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第20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袁筝慢慢地适应和喜欢上了新身份,觉得自己是大难不死,果有后福。
袁筝生性活泼外向,使刘胤时时觉得生活多姿多彩,于是更加对其更加宠爱。眼下见是她来,刘胤方才锁着眉头的忧烦神色早已放缓,望着袁筝的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满满疼爱,他招了招手,微笑道:“筝儿,过来坐下。”
袁筝也不推辞,小跑着过来,一屁股便挨在刘胤身边坐下,撒娇般撅起嘴,又道:“殿下,奴家托你办的事,怎么样啦?”
一下便戳中了刘胤的烦心事。刘胤笑容有些迟滞,叹了声道:“唉。我父王这些时日,心情很是不好不过你放心,我前几日还专门派人去了趟平阳,也暗中打过了招呼,你父亲在那边的生活应是无忧了,等缓些时日,我再来想办法,保管将他接过来便是。”
长安陷落后,刘曜将晋朝君臣,一股脑儿打包,统皆押送至了汉都平阳。袁筝的父亲,乃是黄门侍郎,自然在列,到了平阳后,很多晋朝官员都被暂时关押起来,留待下一步处理。但后来时间长了,除了君主司马邺及数名极为顶尖的重臣外,其余人竟似乎慢慢被遗忘了,既没有说放,也没有说杀,反正还是那么被圈着,不过监管力度总算没有初时那般森严。
袁筝与刘胤相好之后,挂念父亲,便托刘胤搭救,好歹也将其从平阳再解回长安来,父女便能团聚。刘胤本暗忖若是说搭救麴允索綝等残晋重臣,多半难搞,但袁父又不算什么核心人物,运作运作,便可将其当作漏网之鱼给放了。等他去找了刘曜,却碰了个钉子,于是只好暂且作罢。
袁筝面色黯淡了下来,咬着剔透的红唇,默然片刻,才怯生生道:“那,那我俩的事你父王怎么说。”
刘胤叹了好几声,才摇着头道:“也有些棘手。父王很不高兴,说我身份不凡,血脉贵重。从前平阳城里,多少王公贵族家,都抢着要将女儿嫁过来,父王因不是十分满意,都婉拒了。他说如今我若是放着那么多国族千金名媛而不顾,却转头娶了个,娶了个普通汉女,还是亡国人家,这让他,让他没法子和所有人交待。”
袁筝将脸深深地埋下去,再不说话。刘胤见不得袁筝那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忙又道:“其实我也知道,将你父亲释回长安,根本不是难事。还有我要娶你做世子妃,只要父王点头,也没有人真敢说闲话,连陛下都会听之任之。关键是,前段时日,咱们在西方,打了大败仗,损兵折将丧失国朝精锐无数,所以父王极度惭恨忿怒,哪里还有情绪过问我的私事?”
“和秦州的高,高岳打仗么。”袁筝心间微微波动,有些若有所失。半晌抬起头,似受惊的小鹿般,不停眨着黑漆漆的眸子,小声道:“你多劝劝你父王嘛。”
“我如何没有劝!但是,我听说他因极度愤怒,已亲手斩杀了十数名将校,吓得没敢再多嘴。唉,父王性如烈火,急切间哪里说得动他!”
呼出口郁气,刘胤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失望。只要能够解了父王心中忧烦,那么所有的事都不是问题。我此前已想了个好对策,可以用来打败高岳。方才正考虑要去向父王言说,又在反复斟酌思量,生怕出了纰漏。”
“打败高岳?”
