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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凤笙-第42部分

小说: 凤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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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丈夫,揽着个女戏子公然抛头露面。

    李佳玉容咬着唇,委屈得浑身发抖。

    ……

    “您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说吧,这就给您做去。”春雁喜滋滋绕着凤笙打转。

    凤笙道:“还记得从前咱们家巷子后面,总有人吆喝着卖酸辣粉么?”

    “您想吃酸辣粉啦?”春雁道。

    “有点。”凤笙点头。

    “这个我会。”春雁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去厨房找材料。

    找不到辣椒,又特地叫陈管家跑了趟杂货铺。

    两人捣鼓着吃的,想起从前,春雁笑道:“……夫人知道小姐爱吃辣,总笑话说生了个辣子。”

    “我是辣子,母亲成什么了?”凤笙汗颜。

    春雁捂着嘴笑。

    俞书允回来时,一脸的喜气洋洋。

    凤笙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跟你说你也高兴。早上去劳务公司,那边留了两个应聘人的地址。我看了,其中一个在德国工厂做过工,刚刚回国,对零部件维修、上机操作都很熟悉。怎么样?高不高兴。”俞书允兴致勃勃的。

    “怎么这么巧?”凤笙直起腰,心里惊奇。

    随即想到欧洲到处在打仗,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有点政治敏感的人,都会选择离开那儿回国。

    俞书允道:“欧洲在打仗,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就证实了凤笙的猜测。

    “跟他谈过了?”凤笙道。

    “谈了。”俞书允点点头,“这人原本打算找家洋工厂上班,是劳务公司跟他介绍了我们。这才牵上的头。”

    “有经验的技师不好找。咱们可以在薪资上优厚些,只要他肯留下来。”凤笙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俞书允喝了口水,笑着摸摸凤笙的头,“在家干什么呢?”

    “把你那本机械学的书又看了一遍……有个想法,想商量商量你。”凤笙道。

    “什么?”俞书允道。

    “谁都知道洋人尤其德国人的机械好,所以价钱能卖高。其实国人里,像大哥这样留过洋的不少。要是……”凤笙道。

    “要是可以研制自己的机器,技术上不用受制于人不说,价也能压下去。”

    这省得可不是一两千大洋的成本。

    很可能是上万,乃至数十万。

    俞书允一听便明白了,笑道:“我读了四年书,还不抵你看一本有用呐。”

    凤笙望着他笑:“笑话我是吧?”

    “不笑你。虽然大娘去得早,没能教导你生意经,但想来这些东西都刻在骨子里呢。”俞书允道。

    “哪有这么悬?”凤笙失笑,一只手拢住腹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剪了头发,回来得晚了。

    尽量有二更哈。

    看着先。

72() 
中央大戏院里灯火辉煌;如意班的蔡班头听邵经理说段总督也来给芳菲捧场,喜得脑子都不灵了;赶紧带着上好妆的柳芳菲前来拜见。

    包厢的门打开;柳芳菲由张槐引见;腰若扶柳般袅袅走进来。

    朝段伯烽蹲了个福;喊“总长好”。

    蔡班头满脸堆笑:“给您请安了。”

    张槐道:“总长在德国饭店设了席,还请柳小姐今晚务必赏光。”

    柳芳菲抬起眼睑迅速扫了眼太师椅上的段伯烽;红着脸点点头。

    蔡班头愣了愣,激动得连声道:“一定的;一定的。”

    张槐朝张经理比了个暂避的手势。

    张经理赶紧带着蔡班头退出了包厢。

    只剩下柳芳菲还蹲着。

    张槐请她起来。

    段伯烽道:“听说你最擅长《贵妃醉酒》。”

    柳芳菲道:“您客气。芳菲雕虫小技,只怕难入您的耳。”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冰水溅落清溪;又像初春降落的第一缕薄雾;撩动人的神经。

    梦菲拿扇子掩住脸。

    张槐把人领进来前,她竟一点儿不知道段伯烽有见柳梦菲的打算。

    不确定段伯烽是不是看上了柳芳菲。

    直到曲秋民把个人引进来。

    这人留着八字须,衣着气派,看起来大有身份。

    来的正是安德鲁。

    “燕孙,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不对,现如今不能这么喊了。该称呼段总长。”

    “你我何必客气。”段伯烽脸上有了点笑意,指指柳芳菲,“柳小姐,在江淮艺曲界有盛名。你不是爱听《贵妃醉酒》,正好,今晚可以一饱耳福。”

    柳芳菲蹲下道万福。

    安德鲁牵住她的手,在那芊芊玉手上弯腰落了一吻,道:“芳菲小姐艳名远播,在下久仰。”

    安德鲁在华,对外只是普通英国华商,做的是丝绸茶叶生意。

    然而如今在华夏做买卖,最赚钱的,

    一是鸦片膏,一是枪支弹药。

    段伯烽去年跟他做了一笔生意,就有三百万银元之数。

    请客人就坐后,柳芳菲请辞去了后台。

    梦菲很有眼色地去了隔壁。

    等戏开起来,说起欧洲战局,安德鲁道:“……烈日久攻不下,死伤已达四万,德国用上了420榴弹炮,看来不拿下烈日,德国人誓不罢休啊。”

    段伯烽道:“应该离拿下不远了。”

    安德鲁点点头。

    420榴弹炮,属于攻城炮,命中一发,一个要塞就什么都没了。

    这都是两人能想象的。

    “我收到的消息,是12倍口径身管,极限射程14,重820,射界最高70,方向20。你的资料应该更全。”段伯烽道。

    安德鲁苦笑着摇摇头:“只知道分量实在不轻,得先分解,到了目的地再组装,还真没见过。”

