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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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福儿改变主意了。
随着马车车轮的转动,车队渐渐的离开了泰安村,经过青阳镇时,想起晨起摆摊的苏梅花夫妇,林福儿忍不住掀起了车帘。
摊铺还在,但由于此刻并不是吃饭时间,摊铺上没人吃饭。
没有吃饭的人,却有个小小的女娃儿,看上去也就一岁多点,苏梅花正搂着小娃儿,手里拿着线绳扎起来的彩色流苏,逗小娃儿玩儿。
流苏每每一晃动,小娃儿就会跟着咯咯的笑。
笑声如悦耳的铃声,清脆又带着甜甜的滋味。
摊铺上的男子,苏梅花的丈夫,一边收拾着碗筷,时不时也要抬头看看小娃儿,那看向小娃儿时,甜腻幸福满足的眼神里,装满了对女儿的爱。
这份浓浓的父女情,让林福儿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同样是父女,差别咋就那么大?
不,她不相信,至少在亲眼见证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亲爹,找她只是想利用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车马一行人穿过青阳镇,缓缓离开。
离开了小镇,车轮转动和马蹄踩踏的声音,便的格外清晰,极有规律又孜孜不倦的持续着,就像催眠曲,加上马车行驶中,微微晃动着,渐渐地,林福儿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沉,恍惚间,林福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在前世生活过的地方,这种现象,十年来时不时就会来上一回,但是除了第一次清晰的、好像身临其境的见证过她自己的葬礼外,之后的那些,所见所历都很模糊。
起初林福儿还会因为这些奇怪的梦,感到困惑、甚至不安,这么多年下来,渐渐地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抬手揉了揉脖子,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外头瞧着是林子,林子里有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唤,远远的甚至还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
林福儿想,林子里的风景一定很不错。
也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以后找机会来这里瞧瞧,刚这么想,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林福儿听到前头有人说话,似乎是诸葛永昌吩咐了什么。
再之后,有人来请林福儿下车,说是暂作休整再上路。
林福儿下车后,有人送来了水和干粮。从透过树林的阳光来看,现在该是已经过了晌午,林福儿还真有点饿了。
玄墨曾经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吃。
可是林福儿想着诸葛家大费周章的找她回去,定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在她还有利用价值之前,诸葛家应该不会对她下杀手。
至于慢性毒药什么的,光是看看诸葛永昌臂膀上的腱子肉,再看看她十五岁少女瘦弱的小身板,那诸葛永昌该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也不会用什么药物试图控制禁锢她的吧!
既然如此,林福儿也没什么顾虑的。
该喝喝,该吃吃。
吃饱喝足,还在诸葛永昌的同意下,往林子里走了走,李舟和另一个叫吴聪的青年护卫跟着,林福儿本想再多打听些事情,可是那个吴聪显然没有李舟那么好糊弄,林福儿这边刚刚起个话头,吴聪一双眼便会立马警惕的看过来。
好像她要敢多问,就能害死他似的。
这还怎么问?
林福儿无奈,蔫蔫儿的收了话头,随手采了一朵红艳艳的花,别在发间,美滋滋的返回了队伍中。
她的举动,落在诸葛永昌眼中,惹的他唇角弧度挑的更高了,一朵林间的野花,都能让林福儿如此高兴,要是给她一支金银首饰呢?
岂不是可以将她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七日后,他们抵达了耀州府,两年前,玄墨利用假期带林福儿来过这里,这座距离京都仅一日路程的州府,相比较其它州府,其繁华程度,绝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那是林福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繁华。
玄墨还说,有机会会带她去京城,说京城比耀州府更加热闹。
林福儿心中感慨,谁会想到,再来耀州府是坐在朝中官员家的马车里?谁又会想到,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正是玄墨所说,那个最繁华的地方。
要是玄墨在就好了。
林福儿潜意识里,更希望和玄墨一起出游。
不知巧丫将消息带给玄墨没有?按着时间,她离开嘉兰学府后,玄墨就该收拾行囊,前往他该去的乡试考场地、郴州府了,提前抵达,适应环境,温习所学,等待开考。
再等等吧!
