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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部分

晋末雄图-第193部分

小说: 晋末雄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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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可是犯愁,如何处置司马保?”

    高岳紧绷的模样立时一缓,非常赞赏的冲杨轲重重点首,又充满探询的望过来。

    杨轲一语猜中,便继续道:“南阳王虽然曾屡次与主公为敌。但他毕竟曾是天下极高的存在,更且一度是皇位继承者的首要人选。如今朝廷覆亡,虽说陛下将大位传于了琅琊王,但司马保的影响力仍是不可忽视,他若是安然无恙,可能还会有很多旧部,或者说民间的仁人义士,愿意听从他的召唤打着他的旗号,这样便会本州的局面又致动荡。”

    “但问题在于,胡崧并不是阴损刻薄的小人。从前虽然对司马保各种不满,但真到了可以予杀予夺的时候,他见司马保处境可怜今非昔比,必然心生怜悯,又会念起旧情,从而不仅不会予以伤害,反而多半会礼遇有加,甚至将向主公求情。再说本州现已民无二主,主公若是与司马保见了面,究竟如何待他?怕也是尴尬为难的很。届时主公养不得,放不得,又杀不得,很是麻烦。故而主公因此心生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这样吗?”

    高岳将桌案重重一拍:“知我者,先生也!军机战阵于外,有韩兄替我分忧;出谋划策于内,有先生为我解惑,大幸!既如此,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韩雍闻言也恍然大悟,不禁摩挲着唇上的一字浓髯,对杨轲连连点头,忍不住赞誉道长史当真是诸葛再世料事如神。杨轲忽而默然,定定地望着高岳,意味深长道:“属下先请问主公一句真心话,对于司马保——是必须要他死呢,还是可以留一条活路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尖锐,但却直接无比。韩雍见情势非常,当即也正襟危坐,闭口收声。韩杨二人,俱都望向高岳。

    高岳微垂双目,默然不答。

    杨轲心中了然,不禁轻轻颔首,复道:“既如此。属下有一计,可解主公心头之患。主公当修书一封,送与张春,以强硬的口吻,命令他不可伤害司马保,并将司马保礼送过来。”

    高岳愕然道:“先生,这”

    杨轲一笑,拂了拂袍袖,面上尽是睿智的自信,“主公只管这般去做。等张春收到信之后,我料超不过三五日,司马保的死讯,必将传出。”

    这话一出,不惟高岳,连旁听的韩雍都惊诧得瞠目结舌。

    成纪城。

    成纪不过是个中下城,在首府上邽所在的天水郡中,算是最狭小的城镇。本来是平凡不起眼的安静地方,结果现在因为张春掳了司马保进驻,成纪登时便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老百姓本就很觉忐忑,等到秦州全境现已被高岳彻底掌控,城中居民更是惊恐不安,日夕担心一场大兵灾随时就要降临头顶。随着局势的愈发严峻,城中早已空空荡荡,老百姓都举家缩在屋内,没有天大的事,万万不会轻易出门,导致整座城市,都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这一日,府衙里,张春杨次二人又凑在一处。张春面色难看,正闭着眼睛,兀自思索着什么。旁边杨次无奈道:“将军,你看高岳的书中,字里行间对咱们很是严厉,处处都是不容商量的味道。咱咱们现在力量微弱,被高岳压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反正现在那人对咱们也没有什么额外意义,要不,咱们放低姿态干脆顺从,便就将司马保交给高岳算了?”

    “不。”

    沉默片刻,张春蓦然睁开眼睛,透着深深的狡诈算计,“我仔细琢磨,这件事不对,司马保不能交给高岳。”他摆手制止了杨次的说话,又道:“司马保现在对咱们是没有什么用处了,为何?只不过因为咱们没有实力,急切之间排不上用场。但他如果落在了高岳手中,那么就会不一样。因为高岳完全有实力将司马保这块大招牌运用得当,甚至,会以他的名义,反过来冠冕堂皇的再来讨伐咱们,届时如何是好?”

    “可是若不听从,只怕高岳马上就要派军来攻。我听说胡崧现在已经受了重用了,他对咱们可是怀恨已久,高岳一声令下,只怕他立刻就像疯狗般咬过来。咱们城中,统共不过两千来人,其中还有四五百是才招募不久的新兵,实在无法抗衡呀——要不,咱们收拾收拾,干脆就往塞外逃去?”

    “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张春白了杨次一眼,没好气地道:“人家还没有一兵一卒前来,咱们自己先就吓得夹了尾巴就逃,像话么?”

    杨次也急了,在逃亡成纪的时日里,他已经不知不觉地不像从前那样畏惧张春、惟命是从了。当下便抗声道:“司马保又不愿交出去,打又根本打不过。你说!咱们究竟怎么应付过去?”

    张春冷冷一笑:“司马保是肯定不能交给高岳,但我现在又确实无力抗衡。所以嘛若是司马保染病而亡,那么咱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推脱掉责任了。不是我不从命,而是人都死了,我也没有办法呀,对不对?”

    “可是司马保虽然被咱们关了多日,身子倒完全没有什么大问题,如何得病?啊!你的意思是说!”

