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魔仙生死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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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摸到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被子上极其匀细的绣花,紫瑛猜想这样细长的花瓣,饱满的花盘,定然是葵花。紫瑛试着睁开眼眸,第一缕光线落入眼睛的时候,她看见背光而立的行云,那张比寻常女子还美艳的容颜上扬起了少有的欣然的神色,宛如开在日光下华丽的葵朵一般,高傲而尊贵无比。
紫瑛张了张唇,行云亲自端来了一碗茶汤,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紫瑛喝下,难得温柔了语气地说道,“你现下刚刚醒,还不急着起身,怕晕了头。你饿不饿,要不要叫厨房先准备一些吃的来。”
紫瑛摇摇头,只觉得头顶还是一阵钻心的疼,道,“不必了,我没有什么胃口。”
行云遂点头,又道,“要不,你再躺一会儿,我给你再弹一会儿琴如何?”
紫瑛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然而行云已然坐在琴座旁边,静息凝神后,纤长如玉兰花的手指舞弄着极细极冷的冰玏弦,随着弦丝的颤抖,缓缓流淌出静谧的音调,仿佛倒映在水面的细柳被春风轻轻拂动。
和莫涤深的琴音不同,行云的琴音没有那么多的高低起伏,盘根错节,反而很轻缓,很平静,还透着些绵绵的哀伤。紫瑛听得出这种哀伤,是日积月累的,是深深隐藏的,是绵延不绝的。
紫瑛蓦地起身,靠着软枕坐起来,行云的手指一滞,琴声戛然而止。紫瑛看着行云的眼睛,那里匆匆划过一缕哀伤,像陨落的星辰,光芒热烈而急速。他赶忙伸出双手扶了扶紫瑛,道,“好好的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弹琴不好听?我其实不怎么会弹琴,从前这张琴都是莯莀在弹的,我只是回想着她弹琴的模样,模糊地记得大约的曲调罢了。”
紫瑛笑道,“不算好,我的确听过比你抚的琴更好听的曲调。但是,也不算差,我要起来不是因为你弹得难听,我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躺了很久,手脚都僵硬了,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我想我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会好一些。”
“可是这几日天气不好,外头风大雨大的。”行云说着,满目的担忧之色。
紫瑛失望地说道,“这样啊,我方才做了一个挺长的梦。梦里一个金色衣裙的姑娘正蹲在海边用沙子堆起来,仿佛在雕一个人的模样。我看见她就快雕成的时候,一个海浪打过来,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我觉得这个梦好伤感,就好像我醒来听见你在弹奏的曲子,虽然这么平缓,却令人心中微疼。所以,我想要去海滩走走看看呢。”
行云听到此处,方才极力掩藏的忧伤,一时间宛如潮水决堤溃败,他颤抖的手握着紫瑛纤细的手腕,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金色的衣裙么?你有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她是不是带着一串五色楠木的手串,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
紫瑛摇摇头,她看见行云眼底的失望,像一座高傲的山峰瞬间崩塌成灰。行云叹了一口气,落寞地对着紫瑛说道,“也是,你怎么可能看见莯莀呢?倘或,你可以看到莯莀的话,也许我早就看到了。国师说过了,莯莀已经不存在了。那是他们鲛人国的习俗,一个背叛了国家的人,是不可能得到重生的机会。倘或她这一世走完,魂灵回归本国的时候,是要遭受火刑的。而那种永夜地狱的炼火,是不可能给她的魂灵留下一丝生机的。”
行云在说完这番话的以后,在一时间便恢复了平静,他总是冷却的很快,也许这样也算得上情商高吧。毕竟贵为一族的尊主,若然不能够收放自如,也是不能够与这尊贵相匹配的的。行云回身去端来一个水晶碗,碗里盛着紫红色的汤液,冒着丝丝的寒气,他悠缓地对着紫瑛说道,“把这碗紫芝灵汤饮下吧,国师说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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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都是我不好()
行云回身去端来一个水晶碗,碗里盛着紫红色的汤液,冒着丝丝的寒气,他悠缓地对着紫瑛说道,“把这碗紫芝灵汤饮下吧,国师说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紫瑛从行云手中接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其实这汤药的滋味并不如紫瑛想象的那般苦涩,反而是酸酸甜甜,润喉凉口的。紫瑛喝罢,抬眸看着行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问道,“你所说的那个莯莀,应该是你深爱的人吧。我听奢铃说她离开了,她为什么离开了?”