就算巧丫没有赶上玄墨的时间,最晚一个月后,玄墨回到嘉兰学府,也能知道她的情况。
何况,还有于爷爷,于爷爷曾经在朝中为官,他若知道她会进京,定然会联系他在京中的旧识,说起来,她此去并非孤身一人。
虽然没有至亲缘分,但于承儒、玄墨、陈世怀、陈世锦兄弟,包括展云在内,他们对她的关怀弥补了她心中的情感缺失。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心中暖暖的,这份温暖的东西,无形中增加了林福儿的底气与胆气,从马车上下来时,诸葛永昌回头看见,恍惚间,竟感觉林福儿变了样。
变成了真正的贵家千金小姐,那份尊贵的气息,从股子里透出来。
如此形容的林福儿,就连诸葛永昌都有些看的呆了。
。
第164章:擦身而过()
林福儿以为,他们会在耀州府借宿一晚,然后像过去的几日一样,次日赶早上路,听说耀州距京城不远,要是一早出发,估计入夜前就能抵达。
也就是说,明天入夜就能抵达京城了。
会见到那位身居高位的官老爷亲爹诸葛永晟,会走入诸葛家为她设好的局中。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不知会持续多久的仗。
林福儿垂了垂眼帘,她利用这几天时间,避开旁人的视线,重新雕了一支木簪,就是按着那支林怀义十年前交给她的那支木簪雕的。
那支正品虽然没带在身边,但它的样子却早就印刻在了林福儿的脑海中。
林福儿非常确信,这支木簪除了颜色与分量与那支正品有些差异外,光看样式的话,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准备一支足以以假乱真的木簪,是林福儿为心中存着的那点念想留的机会。
毕竟,她还没见到诸葛永晟,或许她从诸葛永昌身上看到的东西,并非诸葛永晟的意思,或许,诸葛永晟找她回去,只是对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的愧疚与恋念。
倘若诸葛永晟当真只是想与女儿团聚,那她拿不出真东西,可是会寒了一位思女心切的父亲的心的。
林福儿怀着如此矛盾的心情,踩着马镫下了马车,因他收敛了神色,不似一路而来时的那般傻呵呵模样,反而显出几分端庄秀雅的姿态来。
诸葛永昌正是被林福儿这副模样看呆了。
不过很快,林福儿双脚落地后,睁着一双大眼睛东瞧西看的样子,瞬间破坏了她刚刚显露出来的、那份儿好似从小生活在大家当中、潜移默化着形成的气质。
诸葛永昌瘪瘪嘴,暗道果然是乡下丫头,没什么惊喜可言。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只要请了专门的教习来教导,林福儿的端正品性该是不难培养。
林福儿想借着进客栈前的这点时间,瞧瞧街面上的热闹,舒解舒解彷徨不定的心情,却突然听得有女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姐!”
“小姐!~”
林福儿闻言回身,看到一个一脸稚气的丫鬟和一个挽着发髻的、约莫四十上下的妇人,两人都微微低垂着脑袋,显然是在向她行礼。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林福儿心中奇怪,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但实际上那日诸葛永昌找到她时,同行中并没有女子,她是有些奇怪的。
毕竟那么富贵的人家,找的又是失散的小姐,既然锁定了目标,就该随同带着个丫鬟,找到了小姐也好随身侍候不是。
可是数日来,一路上,并没有那么个女子出现。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呀!
林福儿看向诸葛永昌,露出几分询问之色,轻轻唤了声:“二叔?”
诸葛永昌淡淡的扫了林福儿一眼,说道:“这位便是大哥失散多年的女儿,你们尽心伺候着。”竟然没痛林福儿说话,而是直接跟两个下人吩咐。
不知为何,林福儿总觉得,今日的诸葛永昌似乎有点奇怪。
呵,他奇不奇怪,林福儿还真没有兴趣。
进了客栈,用了晚饭,听到外头一阵阵的喧闹声,看到从窗口透进来的光束,林福儿真有点想再出去看看耀州府的热闹啊!
可惜,她现在必须乖乖的、听话的、顺从的。
“小姐,二老爷说,您要是想出去逛逛,就让奴婢二人跟着,您要出去吗?”说话的是挽着发髻的妇人,妇人名唤翠青,那个一脸稚气的丫鬟,名字叫铃儿。
刚才听到两个介绍自己名字时,林福儿并没多想。
就在这一刻,突然想打另一层问题,她记得前世看影视剧的时候,里头有下人的名字和主人家出现重复的字时,都必须改掉。
可诸葛家要找的女儿叫诸葛琳琅,派来跟前伺候的丫鬟却叫铃儿。。。
这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林福儿真想相信,从诸葛永昌的表现上看到的态度,并非诸葛永晟的本意,可是,现在又多了一桩事实,将铃儿安排在诸葛琳琅身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证明了诸葛家对诸葛琳琅的不重视。
“好啊!我真想出去瞧瞧。”林福儿从善如流的说道。
要出门了,妇人不知从哪里拿来一顶围帽,林福儿一看便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古代女子的身份越是尊贵,越是养在深闺里,越是不会露脸于人前。
这围帽是用来遮挡容貌的。
林福儿接过围帽,翻转着看,还好围在帽子上的纱布,透度还好,要不然捂在里头还怎么看风景。
戴上围帽,走出客栈,身后除了翠青和铃儿,还跟着两个护卫,正是那两个之前与林福儿接触最多的,李舟和吴聪。
这阵仗,还真是。
林福儿笑笑不说话,有围帽遮挡、虽然看周围的热闹时有些朦胧,但同样的,有围帽遮挡,她也不用装模作样。
林福儿一身白衣,衣裙底摆几乎垂在地上,配上飘逸的围帽,身旁还跟着丫鬟婆子并护卫,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排场。
一路上惹来好些视线,原本,这似乎没什么奇怪。
可林福儿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些人看向她时的神色中,除了好奇还有些、指指点点?
翠青细细的观察这林福儿的反应,见林福儿并未露出什么古怪的反应,眼珠子已转,微微点了点头。
二老爷特意让她们跟着林福儿出来,就是想看看林福儿的反应,因为,从小养在深闺里的贵家小姐,入夜后是不出门的。
而林福儿这身打扮,与此刻已经入夜的事实,是相左的。
诸葛永昌因林福儿下马车时透出的那份气度,心中生疑,这才有了晚上这一出。
“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找到了答案,翠青便提议返回。
林福儿闻言,十分诧异,她这刚出来,还没一盏茶的工夫吧?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