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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烟华风云-第52部分

小说: 烟华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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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缘一岁半,至今还不曾开口说话,可愁煞了大哥大嫂。

    “扛?”叶珣思索着,一把将她举过头顶,扛在肩头上,晃悠着肩头逗她开心:“扛扛就扛扛。”

    许缘依旧咕哝着:“扛……扛。”

    叶珣拉下她的围巾,粉嫩的小嘴依旧咕哝着,在寒冷的空气中吹出小股白雾,叶珣才恍悟,是糖糖,小许缘想要糖人儿。

    恰此时,瞿子明从院子里出来,冲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去轰赶卖糖人的贩子。

    “瞿副官!”叶珣喊住他,瞿子明怔住回头,叶珣也怔住,他心中犯疑,一向干练稳重的瞿子明,父亲的左膀右臂,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张皇。

    从小无父无母让叶珣变得非常敏感,在他家屋檐下长大,察人颜色的功夫自然比常人准上几倍。

    叶珣按捺住疑问,扛着许缘,拨开吵闹的孩子到糖人摊子前面,将她举下来抱在怀里一字一句的说:“糖,糖。”

    “扛……”

    “糖,糖。”

    “特……糖。”许缘费力的咬着音。七个月的早产儿,被云姐姐养的白白胖胖已经不易,说话比常人要晚,想来也是正常的。

    叶珣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许缘清脆的笑着。

    卖糖人的有个规矩,摊子前面摆着个瓷盘,画了一圈十二个生肖,瓷盘中间有指针,小孩子买糖人时,转动指针,随机指到哪里,就照哪样生肖。孩子们大多希望得到龙或者虎,形态复杂、好看,糖稀用的多。

    叶珣哄着许缘,一面用手指敲了敲盘子:“这个。”

    他指的是马,小许缘属马。

    瘦老头没及反应,直愣愣的看着叶珣,犹豫着,不想坏了他的规矩。

    叶珣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大洋,拍在摊子上:“就要这个。”一面轻声问怀里的许缘:“对不对?”

    瘦老头没话说,一块大洋够买他一摊子的糖人。

    许缘举着糖人乘兴而归,依依呀呀的说了些听不懂的话。

    瞿子明却接了去轰赶捏唐人的瘦老头。

    “老太太别心烦,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孩子们继续围着他唱跳,声音越来越远。

    云洁略带了不满:“瞧你这幅公子哥的派头,爹看见了非要凶你,捎带着我们许缘不学好。”

    叶珣紧了紧怀里的肉球:“谁说不学好,咱就得学会要糖,小女孩可不能吃亏。”

    许缘配合着:“扛扛。”

    叶珣抱着她往屋里走,一面纠正:“糖,糖。”

    云洁掩口直笑,一面跟上叶珣:“三弟啊,日后你有了孩子,可不能这么惯着,男孩子就更不成了,你听到没有……”

    二人说笑着去了叶瑄房间,三太太坐在客厅里,没有被理睬,自顾嗤之以鼻:“嫂子和小叔子厮混在一块,成什么体统嘛。”

    叶珣走到走廊尽头,突然回头,不再是先前明媚的笑,声音压的极低,带了几分严肃:“姐姐对小许缘这么好,为什么引掉自己的孩子?好歹是一个生命。”

    云洁脸色倏然惨白,身子有些发抖:“高高兴兴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珣观察着她,试探问:“大哥逼你的,对不对?”

    “叶珣!”云洁愤怒的低吼,忽觉声音有些大,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许这么说话,他是你大哥。引掉孩子是我同意的,我一点也不后悔!”

    “为什么!”