    戏台上在唱:羡只羡鸳鸯戏水成双对,叹只叹梨花带雨相思泪,说什么荣华,道什么富贵,怎如那粗茶淡饭举案齐眉……

    段伯烽一时被这唱词攫住了神经。

    沉默下来。

    安德鲁瞧着二郎腿,一只手扶着膝盖,合拍子。

    不忘跟段伯烽说:“还没恭喜燕孙喜得贵子。贤伉俪的佳话,我在新闻纸上都看到了,实在令人羡慕啊。”

    段伯烽道:“不是,让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夫人执意离我而去,我亏欠她太多,不好强留……家里开着贸易行,做票号生意……请务必帮衬……”

    两人是德国留学时的同窗好友。

    关系非同一般。

    此刻用了“请”字,已经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安德鲁点头道:“这都好说。不知夫人怎么称呼?”

    段伯烽静静道:“凤笙,岳家姓闫。凤笙何处高楼月,这两个字。”

    安德鲁在心里记住了闫凤笙三个字。

    台上唱到:待等那青丝白,红颜褪,才知道,千姿百媚,比不过人间真情贵……

    段伯烽半夜时分回到公馆,脱了外套,进门后打开吊灯,正要进浴室去洗漱,见李佳玉容穿着丝质睡衣,躺在正房那张双人床上,微微抬起上半身,道:“您回来了。”

    掀开被子过来,要替段伯烽更衣。

    段伯烽推开她:“人呢?”

    翠莲碧玉两人正睡得糊里糊涂,听到叫唤立马赶过来。

    见李佳玉容也在,都愣了。

    “大爷?”碧玉道。

    段伯烽指指床:“换了!“

    重新扣上领扣,转身往外走。

    李佳玉容见他要走,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你已经十多天没回来了,就一点儿不想看看儿子?他现在长得很好,要不……”

    “带她回房。”段伯烽撂开她。

    碧玉跟翠莲赶快上来拉人。

    李佳玉容挣脱不开两人的力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段伯烽又下了楼。

    碧玉劝她:“您还是先回房吧。大爷从来不喜欢别人违逆他。”

    翠莲冷着脸不说话。

    二楼只有这么一间正房,床是她早上重新铺的。被子本该叠得整整齐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显让人睡过。

    这个人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您先回房吧。”见李佳玉容依旧不动,碧玉又催她。

    楼下冷不丁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李佳玉容趁机用力一挣脱,迅速往楼下冲。

    到楼梯口,她惊住了。

    两个大兵扛着枪,把持住出口,竟不让人离开这栋楼了。

    隔天早上,大家都知道郑管家被总长,拿茶碗砸破了头,总长回来又出去,这之后连着半个多月没再回来。

    李佳玉容也因为这事病了。

    余汝盈劝她:“师兄就是那么个急火脾气。您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李佳玉容心里痛苦,摇了摇头:“我只想现在就抱着儿子,离公馆远远的才好。”

    余汝盈知道她只是说气话,未必有这个勇气破釜沉舟,道:“再怎么样,段家不至于不重视子嗣……您别怪我多嘴,师兄这一阵实在不正常,恐怕都是因为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照顾孩子。过了这一段,师兄心里淡了,自然就好了……”

    “她?”李佳玉容想了想,脸色白了,一下抓住余汝盈的手,“你是说?”

    余汝盈低着头,躲避她探寻的视线:“……我也料不到会是这样……”

    李佳玉容呆了。

    抓住余汝盈那句“再怎么样段家不至于不重视子嗣”,如抓着救命稻草。

    她想余汝盈说得不错。

    这事确实得慢慢来,再怎么样,一个活奔乱跳的孙子,总能叫段家人心软。

    一时都想带着孩子,亲自去沅城认认长辈。

    然而眼下公馆里到处有大兵站岗,她想出去都不行。

    商量余汝盈:“您有办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冯说民国是前线流血丧命,后线花天酒地,有人一掷千金抽鸦片,醉生梦死,也有人食不果腹。

    这是个两极分化、奢靡跟腐朽并存的时代。

    但我一直觉得是个很精彩的时代。

    因为对比鲜明,更显得时代的浓重艳丽。

73() 
余汝盈摇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李佳玉容失望极了。

    晚上一个人对着孩子发呆。

    马嬷嬷劝她:“格格;不过是个戏子、伶人,您跟她计较,不等于白白给自己气受吗?”凑过去放低声音说,“她们那样的人,有的是手段拢住老爷们。咱们有哥儿;不必争一时半刻的长短;啊。”

    李佳玉容也知道这话不错;然而内心的不平跟委屈;却像摁下葫芦浮起瓢似的;一刻也没法消停。

    老话说窑姐儿的被窝百人钻,十个老爷们;九个九都抵不住;何况是那么个声色绝佳、妖媚勾人的坤伶。

    从前也不见段伯烽这么堂而皇之。

    难道真像余汝盈说的,是因为她。

    “从前那个她,不是说,是沅城人嘛……”李佳玉容道。

    “她?哪个她?”马嬷嬷道。

    “先前那位,走了的那个。”李佳玉容道。

    “嗨,当您说谁呢。不是说,是沅城老家来的吗?不像您跟余小姐进过洋学堂,听说是个很沉闷的人。也不怎么管这里里外外的事。”马嬷嬷道。

    “大概他喜欢安静的。”李佳玉容自言自语。

    马嬷嬷没听清楚,自顾自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佳玉容便把余汝盈的话,照原话说给马嬷嬷听。

    马嬷嬷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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