    杨次忽地站起,双目睁的老大,那突出的眼珠里,透着深深的惊慌。再看张春的脸,已经有些阴森扭曲,眼中放出了毫不掩饰的凶狞之光。

    司马保被监禁在一处低矮狭小的民房内,已经很多天了。从前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早就统统不见,高高在上的王者之威,也被人毫不留情的狠狠踩在脚下。每日里,吃食只能勉强管个七八成饱,连睡觉都被人定时查看有无异常,简直痛苦无比。司马保本来于吃、睡这两门上,最是讲究,如今却被迫接受这原本无法接受的恶劣现状,司马保叫骂连连,嗓子哑了也无人理他。

    从高不可攀的云端,突然直坠危机四伏的悬崖,这种极度的落差真的让人要发癫发狂。他有时候还恍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一场难以苏醒的噩梦。但如何会搞到今天这个样子,司马保除了怨怼高岳强势崛起取而代之、记恨张春乃是不忠不义的悖逆狂徒以外,他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

第两百五十六章 末路殇情() 
从好多天前,张春、杨次都没有再来看过他,似乎将他彻底遗忘。不过也好,司马保每每见了二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往往人早都离去,他还兀自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小半宿都睡不着觉,他从心里对张春杨次恨之入骨,情愿独自困在屋里,也一刻都不想见到那令人憎恶的脸。

    “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不送饭来?”

    如今司马保胖硕的身躯清减不少,瘦了些也黑了些。虽然憔悴,但人却显得精神的很,两只眼睛在发黄的脸上,倒多出几分从前没有的光亮来。往常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有饭食会送来,但现在他的肚子已咕咕直叫,外面却还没有什么动静。

    “孤王饿了!听见没有?你们都聋了吗!”

    司马保忍不住怒气,冲到紧闭着的门口,向着外面又大声发作起来,但还是没有人搭理他。他气得咆哮连连,却见房门陡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为何现在才送嗯?是你们!”

    进来了数名兵卒,领头的却是张春和杨次。司马保愕然之余,继而勃然大怒,每每见着这两人,他都觉得自己被狠狠剜了一刀的心,又再次流出血来。

    “滚出去!孤王不想见到你们!孤王的印玺也别想得到!”怒火似乎都要烧掉司马保的满头须发,他像是被野兽咬噬一般暴跳起来。

    这回,张春却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他身旁的杨次,面色阴沉沉的,但目光每与司马保一对视,便迅速挪了开去。后面四五名兵卒,皆是张春和杨次的心腹,此刻也默然无语,空气都似乎有些凝固。

    张春咧开刻薄的嘴唇,诡谲一笑:“大王且息怒罢。我此次也并不是来索要印玺的。”

    司马保倏地戟指:“你还有脸叫我大王么?滚!孤不管你是来做什么,孤都不想管不想听,滚出去!”

    司马保的怒吼,似乎将低矮的房顶都要掀起来。张春充耳不闻,走近前两步,颇为无礼的死死盯着司马保,带着老猫戏弄耗子的神情,谑道:“不要这样失态嘛,大王最好还是听我说完。高岳来信,要我放了你并礼送过去,我还没有傻到会同意。但是当面拒绝,我又抵挡不住他的大军。所以,你认为我会怎么做呢?”

    司马保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便也觉出有些不对劲来。张春的面色,已带着肆无忌惮的狠厉,不再像此前那般总还知道收敛些。而杨次的眼神躲躲闪闪,神情很不自然,这一定是有着极大的亏心事。此外紧随的几名兵卒,显然是杀人无数的冷血老兵,倒是不躲不避的望着着,不过,那些投来的目光,总感觉好像是在看什么无处可逃的猎物一般。

    “你你待要如何?”

    司马保的满腔怒气,似乎突然就消散掉,不知不觉地,他心中涌起了深深的不安来。

    张春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他身手搓着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阴森森道:“如果大王此时正巧病逝,我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谢绝高岳了吗?”

    到了此时,司马保哪里还不明白张春的来意!他啊呀一声,只觉得双腿发软,不由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单薄简陋的床沿边上。

    “张春你,你竟然要行弑逆之事么?”

    司马保满腔怒火,立时被透心的寒气浸湿了不少。他好容易略作镇静颤着声问道,张春却不答,只是冷冷地斜睨着他。

    司马保嗓眼发干,吞了一大口唾沫,又哀声道:“昔年你十五岁时,在王府做我的侍卫。那一晚因打瞌睡,导致库房失了火。父王要杀你,是我苦苦相劝,才保住了你的性命。平日里,我待你如同兄弟,有什么好处都和你分享后来,你的父亲过世,我以王世子的身份,还亲自去帮你送葬出殡,料理后事。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千般万般的好,张四!你难道都忘记了么?”

    张春仍旧一言不发,面上冷硬的线条,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软化。司马保见说不动他,又抬眼望向杨次:“杨次,孤王从前待你们如何?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杨次架不住司马保的冤痛声音,清清嗓子,叹口气道:“大王,我等也是迫于时事,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大王多多谅解罢。”

    当面要谋害人家的性命,还要对方大度谅解,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司马保先怒后惧,心中如大桶冰凉冷水连番狂浇,不禁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大王身份贵重,非比寻常,不可加以兵刃,便用这个罢!”

    张春将手招招,便有兵卒上来,将一根污黑的粗长麻绳,丢在了司马保的脚边,所有人都围上前来紧紧地逼视着。

    司马保大叫一声,忙不迭的往旁边挪开了身子躲避,仿佛那麻绳就是一条随时可以跃起咬噬的毒蛇。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王便请自行上路!”

    张春双目中,射出骇人的凶光。他已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在绝对的强势武力和切实的自身利益面前,过往曾朝夕相处的少年伴当,言听计从的亲厚部下,尊贵威严的赫赫王者等等,什么都可以无情抛却,眼前之人,不过是听凭他宰杀的柔弱羔羊。

    司马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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