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宠:相公无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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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疏影将二人唤到堂前坐下,师徒三人相隔着一张深色木桌,桌上摆有一张红褐色古琴,上面雕镌有几枝细梅花。
顾疏影的手指在琴弦上信手拨弄了两下,琴音低沉,婉转悠扬。
“你们可曾听说过‘凤凰引’”?
阮拂衣摇着圆滚滚的脑袋,一脸崇敬的望着师父。
半夏眼里则全是惊异,凤凰引她当然听说过,只是这事情倒是第一次从师父口中提起。
据说,在这世上,有一把琴,在被特定的人弹奏出世间最绝的曲调之后,能够将那九天之上的凤凰引来。
琴声起,凤凰泣。
那把琴,就叫“凤凰引”。
然而,没有人真正见过凤凰引,它只是广大古琴爱好者口间流传的一段传言,因为它的弦是用龙筋制成,只有龙才能引来凤,可这真龙谁又见过,龙筋制成的琴弦是何模样怎会有人知晓?
莫说那龙,光是凤凰,都只是上古传说。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顾疏影继续颔首拨弄琴弦,琴音或低或高,似在低吟,又突然好像在高泣,听得人心尖都在疼。
他说:“凤凰引的曲谱,就在我这里,可是真正的琴,我却没有。”
顾疏影的目光掠过拂衣的脸颊,随后道:“半夏,我将凤凰引传授给你,能不能练成,就看你的资质了。这曲子一次只能传一人,阿拂,我不能再教你。”
拂衣依旧笑着点头。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弹琴,甚至能够弹出凤凰引,她也不知道凤凰引的用处,她只想每日能看见师父便好。
可是,练就凤凰引,并非易事,有可能一辈子过去,还摸不着进门的边儿。
011 拂衣你把什么招来了()
顾疏影并非一直呆在昆仑山上,每月都有一半的日子都是停留在外。
阮拂衣的课业就是每日抄写经书,她时常趴在桌上,握着毛笔望着镜子里的人儿不觉忧伤,昆仑山只吃素食,沾不得荤腥,而且就连饭量都是定好了的,她胃口大,往往吃完饭还不到一个多时辰,肚子有开始饿得慌,这镜里的人原本圆鼓鼓,红彤彤的脸蛋越发尖细,哪里还有刚上昆仑时的影子?
半夏则是日夜忙着练习她的凤凰引,自小奏琴的她,弹起凤凰引来,居然和师父用一样的手法,可弹出来的乐曲却是曲不成调,极为破碎。
话说,这天半夏还在隔壁房间弹琴,拂衣趴在桌上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脑门重重磕在桌角上才疼的醒来,她揉揉睡得迷糊的眼,望见门外好像有道人影在徘徊。
走去一看,才发现是个头发花白,背微微拱起的老妇人,她看着拂衣,笑得和气,眼睛却忍不住往房间里头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拂衣打开那半扇门,侧着身子将她迎了进来,“老婆婆您要找些什么?”
“一本经书。”老妇人弯着瘦弱的背,步履蹒跚走进房间。
“您要什么书跟我说,我帮您找找看。”她一边说着,一边独自向那一排排的书架走去。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拂衣,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半夏深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根交织的辫子俏皮活泼。
阮拂衣回答:“帮这位老婆婆找经书呀!”她边说边回头,将老妇人的方向指给半夏看。
可是,老婆婆刚才站着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就连四周都是空空如也,分明没有人的痕迹。
拂衣顿时吓得愣在原地,指尖都在发颤不敢乱动,哆嗦着喊:“师姐”
半夏看她脸色苍白不对劲,跨了大步走进门来,在屋里头转了几圈,最后也停在原来老妇人停留的地方。
“拂衣,你把什么给招来了?”她皱紧了眉头。
她的脚底下,赫然多出一滩淡黄色的液体,不仔细看还真难看出来。
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昆仑山的东西,自然不可小觑。
半夏和拂衣不同,她入门早,顾疏影是教过她一些法术的,虽然还算不得有多厉害,但能自保,已经完全足矣。
夜晚,拂衣床头的油灯一直点着,她特意在睡前往灯芯上添了许多香油。
不知何时,等她醒来时周围是一片漆黑,那盏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夜里静谧的可怕,四周还散发出一股被刻意遮掩住的腥臭味,直让人作呕,拂衣小脸皱巴巴的,在一片漆黑中胡乱走着。
前方忽然有道淡淡的光亮照射过来,昏黄的灯光说不上有多亮,可却能让人心安,阮拂衣不管不顾,直奔那道光束而去。
白天里那个老妇人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逼得拂衣不得不狠狠止住脚步,老婆婆蜡黄的脸,笑起来的模样仿佛是那层黄皮都快折成绉子脱落下来了,露出发黑的牙齿说:“小姑娘,我要的经书,你还没给我呢”声音幽幽,冷的让人背脊发凉。
拂衣还算机灵,拔腿就跑,可跑出还没多远,又是那道光挡在了她身前,老婆婆再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眼珠子都鼓了起来,她说,“姑娘,你跑什么”
阮拂衣吓的尖叫,嘴里大喊:“师父救我!”
012 梦里春宵()
阮拂衣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下坠,惊得她心里猛地一跳,随后骤然睁眼,鲤鱼打挺般直接坐起。
床头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火焰微微跳动。
半夏披着一件粉色的绒毛披肩,双手叉腰瞪着她。“阮拂衣,你半夜诈尸呀!”
