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ァU庖惶酰挥酶匆椤!�
“西和城乃是我武都郡固有的领土,且是北方门户,不在我部手中,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法和族人交待。”
“若是轻易还给你们,我又如何和手下将士交待?再说,陇西郡,本来也不在我手中,但现在我不还是做了陇西太守么。”
“这!”杨难敌有些急了。西和城意义重大,失去西和,等于是自家北大门的钥匙被别人捏在手中,若是不收回西和,回去实在不好交差;但若是此时一意坚持,恐怕将激怒高岳,导致不欢而散,使好容易进入实质的和谈,功亏一篑。
如今两边相斗,高岳占尽上风。所以在谈判桌上,杨难敌有求于人,又不得不做弱势一方。眼下进退两难,杨难敌晓得要出杀手锏了。
“高将军,当初我西和城外,有精兵埋伏于土山,并且挖掘地道,使城外与城内遥相呼应,互通声气以求夹击贵军的计划,将军以为良策否?”
高岳一愣,不晓得杨难敌议和怎么议着议着,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了。他不暇多想,便直截了当应道:“良策。若以此计而行,可以使我军头尾不能相顾。然则贵军失在呆板拘谨,不会灵活机变,又没有抓住战机,结果被我各个击破,最终获胜。”
杨万夫在一旁,低下头来,面红耳赤。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乃是对事不对人,杨难敌也好,高岳也好,都不是对他个人有所贬损挖苦,但即便如此,杨万夫仍然是觉得所有人似乎都在盯着他,他浑身冒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
杨难敌目不斜视,接口便道:“我今不说胜败,只言此条良策。献策之人,将军请看,便是这一位。”说罢,便向身边一人悄然使个眼色。
那人戴着大毡帽,又围着围巾,只露着一双眼睛。得了杨难敌的示意,他慢慢站起身来,脱了毡帽,去掉围巾,冲着高岳深深施了一礼,“将军别来无恙?”
“是你!杨轲杨先生!”
高岳大吃一惊。他之前就觉得此人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但看他遮住头脸,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隐伏在杨难敌身后,便以为是个什么亲随,也就没放在心上,接着便和杨难敌你言我语,暗打机锋,更是忽略了此人。
如今没想到竟然是杨轲出现在此,高岳愕然之余,当即便又心生不满,“不知我哪里得罪过杨先生,竟然使这般凌厉手段来对付我。且当初杨先生再三说道不愿与人为官。怎么,而今却归附于陇南氐人,甘愿为大王子做麾下说客吗?若是如此,请免开尊口。”
高岳的反应,杨轲和杨难敌此前早就预料过,所以并不惊慌。杨难敌也站起身来,笑道:“高将军又误会了,且待我说与你知。”
于是杨难敌便道杨轲献计之时,包括杨茂搜在内,都只是探知将有汉军来袭,以为是司马保的军队,并没有想到会是陇西军。又将偶然救助杨轲得以结识等事,一一道出,并言道也曾反复延聘于杨轲,但并不见允,目前两人只是相互敬重私交良好的朋友,并不是分属主从的僚属,杨难敌七分真三分假的说了一通。
末了,杨难敌真心叹道:“杨先生有才学,可惜我德行浅薄,无法收入麾下。听他对高将军很是赞誉,而今我愿意举才让贤,使他能够追随明主,充分发挥他的才干。”
“嗯。罢了。”
高岳听杨茂搜娓娓道来,心中愤懑不免渐渐平息。他频频颔首,末了既惊且喜,“如此,杨先生果真愿屈居麾下,随时指教于我?”
