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花-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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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弟弟还要谢谢当年哥哥之恩,”胤礼将宫灯往胤禟跟前送了送,“若非哥哥哪里会有弟弟的今日。”
“救你不过是顺手,你不要放在心里,谁看到了都不挥手袖旁观。”我看着黑暗中的一抹光亮,沉吟一下说道,“更何况你还是我兄弟。”
“兄弟?我说的不是救命之恩。”胤礼淡然一笑,“那一次我根本就不会死,我谢的是哥哥当年在绛雪轩的教导之恩、提携之恩。”
我蹙了眉头看向他,“你这话”
“其实我应该唤一声叔叔才对吧。”胤礼没有看向胤禟,只望着宫灯出神,“额娘去世前什么都告诉我了,十三也说了当年中毒的前因后果。”
“勤妃如此当真是有些可恨了。”我不能理解身为一个母亲在临死之前怎么会告诉孩子这样不堪的一段过往。这宫墙之内,知道自己如此身份该如何自处?
“其实我早就觉察到了,一开始也觉得额娘如此实在是但之后,我却不想再怪她。”
胤礼眼中浮现出柔然之色,“心里若装了一个人,又哪里会轻易放弃呢?九叔,因着这个身份我才会遇到你,才会得到你暗中的照拂,也才会入了皇上和十三哥的眼。”
“今夜之后你只会是我的九哥,胤礼已经不复存在,我只是当今皇上的十七弟允礼,我会帮衬着十三哥处理好兵部诸事,”允礼俯身一躬,“也请九哥帮衬好皇上,这些年他为了哥哥真是很辛苦。”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很久以前十三哥问过皇上一句话‘为什么选了十七弟?’你猜皇上是如何回答的?”
我默默看着允礼没有搭话,心里却很清楚这答案是什么
“因为他是胤禟要照拂的人,这是我欠了胤禟的”
原来他什么都是知道
“你跟我说这些话,他知道吗?”
“不知道,若非今夜这些话我是决计不会与九哥说的。”允礼苦笑一声说道,“皇上与九哥之间的事情,旁人又怎敢置喙?只不过今夜他希望自己还是雍亲王,而我希望我牵挂的人不要再做磨心石。”
“你牵挂的人?”
允礼沉吟许久,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没有哥哥的倾城风华,也没有皇阿玛的无限荣宠,我有的只是阿哥所里平淡到无谓的生活,那样的岁月里只有十三哥给了我温暖。”
“我不想去探究十三哥接近我究竟是因为怜惜我这个弟弟,还是因为察觉到我身份有疑的试探利用,我只想尽最大可能去接近这份温暖。”
允礼自嘲的笑道,“在这座禁城之内我其实没有阿玛、没有额娘,我有的只剩下十三哥了,看着他为了皇上呕尽心血,却不能得到心之所想,我心疼他。”
“你”我哑然的看着眼前的允礼,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九哥,皇阿玛最后对你的厌弃,朝中亲贵有目共睹,你说一个被先帝所不容的人,又有什么理由留在朝中呢?”允礼眼光一闪神色清冷起来,“这段时间有多少臣工上奏折弹劾你,你知道吗?你一个人住在畅春园可想过几位哥哥的处境?”
“皇上以正月封印为借口淹了多少折子你晓得吗?我感念绛雪轩中你的教导,我谢你承了前太子之请照拂我,可这多年过来我对你慢慢从羡慕到了厌恶。”
知道了允礼的心思,我心里对自己的前途倒是多了几分释然,或许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你想远离的偏偏不能远离,你所渴望的往往不可得。既如此,我这个烫手的山芋就先陪着胤禛一起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吧。
“小十七,与不喜欢的人虚以委蛇真是难为你了。”我眼中显出笑意轻声说道。
“这不难的哥哥,对我而言与你相处还可以省心一些,我可以不假词色,对其他人那才叫难。”
允礼看着自己这个哥哥凤眼中的笑意,心底的嫉妒之意升腾起来,“可是即便难我也觉得那是身为皇子必须要承担的,并无半分怨言,因为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可是你是那么的不同,你是哥哥们口中的倾城之姿,你是宜妃娘娘眼中的珍惜,你是皇阿玛心中曾经的骄傲。”
我打断了允礼的话,“我是怎样的又如何?那是我的人生,我付出的回报,好也罢、坏也罢与人无尤,这不是你怨怪我的理由,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心存愧疚。”
“你”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说什么?”
“弟弟听说九哥手中有百官私记,不知道可是真的?”
“有!”
允礼一愣,想不到这位以阴狠著称的哥哥回答的如此干脆,“哥哥若是在乎与皇上的情谊,自应呈于御前。”
“为何?”
“皇阿玛留下了什么,新帝初登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想哥哥心中有数,皇上有了私记和后面的暗线,百官忌惮有些新政实施起来自然事半而功倍。”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天子近臣当晓得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我眼中添了几分冷意,话也不再温和,“你今晚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在允礼的记忆中胤禟一直是风轻云淡的,说说笑笑间教了他不少东西,这些东西使自己在紫禁城中得以安身立命。如今看着神色不虞、凤眼寒霜的哥哥,第一次允礼自后脊生出了凉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半句。
“我可以体谅你因为十三弟而生出的这些无谓之言,但也仅仅如此了。今晚高无庸已经受了教育,我不希望下一个是你。”我伸手将允礼手中的宫灯接过,“你回去吧,绛雪轩的路我认识。”
允礼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光影,终是心有不甘的说道,“我只是想看到十三哥眼中的安然罢了。”
听着身后允礼的轻语,我也只能无声而笑,轻声回道,“允礼,我此时很怀念绛雪轩中那个聒噪的孩子。”
允礼听了这话,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那时的自己活得如履薄冰,很怕不知何时就无声无息的死去,唯有在绛雪轩里的时光可以喘一口气,可那又怎样?
