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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部分

昭华未央-第337部分

小说: 昭华未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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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森想梦见了她在家的时候。

    满洲人重女儿,尤其是四品以上的官宦人家。因为朝廷规矩,凡是四品以上官宦家女儿日后都是要参加大选的,只要过了初选,就是前程无忧。或是入宫为妃,或是指为皇子福晋,再不济也是黄带子红带子的嫡妻,所以教养得格外细致。七八岁起就要教着当家理事,针织女红也要熟练,独有她,五六岁起就叫阿玛扔进了演武场,开始是看着那些少年们练武,再后来她也要跟着一起练。到底是女孩子家,身单力薄的,这练武的进程总是跟不上。阿玛也是心狠,跟不上就加着练,不会就练到会。别的女孩子学当家理事,她学的是兵法诡道,每日从演武场下来就是跟着阿玛到书房,看他料理血滴子的事务。

    阿玛说:“尼楚合,圣上不世隆恩,命我瓜尔佳·龚额家世代袭血滴子统领之位。你额娘早丧,我只得你这么一个孩子,这位置日后总是你的,如今吃苦些,日后才能服众。”尼楚合看着自己的阿玛,这才多少日子没见,龚额的两鬓都是白发,脸上也添多了许多皱纹,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模样。尼楚合心中酸楚,探出手去抓着龚额的手,含泪叫了声:“阿玛。”不知怎地,龚额脸上忽然一沉,用力把尼楚合的手摔了开去。

    天狼正查看穆森伤情,忽然叫穆森探手过来握住了手掌。穆森的手纤细而柔软,掌心却是滚烫,像是要烫到心上去一般,天狼一下就甩开了穆森的手,跃起身来,胸膛起伏。

    尼楚合见龚额甩开了她的手,不由委屈:“阿玛,您别生气。我练还不成嘛。”是的,阿玛一定是怪她不肯好好练武,以至于进度一直落后于纳穆他们。她日后是要接任血滴子统领之职的,功夫太稀松平常也难服众。

    穆森的嗓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些尾音,象是缠绕的丝线一样,找不出一个头绪来。天狼怔了怔,又在穆森身边蹲下,这一回却是探手去摸她的额头,触手火烫。原是烧得说胡话了。

    龚额到底是心爱这唯一的女儿,看着尼楚合一脸委屈,只得叹息着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渴不渴?”尼楚合正觉得口干舌燥,听着龚额问她渴不渴,小孩子一样扯着龚额的袖子撒娇:“阿玛,我想喝蜜水。”

    天狼看着穆森扯着自己的袖子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白皙得近乎透明,绝不似一个杀手的手。

    尼楚合看着龚额不说话,扯着他袖子晃了两晃:“阿玛。”龚额叹息:“好,好,你等着,我去取。”尼楚合一笑,松开了手

    天狼听着穆森柔声央求,心中一软,答应了穆森去取水,穆森展颜一笑。她正发烧,两颊通红,较之平常一脸雪色之际多了分明艳,一笑之下更是动人。天狼不由想起穆森扯他一起摔落悬崖时的笑容,如今回头再看,那笑容是——如释重负,她做血滴子也怕是不得已的吧。

    龚额走了出去,尼楚合就在原地等着,久等龚额不回来,尼楚合就要出门去找,才一抬脚,就见脚下竟是断崖,下头漆黑一片,不由心惊,待要收足已然来不及了,尼楚合整个人摔了下去。

    穆森梦见自己跌下了悬崖,顿时惊醒,一下坐了起来,张开眼要看自己身在何处。不想四处一片漆黑,抬起手掌在眼前晃了晃,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天狼寻了好一会才寻到了一处山泉,两个人摔下断崖把天狼身边带的酒葫芦也摔碎了,天狼只得用匕首割了几片树叶来,在水中洗净了,正要取水,就听得传来一声惊叫,却是穆森的声音。

    自打天狼见着穆森,她就那副冷静的模样,便是叫储芳等人殴打之际也不肯出声讨饶,十分矜持骄傲,在天狼的印象里,穆森决不能发出这样的叫声。这回这样惊叫,必然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天狼赶回原地就见穆森立在当地,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弯曲得虾子一样,天狼离着穆森总有几丈远也能看见她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天狼要走过去。