袁筝眉尖一跳,不自觉的直起了身,瞬间心里复杂难言。她的双眼骨碌碌地转着,片刻才重又陷下身子,垂首低声道:“军政大事,我是妇道人家,不好多问。总之殿下既然能为你父王解忧,那奴家便不耽扰,殿下快去吧。”
中山王府内,刘曜正召集了不少文武,就眼下局势及下一步的进止,做可靠的参谋和分析。不少人都表示,当前秦州军势大炽,而己方才经败仗,暂时不可与其争锋,当以稳固为妙。征西将军呼延谟进一步言道,如今新平已失,蒲洪已不可指望。唯有全力支持陈安,不仅是继续让他做攻伐高岳的急先锋,还能够让他为我承担首当其冲的压力,做敌我两方之间的缓冲带,所以陈安暂且不能放弃。
因为不算是正式的廷议,或者正规的军事会议,故而刘曜一身简单的便装,正随意地盘着腿,边仔细的听取诸位部下们的谏言建议,边不停地点着头,认真思索,间或询问几句。
正一片沟通之声的时候,外间有侍卫高声禀报,世子求见。
刘曜应允。须臾,刘胤趋步而入,躬身参拜,恭敬有礼。众人也齐齐上前给刘胤见礼,又暗忖其父子间必有私密要事相商,便转过来纷纷就请辞去。
刘胤却拦住众人,言道此来乃是就当前军政事,献些拙见,是否可行,正要请诸公一起评论参考,奈何遽退。
刘曜本还以为他又是来絮叨私事,心内已有不快,但听闻刘胤乃是为公事而来,不由频频颔首,颇为赞许,于是刘曜令诸文武暂且留下,便让刘胤当众说一说,究竟有何计策。
第两百七十五章 奇兵出塞()
却听刘胤道:“眼下我军新败,急切间不可再起攻势。不过儿臣以为,这只是局限于正面战场罢了。诸位请试想,若是能有一支奇兵,突然从秦州陇西郡或者天水郡等地杀入,在其腹地四处萦绕,其必然猝不及防从而人心动摇,然后再派遣主力大军鼓舞西行全力进剿,届时高岳两面受敌,首尾不能兼顾,秦州必然将为我所有,此一正一奇之计也。”
相府司马庞淳不禁道:“若说世子此正奇计策,也算良谋。但是秦州之地,尤其是其东方略阳一带,防卫森严,兵力部署也无甚疏漏,我们如何才能有奇兵,突然攻其腹地呢?若是强行而入,那又称不上是奇兵、显不出效果来了。这点,臣下倒要请教世子。”
不少人也发出了附和之声,纷纷言道请世子指点。少数几人拧眉深思,在脑海中迅速设想,来验证此计的可行之处。
,只目光炯炯地看着刘胤,等他下文。刘胤环视一圈后,才不慌不忙揭开谜底道:“无他,另辟蹊径耳。安定郡,在我雍州之北。近日听闻此地又生民变,哗乱作反。父王可专门拣选一支精锐,也不要多,四五千人便可,前往安定平叛。然后小股人,大张声势摇旗呐喊,做班师回朝的表象,演给秦州看。同时父王秘密令其军在安定留守集结,等过了当时风声后,然后再迅速北上边塞,穿过下河套之地,突然贯入陇西等内地郡县。此便是奇兵出塞的计策了。”
“对啊!边塞无主之地,荒寒广阔,从那里绕道南下,便没有人能察觉了。”
“好,西进既然受阻,那便绕道北下,嗯,绕的好,绕的好!”
“果然可行,值得一试!”
众文武官员,听闻刘胤之语,都纷纷议论起来,俄而都点起头来,喜形于色。到得后来,连呼延谟这等深沉宿将,都不禁捋须颔首,连称良策。
刘曜眼前一亮,儿子的这条计策,乍闻之下,有些惊诧,但若是再细细琢磨,果然是乘敌不备的妙计。他不由暗忖,秦州眼下连番战胜,必定有所骄纵,更绝料不到心腹之地,会猝然遇袭。若是陇西动荡,必将迅速波及秦州全境,军民将会惶恐惊骇,届时,再以数万大军,鼓行而西,正奇相辅,内外夹击,局面多半真可反手而定了。
“好!此计甚妙!孤也觉得很是可行,众卿,可有补遗啊?”