再回神永巷之中早已无人,自嘲一笑今夜果然是话多了,做这番事情不但聒噪而且无谓,可为了十三哥自己还能怎么办呢?果然是关心则乱啊!
“九哥,你不会明白,被自己的至亲喂下会是怎样的感受!虽然那时的我很小,但不代表我不会寒心”
允礼喟叹一声向神武门走去九哥,皇上和我都是被亲生母亲舍弃的人,所以我们几个人才适合在一起,而你太过不同皇上他要不起的可十三哥自己又何尝要的起?!
宫灯的光照着斑驳的青砖,我独自一人缓缓走着,偶有宫女、内侍路过也都是悄无声息的行礼问安,这个除夕夜是我来到这里后过得最为冷清的,不过倒也符合胤禛这个冷面帝王的行事风格。
“胤禛”口中一声轻唤,终于不自觉的浮现笑意,可转瞬便又凝住,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再不能正大光明的喊出来了,真是可惜了
我知道允礼为什么来找我,也清楚胤禛的困处,可眼下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人都是会变的,眼下这些当年处在胤禛身后的臣子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那不算短的时光里所有的隐忍会让不少人得意忘形,至少记忆中年羹尧就是一个,我不能不防,更何况还有
我正在出神,忽觉一道寒光破风而来,反手一格宫灯应声落地,眼光扫过灯杆竟然被利器生生砍断,再抬眼一黑衣人已经近在咫尺。我这里还不及出声,寒光又至,只能堪堪闪身让过杀招,却还是被黑衣人手中的刀划伤了外袍。
“好大的胆子!”我一声冷喝,出手格开黑衣人的手臂试图去抢他手中的刀,却在看清刀柄时倒吸了以后冷气,这是御林军的配刀一晃神的功夫,黑衣人左手自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直冲胤禟面门而来,全然不顾被困住的手臂。
我正在与其角力,不想他有此一招,待闪身撤步已然来不及,那匕首直接划过了颈子,虽有衣领卸了力道,却顿时有血流了出来。
抬手捂住伤口,缓缓后退,“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本王?”
黑衣人没有搭话,看准时机挥刀直击,但求一击必中,这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我心下一惊身后已是墙角,此刻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抬手准备接下,却不想暗夜中一声枪响,转瞬间那黑衣人已经倒落在地。
“你”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我眉头紧蹙
100 囚 心()
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落在暗色的蟒袍上泛起幽光,我斜倚宫墙看着不远处手拿火铳的少年,眉头紧蹙,“你怎么在这儿?”
“九叔!”弘历紧着几步到了跟前,伸手扶住胤禟,眼见他颈子上的伤口,赶忙回头冲随侍喝到,“还不赶紧传太医去”
“去绛雪轩吧,这么晚了我不想惊动额娘。︾樂︾文︾小︾说|”我沉声说道。
“喳!”弘历随侍忙不迭的跑了开去。
我借着弘历的力道,附身将黑衣人的面罩撤去,“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胸口中枪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只看着胤禟并不答话。
“你今儿必死无疑,我却不信你没有半个亲人,若是说出主使之人,爷倒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否则自然有人给你陪葬!”我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人,“你这身武功着实不错,身处内廷当知爷可不是好惹的!”
我这里正待黑衣人答话,却不想呼啦啦自永巷奔来巡防的御林军,为首者几步到前附身行礼,“属下等见过王爷、贝勒。”
看着突然而至的这些人,我没有搭话只死死盯住躺倒在地的人,“说!”
“你该死!”黑衣人亦是死死盯住胤禟,“可惜”
“九叔。”弘历看着胤禟阴沉的面庞,心下暗惊,“眼下还是处理一下您的伤,这厮交给侄子,定会给九叔一个道理。”
我抬眼看他,又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知道眼下什么也是枉然,只微微颔首,“这人交给你了。”
“还不将人拖下去,若是死了,小心尔等吃饭的家伙儿!”弘历沉声吩咐道,“再则,若是有人透出半点儿口风去,那便不是死字可了!”
“属下等明白!”众口一辞,再无二话,那黑衣人瞬间便被带离永巷。
待到一切归于沉寂,我轻轻桑开弘历,“我这里并无大碍,你先回去吧。”
“九叔?”弘历不解的看向胤禟,“要不要侄子传个太医过来瞧瞧?”
“天快亮了。”我抬头看看天际,微微一笑回道,“正月初一就传太医瞧病,太不吉利了,我是生意人不想触霉头,一点儿小伤还要不了命的。”
说罢,迈开步子向着绛雪轩的方向走去,再不理会身后的弘历。
弘历眉头微蹙,看着缓步而行的胤禟,这个传说中一笑倾城的九阿哥、宠溺子女的九皇叔、阴狠好色的睿亲王,“九叔,到底哪一面才是你真实的样貌呢?!”
遇袭的结果就是我最终没有住进绛雪轩,而是堂而皇之入了养心殿的暖阁,其实我很抗拒这样的安排,以前这里是我和胤禛之间的一方天地,可如今他放着乾清宫不用,选了这里当寝宫,把我安置在这里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出了正月我就回府了,住在这里实在是”看着炕几对面的人,我禁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