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华风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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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叶珣凑坐在父亲身边,“别生气了,珣儿得出去了,让人家等了不好。”
叶启楠乜他一眼,一巴掌盖在后脖颈上,声音脆响。让父亲拍得生疼,叶珣知道父亲这是放过他了,做了个鬼脸跑出门去。
一路上,叶珣一面开车,还不忘通过后视镜看着脖子上一片通红,这是个什么形状,巴掌印,出门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叶珣不清楚报社的具体位置,进进退退开错了几条街,下车时还不忘扯了扯衣领,盖住脖颈上的印子。
一位短头发女学生样的女孩在门口拦住他:“先生,您贵姓?”
“请问可有一位叫卓铭瑄的小姐?”叶珣问她。
“啊,您找卓小姐?”女孩看起来很兴奋,伸手一直楼梯:“二楼右转,左边第一个办公室。”
叶珣依言上楼,总感觉许多人对他侧目而视,悄声议论着什么。
他敲响了左边第一个办公室的门,有人开了门,靠窗的写字台后,他一眼看到了卓铭瑄,卓铭瑄自然看得到他,兴奋的跳起来,引他进屋坐下。
“来的这么早。”卓铭瑄调皮的问:“不是要睡回笼觉吗?”
“一大早接着电话,吓都吓醒了。”叶珣说:“你这么满中国的乱跑,家里人该急坏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一周以前,刚刚安顿下来,就来投奔你了。”铭瑄去拿暖水瓶给叶珣倒水,晃了晃发现空了:“你等下,我下楼打水。”
“你别忙,我不渴。”叶珣阻止她,没拦住,还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想这样一位大小姐,在家里多半不会去做这种事。
对面坐了奔四的大姐,笑吟吟打量着叶珣:“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也看得出卓小姐是个好姑娘,您可要好好珍惜她。”
一屋子的人附和起哄,叶珣怎么听怎么别扭,一头雾水。
瞥见桌子上一份新闻手稿,字数很长,似乎能占一个版面。叶珣好奇,拿过来看,没看几行,便觉得浑身发凉。
几名亲共学生被捕,沈子彦一气之下率军队查抄了省党部,闹得满城风雨。
叶珣心中忐忑,沈司令身为西北剿总最高长官,全国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光明正大查抄了省党部,这可真无异于当了全中国人给了老头子卢秉正一记耳光。
卓铭瑄回来,叶珣忙问她这则新闻出于谁手,有意压低了声音。
铭瑄对靠墙一张空桌子努努嘴:“吕先生昨晚写的,托我一早交上去审。”
就是说,这件事是昨晚发生的?叶珣思索着,忍不住问铭瑄:“之后呢,南京什么反应?”
卓铭瑄嗤笑出来:“我怎么会知道,你当我是特务侦查员?”
所谓关心则乱,叶珣尴尬的笑笑,扫了眼周围埋头的人:“你对他们说什么了,怎么都怪怪的。”
“跑新闻的都这样,看谁都有奇怪,职业病。”卓铭瑄赔了笑,目光漂浮。
叶珣眯着眼打量她。
卓铭瑄交枪:“好吧,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男朋友。”
叶珣愣住,挑了挑眉毛,顿时觉得胃疼。
卓铭瑄狡辩道:“男的朋友,他们理解错误,不怪我。”
叶珣也懒得同她计较,不容置否的说:“收拾收拾,请个假,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卓铭瑄推辞:“我吃过早餐了。”
“那就去喝咖啡。”叶珣转身欲下楼去等。
就听那位大姐热心道:“你们去你们去,我帮你请假。”
就近找了家咖啡厅,尽地主之谊罢,叶珣心不在焉,对铭瑄滔滔不绝的陈词没听进半句。
送铭瑄回报社,叶珣驱车回家,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冲进后院,画了半个圈,车轮摩擦地面发出说南焐黄灰锌悼馔N取�
管车库的老张闻声出来,下的满头虚汗:“我的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叶珣没心思理他,冲进屋,抓起厅里的电话挂到叶琨的公寓,本想碰碰运气,不想电话被人接起,二哥真的在家。
“我是叶琨。”二哥的声音有些含糊迷蒙,似乎刚刚睡醒。
叶珣深吸口气:“二哥,近日可好?”