    “为了这个家!”云洁低声说:“你哥哥的痛苦你不会理解,他怨不得任何人,但是他非常痛苦。”

    “女人怎么都这么……”叶珣嗤笑出来,实在掂量不出合适的用词。

    “叶珣!”就听身后一声轻喝,叶珣回头,是二哥叶琨,站在一楼和二楼相接的楼梯上,正可以看到走廊这头。

    叶琨下楼来到他们跟前,跟云洁赔不是:“珣儿不懂事,嫂子别怪他。”

    云洁勉强笑笑,脸上依旧没有血色,许缘突然哭起来,手里**的糖人也撇到地板上,黏糊糊的滑了好远。云洁忙拍手抱她,哄了她回房,还顾着回头跟二人解释:“怕是困了,要闹觉。”

    叶琨拍了下叶珣的胳膊:“你跟我过来。”

    叶珣跟随叶琨上楼,来到二楼“小书房”,叶琨将门落了锁,转身挥起一拳,冲叶珣抡过去。

    叶珣始料未及,一把接了拳头躲开,左手扭转叶琨的手腕,背身飞转半圈要出右拳反击,被叶琨一个翻身避过去,擒住肩膀一把将他推开。

    叶琨指了他骂:“混蛋,你敢跟我动手!”

    叶珣也瞪大了眼睛愤懑不平:“是你先莫名其妙偷袭我。”

    “偷袭?我打你用得着偷袭吗?”叶琨呵责道:“大过年的,你做的什么混账事。”

    “我混帐?我再混账也不会杀死我骨肉,畜生都不会!”叶珣烦躁的坐在沙发上:“我受不了了,我晚上一闭眼,就看到一个孩子,不是哭就是笑,然后突然粉身碎骨,或者化成一滩血,就不见了,越来越频繁,现在夜夜都梦到。我看着小许缘都心慌,她一哭一笑我就更心慌。”

    叶琨犯疑,没来由的,该不是得了精神病?他看着叶珣,情绪起落的非常厉害,也没了火气,试探着问:“好端端的不会这样,用不用去看看大夫?”

    “好端端的?”叶珣反问叶琨:“好端端的吗?如果嫂子引产是因为我和春桃的事情,那个孩子就是来找我寻仇的鬼魂!”

    叶琨笑了,气极而笑,也可说哭笑不得:“这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你的事!”

    叶珣盯了他半晌:“你不觉得这话很苍白?”

    叶琨做到写字台后,迟疑一阵,长吐口气说:“原因,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出了这个门,你最好权当没听到,否则没有好下场的可不只你我。”

    大年三十,家里挂起红灯笼,门外的雪扑簌簌的下着,屋里却是一片欢喜洋洋。

    叶珣心情不好,想起云洁的话:“为了这个家!”二哥的话:“有时候,为维持一个家庭的和睦,受些委屈或者痛苦,不算什么。”

    叶珣开始强颜欢笑,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度过的第二个新年,有家总是好的,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意义不大,却像罂粟一样侵染在每个人的体内,使他们愿意付出代价去交换。

    大太太一直有病!精神分裂疾病。

    自从被扶正做了大房,她就开始间歇性的焦虑、烦躁、怀疑,她时常觉得有人要害她,害她的儿子。更甚者,她派人攀上小楼,要在那做掉叶琨,她认为那是个闹鬼禁地,叶琨死于非命,全然可以推脱到鬼魂身上。

    叶琨说,掉下楼的一刻,他看清了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他不会忘,大太太的远房表弟——叶家当时的护院刘铭。

    叶珣真的难以接受,大哥断腿,竟是大太太造成,而叶琨,替她背负了整整四年的罪名。

    如果说父亲被蒙在鼓里,还不那么让人心寒,偏偏父亲心如明镜,直接体现在刘铭,刘铭很短命,一个月后的一天,开车翻到了山涧里。

    那之后,大太太悔悟了,当然,没什么好失去的,也就没什么好恐惧的。消停了整四年,叶瑄的孩子却来了,大太太又有所畏惧了。

    小小的生命初开始孕育,大太太已经在家里折腾出不小的风浪,叶瑄夫妻索性釜底抽薪,断了她的念想,也免得再生事端,酿造悲剧。

    为了家庭的和睦,父亲忍了爱子断腿的痛息事宁人,叶瑄舍弃了难得的孩子,二哥?二哥的心就此凉了吧。

    远近的街道鞭炮声四起,墙上的钟声敲响十二下,在爆竹散碎刺目的火花中迎来又一个春季。

    下一个春天,明或暗,冷或暖。

    都是未知数罢……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了,要更文!

