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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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子啸说,龙王摆了宴席,想要吃顿团圆饭。
入阁后,林语绵照着敖子啸出门前排练得行礼之法,弯腰跪地行了大礼。待起身时,却见正座上两位长辈惊慌不定地瞪着眼睛,仿若见鬼般将跪在地上的林语绵瞧得血液差点凝固。
她不禁歪了脸,求助般望向敖子啸,却见他如旁观者一样,抱胸而立,颤抖的唇角却隐藏着爆笑。
林语绵霎时恍悟,自己被他的温和放松了警惕,竟忘记了这厮烂进骨髓的捉弄人的本事。
若是平日的她,遇见这种状态一定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什么贤惠的儿媳妇早就见鬼去了。可是如今,她却是当下就调整了面上的微笑,眉眼间温暖如初。继而,婉言:“绵绵给父王母后请安,此行礼之法乃凡间拜见公婆之礼,若不合宫中规矩还望父王母后见谅。”
龙王见儿媳羞红了脸,眼眶中也有水汽,遂摆手道:“无妨,无妨,快快起身吧!”
敖子啸俯身来扶,林语绵亦非常配合地歪进他的臂弯,抬头时却在背光的地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自此,一顿饭吃得还算和顺,林语绵随机应变的能力超级强又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自是夸得公公婆婆如痴如醉。
二位长辈虽则是敖子啸的父母,却是相对和善且温柔的神仙。一顿饭接触下来,林语绵只掌握了一个情报,原来性格恶劣的敖子啸是基因突变丝毫未遗传到父母的优良品质。真是一家人,两家品性。
她吞咽着饭菜,继续食不知味。果然只要不付出感情,吃饭都这么无趣。
饭罢,告别了龙王夫妇,林语绵跟在敖子啸身侧,却是一言不发。
大约察觉她在生气,敖子啸扯了她的胳膊,问道:“我不过想看看你的反应,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好。”
林语绵扬起脸,笑容如月光般皎洁,她闪动着洁白的大板牙,举手乎了他一个大巴掌。冷笑道:“狗改不了吃shi。”
犀利的五指山刻在敖子啸的左脸上,被夜明珠照得栩栩如生。他揉揉伤痛的脸,望住林语绵的背影,急急追过去,拽了她的胳膊嚷道:“你当真是恢复了精神,竟还要出手打我?”
“打你?活该!”林语绵咬牙切齿,凌厉的眼神如利剑刀锋,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她想过,若是敖子啸自此改了性子,愿意与她和平共处,她多少会消停一段时间,让他也尝尝有老婆的滋味。可是,这家伙丝毫不曾收敛,这才几日便露出了狐狸尾巴。
“敖子啸,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嫁你了就是你的人,即使为所欲为也要有个限度,别逼我断了你的前程。”林语绵恶狠狠地警告,继而抽出手,预备扬长而去。
可这厮偶尔还真有些毅力,便是死死地拽着她不放,一张脸青白了一会儿,才出言嗤笑:“我倒是好奇,你如何……断得了我的前程?”
说罢,一如既往地将她扯进怀里,禁锢在胸前,扣着她的后脑勺意欲啃上她那张不依不饶的嘴。
当然,如今的林语绵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凡人了。若说灵力,敖子啸自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这家伙再度用强的,林语绵亦不会甘心受辱,只在心底念了诀,瞬间卷来一股水流,将敖子啸狠狠地推了一把。待他因未站稳略微松了圈禁的手,林语绵便借着空隙拔腿飞跑,在拐进珊瑚丛后干脆隐了形迹。
她如此愤愤不平地闯进子羽的园子,张口就嚷:“子羽,我是来提醒你,若日后我干出什么泯灭良心的事,你便来封印我好了。”
子羽自花堆里探出脑袋,被飞过来的眼神惊了一下,手中花苗陡然下坠。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担心:“你们又吵架了?”
“何止是吵架,差点大打出手。”林语绵直言不讳,目光中依旧残存着燃烧未尽的怒火。
子羽拍拍她肩,宽慰道:“夫妻之间自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谁要和他床尾和?我受够了,那家伙总是把别人当做笨蛋。”林语绵嚷了起来,一张脸气得鼓鼓的。她是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便是从前,即使被敖子啸欺负都觉得要忍着,可如今却一点都忍不下来。
子羽本想再开导几句,却见她甩下背影,急急驾着水雾飞走了。
看来,这场夫妻吵架绝非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吧,考试吧……
看在我这么努力码字的份上……
☆、第二十三章 这场吵架很严重
林语绵气冲冲地擅闯大雄宝殿,竟全然忘了隐去身形,被守在门口的沉天撞了个正着,当即将她拦了下来。
“夫人为何不在水晶宫侍奉太子殿下,来冥界作甚?”
“我来找影夜,你让开!”林语绵心里憋着怨气,口气自然冲了些。
沉天被呛得面色微震,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楚楚可怜一捅就破的模样。而今,却嚣张跋扈起来。
他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自然没有丝毫让步,坚持不懈地挡在殿前,一双手臂迫切地阻着林语绵的去路。
林语绵懒得动嘴,只抬手落下地缚咒,将他定在了地上。
沉天四肢无法动弹,只能持续地瞪着眼睛,口不能言地将怒火喷在林语绵的脸上。
她心情很差,自然不想进行繁琐的解释。只迈脚进了大雄宝殿,喊了句:“姐夫,你在吗?”