“都好,转告家中勿念。”叶琨补充说:“替我向父母问安。”
叶珣应是,心想问问他南京的情况,只是一念之间,突然感觉到叶琨的电话中有电磁干扰声,很细微,几乎不能察觉。瞬间变得谨慎:“侍从室工作繁杂,哥多注意身体。”
“同是为党国尽忠,何谈辛苦。”叶琨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话中有话道:“何况比起家中倒还清闲几分。只是未在父亲身边尽孝,于心难安。”
“二哥宽些心,父亲很好,只是匪患日益猖獗,令人寝食难安。”
“这倒是,”叶琨突然清了清嗓子:“亲共分子猖狂至极,中央地方都为此头疼,此诚内忧外患,令人顾及不暇。”
叶珣突然炫耀说:“叶珣这几日,在和大哥学习无线电询,已经能使用汉斯密码和监听拆装电台了。”
叶琨不屑道:“掌握常用的技术就好,窃听监听之流,小人行径,不学也罢。”
叶珣放下电话,久难平静,庆幸自己没有直截了当,就算电话没有被监听,房间内也不定没有窃听装置,叶珣暗恨自己的冲动,若是因为一个电话惹了乱子,定然追悔莫及的。
心中反复揣摩二哥的对答,“比家中清闲”,该是指南京的态度还算稳定,“亲共分子”或许侧指沈司令,“令人不暇顾及”,就是说老头子无暇处置他,应该还是安全的。叶珣心里清楚,沈司令亲共,没有丁点好处,大抵被抓的是东北大学的学生,才让前者愤恨如此,一怒之下掀翻了天。最后的几句,不过他们兄弟不齿上头的手段,发泄几句,但愿别给哥哥造成什么麻烦。
叶珣思考着转身,一堵人墙挡在面前,叶珣险些撞上,慌忙抬头,见是父亲,这个时间,真想不到父亲会在家里。
叶珣着急问;“爹,南京可有什么通电?”
叶启楠蹙眉问:“见到卓小姐了?”
叶珣没心情交代卓铭瑄的事情,尽量的平心静气,对父亲解释:“报纸上说,沈司令抄查了省党部,惹了很大的乱子,我担心老卢对司令下手。”
“所以打电话给你哥哥?”叶启楠问,铁青着脸。
叶珣心慌起来:“只……只是闲聊几句,没有其他的意思。”
“跟我过来。”叶启楠吩咐一句,负手往楼上走去。
来到书房,叶珣跟在身后锁了门,见父亲指指眼前的地板,兀自坐到一旁沙发上翻书。
叶珣不情愿,凑过去耍赖,给父亲捶背:“地上太凉了,爹饶了珣儿一次吧。”
“在这,还是在厅里,你自个儿选。”叶启楠翻着书,头也不抬,又似乎心不在焉的想事情,总之不去理会叶珣的反应。
叶珣老老实实跪下来,低着头,默默的数着木质地板上的条纹解闷,天知道父亲要罚他多久,是因为早上说错了话,还是因为一个电话。总之父亲越上年纪,就越是不讲理,待他,也不似过去的疼爱放纵。
作者有话要说:不太舒服,来晚了,鞠躬。
下章小虐一下珣儿,求冒泡。。。
76难言之隐()
这样想着;一时觉得委屈;加之膝盖下冰凉刺痛;鼻子发酸;双眼变得模糊。叶启楠无意间抬头瞟了他一眼,就见叶珣低着头;双肩微颤;不过多久;一粒晶莹的珠子从下巴上滚落。
“珣儿?”叶启楠低头去看;叶珣没理他,肩膀抖得厉害。
“叶珣!”叶启楠沉下声音:“爹在跟你说话,什么规矩?”