杨轲轻拂袍袖,目光清朗,从容道:“从前有所冒犯和得罪,将军未有斧钺加身于我,感激不尽。将军如此看重在下,又诚惶诚恐。既有缘再次相遇,又蒙见召,若更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实在却之不恭,我愿意从此追随将军,略尽绵薄之力。”
高岳一直稳坐不动,此刻竟然忽地站起,两步便走下来,一把抓住杨轲的手,满面春风道:“我得先生相助,天眷顾也!先生放心,我从此便待先生如手足心腹,绝不有负。”
杨轲连忙躬身逊谢。能被人这样看重和尊崇,杨轲也是欣慰不已。他此前落拓失意,籍籍无名,此刻投入高岳麾下,也下定决心,必将倾其所能好好辅佐高岳,主从一心,开创出新局面。
高岳哈哈大笑,忙招呼亲兵又搬了把椅子进来,让杨轲坐下。雷七指等三将,大眼瞪小眼,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杨先生莫名其妙,但是看高岳对待他的态度,不用问,这一定是高岳极为看重的人物,万万怠慢不得,于是都对杨轲拱手施礼,杨轲也忙还了礼。
一番说道后,高岳和杨难敌又重新坐了下来,但是高岳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喜色,让刚刚鼓起的剑拔弩张之势,消散无踪。杨难敌虽然对杨轲正式投入陇西军阵营有些心情复杂,但他也在心中劝慰自己,日后又不打算逐鹿中原,要这样的大才屈居麾下,也是浪费。
杨难敌试探道:“引杨先生入将军麾下,乃是我又一诚意的表现。不知高将军,可愿再考虑考虑西和城归属一事?”
杨轲起身对高岳道:“将军,大王子本来左右为难,是在下一意劝他来与将军和谈。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此中道理毋庸多言。将军若是能真心实意的善待氐人部族,我相信大王子必当投桃报李,为将军匡济天下助一臂之力。”
他头也未抬,低声又道:“将军,此地譬如癣疥之疾,不多久便可自愈。将军心腹大患,乃是柴门之外卧有垂涎猛虎,奈何不趁早北归,固门自守,再寻机缚虎称雄?”
高岳默然不言,四下梭视。杨难敌略显紧张,眼巴巴的望着。高岳心中暗叹杨轲所言一针见血,当下便索性顺水推舟道:“也罢。只要氐人真心交好于我,我又何忍拒之门外?我今看在大王子赤诚之心上,且有杨先生之面,西和城我便归还与你。”
不待杨难敌做声,高岳不容置辩道:“贵部派遣族属精兵为助,高某暂且不需;宗室长老为质,也就免了。不过,阴平郡要划归给我。我的底线便就是这样,行与不行,大王子一言而决!”
阴平郡一共五城,如今已被陇西军占据大半,只剩下中南部的首府阴平城和最南方的平武城。若依高岳所言,便等于是拿此二城换西和一城。值与不值,杨难敌脑中运算不停,如风车急剧旋转。
见高岳目光越来越冷,杨难敌站起身来一跺脚,咬牙道:“罢了!便依高将军所言!只不过我部本来弱小,如今已倾其所有,只为交好将军,还望将军看我氐人诚挚,从此以后多加关照才是。”
高岳也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大王子放心。既然敞开了心扉达成了共识,我高某绝不是出尔反尔有言无信之辈,日后我两家守望相助,若有轻相背弃,皇天后土必将谴责。”
第一百零三章 共赴宴席()
大局谈拢,剩下各处细节,便如水到渠成,当可逐一而定。高岳下得堂来,左手攥住杨轲,右手拉着杨难敌,笑道:“我等多费口舌辛苦,腹中定是饥饿不堪。高某便再做一回东道主,请大王子和杨先生祭一祭怨声载道的五脏庙,如何?”