    最近好冷清,所以从这张起离儿依旧会回复每一条评论(前段时间各种难上网,现在方便了~)亲们要多多留爪印,争取加精,更争取拿长评砸着离儿加更哦~~【坏笑】

    第三卷到此为止,下章起要开始最后一卷了。

    另外,离儿的微博(欢迎微博控们戳我互粉):

70热河抗战() 
风去风留;花开花落;瞬间;又是一度春花秋月。

    民国二十二年春

    长城隔断关内关外;已是三月,热河还是千里冰封;青城的草木早已开始抽芽。停机坪周围的浅草均不过两寸;嫩嫩的;露珠晶莹。

    飞机着陆的瞬间;起落架摩擦地面声音巨响,耳内鼓膜砰砰作响,叶珣从口袋中掏出片香口胶;也递给小可一片;咀嚼可以使耳内外气压平衡。

    机舱外的空气很新鲜,昨夜一场春雨,混着淡淡的泥土的香气。

    叶珣贪婪的吸着,微风凉爽又不失温和,不似关外北风的凌厉,对小可感慨:“不知道东三省的春天在哪呢。”

    “小爷,”小可急忙接过叶珣手中的行李箱,叶珣的小臂上有枪伤,不重,也要注意保护,赔了笑安慰,“咱没那个能力撼天动地,至少咱们尽力了,尽人事听天命罢。”

    接机的还是瞿子明,叶珣一走两个多月,说归心似箭没出息些,但寒冷的热河,战火硝烟的战场,怎么能比得上家里舒坦。

    日军大举进攻山海关,山海关失守后,有进兵榆关,势如破竹。

    叶珣去求父亲,父亲不许,扔了书回房间和他耗上。叶珣在父亲的书房里跪了半宿,家里的人不明情况,拉了闸,也停了暖气,叶家供暖的暖气用的是两条线路,卧房里的日夜烧煤,书房和一些不常用的房间则在深夜断暖,以节约煤火。腊月天里,又是深夜,叶珣只感觉冷气从膝盖直往窜上全身,膝盖上痛如针扎。

    小可等到后半夜,实在心急,才敢去找梁管家,梁管家登时色变,开灯通暖,一伙围了叶珣劝不动,生把叶启楠惊动了来。叶启楠将人轰走,重新锁上房门,从卧房出来,叶启楠只披了件大衣,书房还真是冷,也不知叶珣是怎么跪到这时候。

    “起来,我数到三。”叶启楠威胁着,又觉得苍白,沉着脸补充:“不然就别起来了,跪在这领家法!”

    叶珣摇晃了两下,显得难过难耐,却梗着脖子犟嘴:“您打死我吧,要不就让我去榆关!”

    叶启楠狠得牙直痒,忍啊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脚踹到叶珣身后:“你就不能懂点事!”

    叶珣扑倒在地上,又重新爬起来跪好,委屈的瘪瘪嘴:“爹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我生养在东北,难道眼睁睁看着它沦陷?山海关是关内外的枢纽,榆关失陷可就是热河,热河是华北的门户!”

    沈司令被任命华北集团总司令兼第一方面军总指挥,率军进行长城抗战。

    叶珣心潮澎湃,求父亲放他北去。九一八事变,他亲眼看到他敬如师长的长官被俘,亲眼看到一万余关东军一夜之间占领了整个沈阳,身为军人,又是在沈阳长大,他的心痛比常人更甚;一二八事变,日本人无端入侵闸北,占领真如、南翔,在守军奋力抵抗下,方罢休停战。

    热河高山险峻之地,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是关内的交通要道,是华北平原防御外敌的天然屏障,也是千百年来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能够保住热河,那么中国对待东北的日军就保有战略进攻的态势,一旦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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