影夜自殿后缓缓走出,袍带飘扬。他今日着一件纯黑宽袖袍,镶墨色云纹花边,这般清静地往眼前一杵,整个房子都阴沉起来。见林语绵立在殿前,他水目微张,面露惊异,却是只言未出。
“我要住在这里!”林语绵知道自己是在任性,也知道这么说一定会让影夜为难。但是,她还是说了。
影夜犹豫了一会儿,压着还算温和的嗓音问:“可是与敖子啸发生了什么?”
“打架了,离家出走了。”林语绵心情不好,也不想费脑筋装相,便坦白地说了出来。
影夜倒是淡定,接受得很快,大约早料到是这种原因,只一时感觉有些不妥,所以才沉默着。
林语绵见他不答话,便叹息道:“如今,我受委屈,却连娘家都没有,要是姐姐还活着又怎会如此悲惨?你还我姐姐来……”
搬出清音,影夜的脸渐渐柔软,眼睛里亦渗出些水光,静静流转。他走过去,凝住她的眼睛,劝解道:“若敖子啸得知你在我这里,定会对你不依不饶,我是怕……”
“可是,我没地方去啊?”林语绵垂下头,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怜,无家可归又无亲人可以依靠。
影夜见她整个人松弛下去,自觉心脏被捏得紧紧的,只好点头道:“算了,我便留你几日。但是……这离家之事并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过几天,心情好了,我会回去。”林语绵扬起几乎潸然泪下的脸,感激地将他望住,狠狠地印在眸子里。
“沉天!”影夜扭身传唤,想让他找个可以藏身的安静之所。
林语绵复垂首,敛了骄纵的表情,不好意思地嘟囔:“那个……他被我定住了!”
影夜微微一愣,可能觉得林语绵有些蛮横。
“过来!”林语绵勾起手指,轻轻一挑,沉天便如一件物品般稳稳得矗立在大殿的地板上。
他依旧保持着震惊的神色,千言万语写在脸上,猛然一看倒是混乱的很。
“姐夫,你和他解释吧,此刻,我不太想说话。”林语绵转了身,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影夜解了沉天的咒,认真且仔细地说明了林语绵的身份,待其面色从震□成恍然大悟后,方才下令道:“找个隐蔽的住所,小绵要躲几日。”
沉天点点头,大约是主命难从,但心底却是百感交集。毕竟,他深知林语绵不似一般的小姨子,她的心术在某些时候是不太纯正的。就比如当初在敖子啸面前胡说八道,明显就是戏弄在场的每个人。
但是,她的身份,不容他说三道四。
林语绵被沉天引着去往一处院子,此处虽则无人侍奉,但桌几上却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她仰头望着屋内的雕栏壁画,便也猜得出这里便是姐姐清音曾经住过的地方。
“姐夫他为什么不住这里?”林语绵扭身喊住要走的沉天,想转移些话题冲淡心底的愤怒。
沉天被她的话喊停,慢慢转了身,思考了一会儿,回道:“自夫人仙逝,主上便一直住在大雄宝殿,几乎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冥界的大小事。这里……只偶尔过来看看……”
林语绵转了身,再次环顾四周。大约可以看见曾经的姐姐与姐夫一起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场景,那时,他们的爱情一定很甜蜜,美好得让人脸红心跳。
她感慨地坐在红木椅子上,望着门前的一株丁香疑似自语般低语:“他是不忍回忆这些遗失的美好。”
沉天立在她身侧,并未离开,却突然躬身行礼,颇为尊敬地恳求道:“还望清乐上仙手下留情,切勿再折磨我家主上了。”
林语绵面上一惊,眉毛鼻子都扭在了一处。她错愕地转了头,指着自己道:“我?我为什么要折磨他?”
“如若不是,便是大幸!”
沉天再度垂首行礼,又嘱咐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语绵望着这条沉默的背影,不禁竖起大拇指,感慨:“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靠着椅背,深深地陷在自己亲手制作得枷锁里。细细想来,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是抱着报复的心理算计着身边的人,或许,她亦可以融进敖子啸的生活,老老实实地做影夜的小姨子。
只可惜,她解不开心里的结。她是那么郁闷,不甘心自己数万年里居然连亲人和朋友都没有,甚至还浑浑噩噩地昏睡了那么长时间。这一切,都是那两个男人的错。
她就这样想着,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冥冥中,有一双冰凉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不断轻柔地摩挲着。
翌日清晨,她已不再窝于椅子里,而是躺进了被子且被一双淡色的眸子抓住,一大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姐夫,早安!”她揉揉睡乱的头发,抠着眼屎。朝气蓬勃地打过招呼,方才起身瞧着窗外的天色寻思着大约已经过了正午。
这冥界天色不太明亮,昂日星君能力有限,便是触及不到幽深的地底。浓雾之下,除了死寂便是阴森,大约白天黑夜都一样恐怖。
身处这种环境,自然多有不适,一阵阴风吹过就激起一个喷嚏及一排冻僵的鸡皮疙瘩。
影夜自床榻上取来外套罩在她的身上,无不温柔地提醒道:“这里比水晶宫冷些,且小心身体。”
林语绵扭头,搓着鼻涕顺从地点点头。在撞上那双渗着忧伤的眼瞳后,心里便一阵摇摆,生出各种于心不忍。
她生来受不了弱气的男人,因得心肠太软往往轻易将同情泛滥。相比敖子啸那种强硬的家伙,影夜这种软绵绵的性子反倒更有杀伤力。
“我听说,你都不来这里住。这里,是你们的寝殿吧……”林语绵垂下头,提及这个话题便是有些不忍看清他的悲伤。
影夜只是沉默着,眼神游离在窗外不知名的地界儿。
林语绵见其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遂近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口,轻唤道:“姐夫?不要想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影夜被怯怯的声音唤醒,不好意思地扭过脸,抱歉道:“我有些走神。”
“是想起姐姐了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