行云看着紫瑛,久久不曾说话。
紫瑛想自己终究是触及了行云的痛处,遂赔礼道,“都是我不好,提起你的伤心处,你若不愿说便罢了。”
行云摇摇头,道,“也没什么,陈年旧事罢了。如果你不嫌这个故事琐碎,我也可以和你说说。反正外头风雨肆掠,你哪里都去不了,我和你说说,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吧。”
紫瑛点头,她安静地伏在枕边,听着行云不大不小的声音,极力隐藏着温柔的思念,缱绻的哀伤,以一种外在平静,内在翻腾的语调慢慢地细数那些令他终生难忘,终生无悔的故事。窗外的风雨仿佛与屋子里的这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关系,在他的记忆里,她的耳朵里,有的只是一段风和日丽下的爱情。
那是三十三年前的一个傍晚,还未贵为妖尊的镜行云,已然是蛇族里出类拔萃的世子人选了。然而,作为蝮蛇族的世子,也就是将来蝮蛇族的王,整个妖族的妖尊,是不能够毫无功绩的登上高位的。
彼时,镜行云年少轻狂,他对世子之位志在必得。老妖尊给他的目标是,拿下海上仙国鲛人国,令鲛人国永远地臣服于蝮蛇族。但,谁会不明白这个任务的艰巨性呢?莫说鲛人国乃属于仙族管辖,且鲛人本身就自诩清高,自认为在仙界之中,她们的血统最为纯净,自然是高贵无比。而蝮蛇,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冷性卑贱的畜生,又低劣的成为妖族一类。所以,鲛人国臣服于蝮蛇族,基本上是无稽之谈。
可是,镜行云偏偏不信邪,他当年的术法造诣本来就颇高,可是他却并不打算用强攻取下鲛人国。他素来觉得臣服二字,必须做到心悦诚服,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故此,镜行云想了个计谋,他施展自己的美男计,获得了鹰族女王芜玛妍葵的信任,由鹰族出兵攻打鲛人国。当然,鲛人国自身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在战场上并没有让鹰族获得什么好处。
但,鲛人国毕竟是个小国,战争使他们的族人日渐稀少,这一点令鲛人国的国王十分担忧。于是,鲛人国颁布了新的法令,便是令适婚的男女尽快成婚结合,甚至废除了原本的一夫一妻制,争取更快的繁衍后嗣。
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镜行云隐瞒了自己蝮蛇的身份,用术法将自己变作鲛人混入鲛人国的皇都,并且得知鲛人国最小的公主莯莀正在甄选驸马。镜行云想,倘或他能够甄选驸马成功,那么他完全可以挟持公主,威胁国王臣服于蝮蛇族。哪怕他们最终不愿妥协,对于蝮蛇族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害,若说这条计策卑鄙无耻,丢了蝮蛇族的脸。作为蝮蛇族的准世子,镜行云其实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是妖,妖本来就是喜欢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法,即便他不用,也不会被人说的多么品质高洁的。
于是,镜行云果真参加了驸马的甄选试。其实,甄选试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难,试题是由莯莀公主亲自出的。莯莀公主的意愿是,甄选驸马的人必须在大批的皇宫近卫之中劫走公主,并且带公主去她从未去过的地方,看她从未看过的风景。
这个试题,在镜行云眼中看来,简直是个滑稽的笑话。他当时觉得莯莀公主根本就是作死的节奏,但从某个方面去论证,他和莯莀公主是心意相通的。譬如说,他想要劫持公主,公主想要找人劫持,这样便是一拍即合的事。
其实,鲛人国的近卫的确还算实力雄厚,镜行云想过很多种方法,都被完结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只有一条计策,镜行云义无反顾地实施了。镜行云将自己男扮女装成鲛人国皇宫里的新晋宫婢,躲在人群之中,蒙混过关。当然,他并不是完全顺利不被怀疑地就进入了公主的寝殿,期间无数次的质疑,都因为他过于柔媚的容貌,楚楚可怜的扮相,生生地打动了那些质疑的人。
等到镜行云混入莯莀公主的寝殿之时,公主并不在。然而,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公主的寝宫里挂满了五色锦葵的画像,然而这些葵花总是只有背影,没有正面。镜行云能看得出作画之人紧闭的心扉,和渴望朝着阳光奔跑的心愿。
当镜行云正呆愣愣地望着画像的时候,公主寝宫的掌事姑姑,推了他一把道,“杏云,你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偷懒了。虽说咱们选宫女,看的是姿色,却也不是只看姿色的,快去把茶热一下,一会儿公主就该回来了。”
镜行云闻言,遂低眉顺眼地出去烹茶,然而他堂堂蝮蛇族的准世子,什么时候亲自烹过茶呢。他着实不知道烹茶应该如何下手,正当踌躇着打翻了茶壶的时候,那掌事姑姑听到噼里啪啦的乱响,跑出来又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便气得跳脚,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镜行云的身上,骂骂咧咧地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这个可是上等的云想茶,你打翻了一千两黄金啊,你知道不知道啊。”
镜行云彼时心头盛怒,正想施个术法,直接把这婆妇劈死了得了。宫门一推,衣香鬓影簇拥着一个金色衣裙的姑娘在中央,那模样仿佛一朵沐浴在艳阳下华贵富丽的锦葵,扬着她与生俱来的骄傲,慢条斯理地优雅着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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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说先灭哪一军()
那天的阳光真的不是太热烈,只是她的容颜气质过于热烈,仿佛燃烧了他的心肺,他有一种爱上一个人,像剧烈咳嗽的感觉,那么痛苦却又不愿意停下。他看见她缓缓地蹲在他的身边,抬手去拾起茶壶落在地上的碎片而划破了手指,她指尖滑落的血液仿佛都能闪烁出刺眼的光芒,而他竟然有一种疼惜到看不下去的冲动。
那一刻,他真的忘记了自己是镜行云,也忘记了所谓的蝮蛇族的世子之位。他只是相信自己眼睛里看见的,这个女子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需要他用心拥护的公主。他伸手将她受伤的手指捧在手心,忘情地落下一吻。
他想他这个举动至少会招来杀身之祸吧,到时候他便亮明身份,带她去她想去的所有地方。他有自信,这里没有一个会是他的对手,他唯一需要的是她的许可而已。然而,他抬眸的时候,她目光温柔而好奇地望着他,用那种清甜如茉莉花香般的声音,对他说道,“谢谢,从前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在意我的伤口,因为这么小的伤口,我们鲛人是会自愈的,但你还是给了我最认真的珍视。”
他看着她,灿烂地化开笑容,他说,“莯莀公主,我叫镜行云。”
方才对他谩骂的掌事姑姑,已然奔在他们之间,自作聪明地介绍道,“她是新来的婢子,唤作杏云。”
就在掌事姑姑的话音落下以后,他忽然卸下插在发髻上的簪子,解开发髻,任青丝披散在肩上。掌事姑姑见状先是一惊,随后上前怒斥道,“这,成何体统,你真是太过分了,内务府最近真是无法无天了,这样的人也肯放进宫中来!来人呐,快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