虽然心思各异,场上一众人等,都是放声大笑起来。杨难敌又请暂缓一刻,便至别室,亲笔写就一封书信,点了两名亲兵,交待使二人即刻火速回下辩,当面呈交杨茂搜。
府衙不远处,有一处规模不小的酒楼,叫做醉悦阁。倒也整洁别致。高岳早已遣人在此包了雅间,等杨难敌通信事毕,当下便引了杨难敌等人,举步便去。
酒楼掌柜,闻知陇西太守高岳和本族大王子杨难敌,要在他店内宴饮会盟,先是骇得什么相似,再又狂喜激动不已,这样的贵客联袂而至,他便是日夜烧香也是拜不来的,当下便召集就楼内所有侍女伙计,严肃交代一番,要大家伙拿出十二万分精神,使劲全身解数,伺候好两位尊神,若是有些差池,绝不轻饶。
众人诺诺而去。为了保险起见,掌柜一早便泡在厨间,切洗烹煮,逐一亲自动手指点,生怕出了纰漏。一切准备妥帖后,掌柜又找来十数个乐手,自己盛装打扮,亲自站于门外,充当门童躬身迎候。不一会,高岳一行人便走近酒楼,早有亲兵提前跑去报知。那掌柜便忙使人演奏起来。一时间吹拉弹唱,音律交织,唢呐皮鼓震天响,引来围观之人无数,顿时人声鼎沸。
“高将军与大王子尊驾莅临,小店蓬荜生辉,万幸之至,请,请!”
掌柜一溜烟的小跑至高岳和杨难敌身前,躬身行礼,点头哈腰,乐得脸上开了花。他话一出口,又引来周围各种惊叹。
“那应该就是咱们的大王子!我在下辩城见过,没错的!”
“诶哪个是陇西的高将军?莫不就是那个雄壮如牛,有乱蓬蓬的大胡子的?”
“什么,是书生?这看着有两个书生打扮的,到底哪一个?”
“那个,就是他!开什么玩笑,我看就是那大胡子才是高将军”
“给高将军和大王子见礼了!”
消息迅速传开,如今正是午饭节点,附近乃是远处的街坊邻里,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兴冲冲地都跑来凑个热闹,看个新鲜。
高岳来到店前站定。抬眼望去,竟然还有四名舞女,便在酒楼前场子上随着乐声扭腰摆臀舞蹈起来。高岳本性不喜张扬喧闹,见此场面不禁有些微微皱眉。但他斜睨一眼,见杨茂搜笑容可掬,连连称好,还频频地和围观民众点头示意,不禁也失笑起来。
杨轲随在高岳身侧,拂了拂袍袖,垂手而立。他一直清贫度日,不觉苦闷却乐在其中,也是不喜奢华吵闹,但他性格从容沉静,此番刚入高岳麾下,又抱着客随主便的态度,便付之一笑,不发一语。
高岳对掌柜温言道:“难为掌柜的如此费心,有劳有劳。”他虽然不喜欢这样喧哗张扬,但人家毕竟是一番好心,且之前又并未明令告知不许如此,若是拧眉冷面,反而拂了人家好意,且坏了气氛,惹人生疑。
掌柜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应该的,应该的。”他反复念叨着蓬荜生辉,有意想让更多的人看一看,他和两位大佬谈笑风生的场景,一时倒还有些磨蹭。
“我说掌柜的,你是不是给咱们将军安排的露天宴席?”见他还要说话,骨思朵挤上前故作诧异道,引来一阵哄笑,连杨茂搜也忍俊不禁。
掌柜哪里听不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胆怯的望了望高岳,见高岳也是面带笑意,才多少放下了心,忙哈着腰将众人引进去。
众人在三楼定的雅间,正要上楼梯,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快步迎了过来,不到近前便远远作揖。
“在下乃是醉悦阁的东家。高将军和大王子能光临小店,荣幸,荣幸之至。啊!大王子在下见过,那么这位定是高将军。”不用掌柜指引,惯于察言观色、识辨众生的东家,在几人面上扫视片刻,牢牢望向了为首的高岳。
东家都已出面,掌故的便自知插不上话,便施了礼,退下自去安排宴席事宜。
杨难敌笑呵呵道:“你在哪里见过我?”他虽然是沉稳,但也有豪气的一面,喜欢热闹,也不多摆那高高在上的架子,愿意和子民打成一片。
东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