拂衣用手擦去额前冷汗,“师姐,我又看到那个老婆婆了。”她一脸惊恐又委屈。
“肯定是你白天受了惊吓,晚上做噩梦了。从你尖叫着喊师父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你床边,一点妖气都没感应到,还被你吓一跳。”
是啊,这昆仑山,哪来的妖怪,拂衣只当是她自己想多了,拍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她苦着一张小包子脸,想着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平日里师父总是寡言冷清,可待他两个小徒弟还是不错的,跟在师父身边,总会莫名的心安。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阮拂衣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梦境。
芙蓉帐暖,**一度。
她最最钦佩的师父大人,此刻怀里拥着一个柔媚女子,雪白的发丝与那女子青丝相绕,二人皆是赤身相对。
阮拂衣惊讶不已,忍不住走近了。
师父脸色异常红润,喘着粗气去吻身下紧拥的女子,身子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他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引得女子不得不紧攀住他光滑坚硬的后背,娇喘连连。
“啊!相公”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似是忍不住的痛苦,又似极致欢愉。
阮拂衣终于看清,那女子眼角下的一颗嫣红泪痣,无限娇媚。
她胸腔里的心房一阵钝痛,痛的连呼吸都无法顺畅,随着床上二人的动作,大红纱帐此起彼伏,如海浪一般翻滚,朦胧了她盈满泪水的眼。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一定是她不习惯,不习惯一直高高在上的师父大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孟浪的行径。
可是,视线突然转换,她似乎突然置身于一片冰雪中,那里的冰雪比昆仑还冷,寒意刺入骨髓。
阮拂衣发现自己似乎长大了些,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可手脚确实长了很多。
“阿拂。”一声低唤,顾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对面的人还是初见时的模样,一袭白袍,银色华发,雪玉般雕刻出的容颜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揽过她的肩头,声声唤着“阿拂”。
阮拂衣似乎着了魔一般,思维和行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不但万分依从,心里还很是欢喜甜蜜的贴进师父怀里,被他抱着。
顾疏影俯身,双唇贴在她脸颊轻轻一碰,温润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独特的暗香。
拂衣脸庞绯红,心跳如奔跑中的小鹿一般,慌乱之余又满是欢喜。
眼前的雪忽然渐渐化开,那老婆婆佝偻着背,穿着一袭黑纱,头上簪着白花,伸出一双干枯如柴的手指向她,笑声如黄昏下鸣叫的老鸦一般嘶哑,“好啊,阮拂衣,你居然喜欢上自己的师父!”
原本明朗的天空很快转为一片灰暗,青灰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压抑的可怕。
拂衣摇头,她下意识地往师父怀里躲,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是之前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哪里还有影子?
没有师父,没有白雪,到处都是死寂的青灰色,老婆婆的手无限接近她,手上青筋暴起,血管鼓胀的像要破裂般。
013 虚清出事()
“阿拂,是不是又做梦了?”一双温暖的手掌触碰她的脸颊,阮拂衣觉得人中一痛,惊醒过来。
顾疏影白发披肩,眉目清冷如墨,他正低头看着自己。
“师父”阮拂衣开口,觉得自己嗓子像被火烧过一般沙哑,眼皮子耷拉着,很重而睁不开。
“半夏说你最近总是做梦,我特意过来看看。”顾疏影将手贴上她手腕处,为她探脉,不料却被拂衣本能的反应躲了开去。
拂衣眼里隐有畏色,颇不自然的将脸埋底。
“阿拂,听话。”他脸色一沉,声音比方才要生硬些。
拂衣不敢违背,乖乖的又将手伸到他面前。顾疏影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阿拂有些发抖,他不解,“阿拂,你怕我?”
拂衣怎敢说出真相,怎么敢说自己在梦里亵渎了师父,少女的慌张让她无法安定面对师父,心跳如鼓。
顾疏影微微抿唇,表情严肃,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随即放开了手,“并无大碍,受惊且气虚,有些伤了身子。”
其实,拂衣脸色蜡黄的如同抹了一层黄油般,眼圈浮肿而乌黑。
半夏站在一边,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师父片刻。
“暗宫那边”她刚要说话,顾疏影的眼神悠悠望过来,带了几分冷意。半夏迅速瞥了眼床上的拂衣,接着问道:“师父为何此次突然回来?”
“虚清长老出事了。”顾疏影站起身,窗柩外的阳光透进来,笼罩了他的身体,一袭白衣晕染上淡淡光辉,却清冷无比。
“代掌门?”半夏惊愕,半天才回过神来,“代掌门不是好好的在昆仑么?”
昆仑山一共四位长老,虚清,虚善和虚竹,再加上常年不理门中杂事的顾疏影。说起来,顾疏影的地位应该只在掌门之下,而掌门又是一贯的闲云野鹤,常年不见人影,真正打理着门中大小事务的人,其实都是代掌门虚清。可现在,师父却说虚清长老出事了。
“虚清出事的消息暂不能宣扬,你且先随我去看看。”他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见了阿拂。
阮拂衣做梦和虚清长老出事,两件事的分量在他心里,可见轻重。
就在二人刚要出门时,顾疏影突然停了下来,向床上倚着的拂衣说:“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
虚清的房间门口守了两个昆仑弟子,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二样。可只是站在外面,拂衣就已经看见虚清长老的房间,笼罩了团团黑气。
门开了,顾疏影走在最前面,虚善和虚竹两位长老见他进来,赶紧迎了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遍布了房间,拂衣和半夏跟在师父身后,抬眼便看见地上暴毙躺着的人,地上四处横流的血水已经干涸到发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