叶珣抬起头;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泪痕;赌气说:“叶珣不懂规矩,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叶启楠猛的扬起手,叶珣下意识闭了眼,感到脸颊一热,等了片刻,没有迎面而至的耳光,父亲的大手滞在空中。叶珣忍不住眼泪,委屈难受,除非气急,父亲不会冲动的打他耳光。
叶启楠将举着的手缓缓放下,无奈的叹口气,指了门后的墙角:“去,家法取过来,不懂规矩,爹可以教你!”
叶珣看着父亲,难以置信,为这样一点小事,爹会对他动手?
“二十下,自己去!”叶启楠疾言厉色的呵斥。
叶珣微微一颤,没有动,满脸写了不忿。
“四十!”叶启楠提高了嗓音。
依旧不动,叶启楠没了耐心,兀自去门后取藤条。
叶珣目光跟着父亲,此时倒没什么惧色了,二十四十有什么区别,横竖不能将他打死。这根漆黑色的藤条,叶珣早已经熟悉,第一次被它荼毒——叶珣一向称之为荼毒——还是因为杨五哥胡闹戏耍,挨过,咒骂过,偷藏过,但永远躲不开,逃不掉,仿佛一条锁链,一块烙印,无形的,却是永远的捆绑桎梏,让他时刻记住作为家族的一员,心甘情愿,却刻骨铭心。
叶珣不及顾影自叹,父亲拎着藤条走到墙根,示意他过去。
跪得久了,双腿有些酸麻,没能站直,又摔回去,膝盖死死的磕在地上,断裂一样的疼。叶启楠蹙了眉,按捺住没去管他,见他倔强的站起来,能正常走路,这才放下心来。
叶珣面墙站好,腿上没力气,有些抖,还未站稳,身后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叶启楠一藤条抽的他站不稳,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抬头挺胸,站直了!”叶启楠用藤条规整着他的军姿,踱了两步来到叶珣身侧:“为什么打你,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爹说出的话还没有收回的时候,四十就是四十,再疼也给我忍着,敢乱动乱躲,重新来过。”
叶珣知道,父亲是责怪他不懂得谨言慎行,回家之后,叶珣在这点上挨的打不算少,无意间对杨五透露父亲的心意招致他的杀心,舞会上含沙射影指责委员长误国欺民,替朋友签盖公函造成通匪之失,重伤钱耀文,被人酒后下药,等等等。但叶珣从未见父亲这样的疾言厉色,即便是开祠堂,挨军棍,父亲也会他安慰,会讲道理,让他心服。
叶珣咬了嘴唇,眼泪在眶中打转,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身后传来藤条破空的声音,很耍窕榱四偷目掌K纫唤簦偬跞此坪蹙镁妹挥新湎吕矗东懟赝啡タ矗盖渍锰偬跆襞潘难厣目硌嫌x两个字母,非常精致,是父亲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与一只皮夹配套。
“裤子。”叶启楠说着,鞭梢点点他的皮带。
“士可杀,不可辱。”叶珣低声嘟囔着,咽了口泪,似乎不打算在父亲面前低头。
叶启楠也不多说,扬了藤条抽过去,只一下,叶珣立足不稳,扶了墙壁才勉强站直,第二下,第三下……叶珣忍不住呻吟出声,疼痛生逼的眼泪出来。
叶启楠适时停了手,摆弄着藤条等他。
叶珣哆嗦着手去解皮带和裤扣,眼泪簌簌的,却似乎得不到父亲一丝同情。
白皙的皮肤上只横亘着一条伤口,突兀在臀峰上,渗着血珠,红肿发烫,突突的跳着。五鞭抽到一处,真是让人崩溃的疼。
叶启楠忍了心疼,甩手又是一记,抽到腰臀处,鞭起处变得煞白,而后血液回涌,立时浮起一道檩子,叶珣往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