时候,自己问了那句话。
“桐溦,”杜钰琅伸手替她将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