刘曜呵呵一笑,竟觉得压抑心中的乌云,消散不少。他目光凛凛四下扫视,早有大片的认同和赞誉之声纷沓响起,都道大王英武,世子明睿,皆是上天降给大汉的无价瑰宝。
于是刘曜专门给陈安下了诏旨,令他至少在今年之内,不得主动向秦军挑战。陈安临汧之战中,大败而归,也是惊魂未定亟待喘息的时候,就算刘曜不说,他也自忖没有能力再去主动挑食,于是正好一拍两合,就此按兵不动了。
这边决意息兵的时候,秦州也正好抓紧处理自身的军政事务。经过征战兼并等,秦州目前有步骑七万,亦算规模庞大。但高岳历来强调,人数多不代表战力强,特别是在俘虏了汉国很多兵卒后,更是需要打散、重编、施训等,让来自各地的复杂兵员,能够融合凝聚,将号令如一所向无前的军纪和精神,百分百的贯彻下去。
到了八月桂花香的时候,秦州本土各处正是兴修水利、操练军马、赶制军械等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边塞又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经过杨韬、邓恒等北去诸人的努力,以靖边为中心,另有三处城池、五家部落等,作为第一批辖地已统计、安置、收编完毕。杨韬上书建议并请示,如今条件基本成熟,此地已经可以建立郡治,在明确主权的前提下,更好地教化边民、守御地方。杨韬在信中更是请高岳赐新建之郡的郡名。
得报后高岳非常高兴,对塞北首郡的筹建极为重视。在与众文武会议之后,高岳第一时间做了批复:准予正式立郡,并亲自为其命名为抚远郡,暂时仍归秦州管辖。任命杨韬为抚远太守,邓恒为抚远郡将,鲍冲为抚远长史,并将谢艾及姚襄,一齐派去靖边,统皆出任主簿,襄赞同时,也作更好的锤炼。在亲笔信中,高岳大力褒奖赞扬了塞北诸人,并以“内屏中国,外攘夷狄”八字,作为激励和鼓舞。同时,高岳令杨韬等以抚远郡为根本,不遗余力地进一步开疆拓土,宣威北荒。
谢艾、姚襄领着分拨的三千劲卒,带着高岳的淳淳叮嘱和自己的万丈雄心,欢欣而去,奔向广阔的北方边塞。二人年岁相近,故而一路北去,二人相谈甚欢相得益彰,惺惺相惜。谢艾偏文,姚襄重武,但却又都能融会贯通,互为裨益。在随后数年间的边塞生涯中,二人在极好的锻炼了自己的身心和意志的同时,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几十年后,谢姚二人作为搭档,都是出将入相的朝廷重臣,而为国家的繁荣强盛,贡献了极大的功劳。
一路跋涉,绿洲点缀大漠,逶迤而行犹如穿梭在沙海之中,谢艾姚襄,毕竟少年心性,颇为奇特。眼见着越往北走,入眼之处越有不同。内地正是金桂馥郁,而塞北却朔风飞扬,竟欲飞雪。但抬眼却见秋草黄,长河远上白云间;环顾四方山高地阔,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那种苍劲无垠的壮丽,直欲让人要纵情呼喊。
到了九月,终于抵达了靖边。太守杨韬以下,热烈欢迎,虽然见谢姚这般年少,心中颇为惊奇,但更知道二人乃是奉了高岳亲令而来,绝不可轻忽怠慢。而且,男儿有志不在年高,建功立业不问出身,无论怎么说,以后大家也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僚了,在这孤悬塞外的边地,同一阵营之人,还是有些亲切之感的。
谢艾当众郑重宣读了高岳的亲笔书信。杨韬以下,统皆匍匐再拜,恭敬领命,一片欢腾。此外,对于高岳分拨送来的钱粮兵士,杨韬等更是欣喜,靖边城本身已有六千余人的军队,眼下更是将近万人,非惟自保,便是进取亦是不在话下了。
两月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抚远太守杨韬召集众人前来府衙议事,不多时,郡里重要官员,便已到齐。
“诸位,方才接到本城内衙斥候急报,南方有一支军队,突然出现在边塞之地,已经快要接近本郡辖地。但奇怪目标似乎不是咱们,而是擦着咱们边境,不停往西边方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