    穆森两眼虽看不见,双耳却是听得明白。听得身前有脚步声。她目不能视,又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格外惊恐,叫道:“你是谁,站下了!”一面说脚下连连后退。她正发着高烧,两腿软绵无力,双眼又看不见,没退几步就叫自己的脚步绊着了,向后就跌去。

    就在穆森要跌倒的地方,正好有块石头,一半儿露在地上,穆森这一跌下要是摔在这石头上,只怕就是凶多吉少。天狼还不及多想,已然跃身过去,探手一扯,将穆森的手臂抓住,向前一拉。他情急之下出手,不免力道里失了准头,将穆森扯进了怀里。

    天狼记得他叫纳穆等人押送进京之际,铅灰色的天空下,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将她抱在了怀里。天狼一把就将穆森推了开去,开声道:“我没死,你很失望罢。”穆森叫天狼这么一扯一推,脚下就站不稳,一下跌在地上。天狼几乎就想去拉住她,终究又忍住了。

    这个时候穆森也听出了天狼的声音,不由苦笑:这老天许真是有意要作弄她了,跌下断崖都能不死,也算是运气。可真要运气,天狼这个贼酋却也是好端端的,听声音更是神完气足。相比之下自己却是双目失明,实在是出于劣势。若是这个贼酋要报自己将他拖下悬崖之仇,只怕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这个时候,还挣扎什么,只求死个痛快便好。

    穆森闭了眼叹息:“不错。君命难违,我若不杀了你,当今皇上不会放过我们。”穆森张开眼,顺着天狼发声的方向看了过去,“更何况你是牧人帮帮主,我拖了你一块儿死,也算不亏了。”

    天狼看着穆森的双眼,她虽双目失明,一双眼睛依旧黑白分明,眼神清澈,倒映着他的身影。天狼因叫穆森狠骗过几回,昨晚更是险些身死,就疑心起穆森装瞎哄他来着,当下不动声色地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叫你大计落空。”一面说,一面将腰间的匕首缓缓□□,慢慢地朝着穆森的双眼就扎了下去。

    雪亮的匕首尖刺到了穆森眼前就停住了。穆森的双眼依旧一眨不眨,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天狼的身影,一头鬈发,满脸于思,手上握着雪亮的匕首。

    她是真的看不见了?还是做戏?想她久经杀阵,面对匕首能面不改色也不出意外。可这眼珠子转也不转,却也难做到。天狼握着匕首,心中惊疑不定。

第409章 掌掴() 
到得紫禁城外,御前侍卫看得众人出来,过来接着,因血滴子素喂先帝倚重,都赔了笑脸,把兵器还给了众人,又把马牵了过来,交付个人手上。几人接了,道谢过,都不上马,只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待得离得守宫门的御前侍卫们远了,纳穆这才道:“你我都知道,押着天这个贼酋回京的这一路来,那些反叛们劫了多少回道,明儿在菜市口,必有一场恶战,大伙儿都小心了,要是这回出了岔子,可等不到我们不能收拾天狼,圣上只怕就要问罪下来了。”

    原来天狼正是清廷为之头痛不已的牧人帮帮主,天狼曾多次密谋推翻清廷,其理念於边疆一带甚得民心,信众声势更是日益壮大。这回叫血滴子擒了,一路上不断有帮众和信众前来相救,只是血滴子防范极严,屡屡失手。明儿菜市口行刑,想来必有殊死一搏。

    几人答应了,心上格外沉重起来。那胡图忽然想起乾隆的那些话,分明对尼楚合格外容情些,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又把纳穆看了眼,想着这几年来并肩作战的情谊,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翻身上马,拱手道别,先行走了,其余人也各自上了马,前后作别。

    胡图能想到的事,纳穆如何想不到,看着尼楚合洁白秀丽的侧脸,一时想着,既是乾隆对她容情,便是这回失了手,也许还能保她无事。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愤懑。纳穆性子沉默,对着尼楚合时却是十分周到,拉过尼楚合的银灰色哈萨克马鲍白来,看着尼楚合上了马坐稳了,这才把缰绳递给她,自己翻身上马,就随在尼楚合身边,马头落后尼楚合半个马身,两个人松着缰绳,慢慢往回走。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

    尼楚合原本不想在纳穆才回来时,就把乾隆召她进宫说的那些话告诉了他知道,可看着乾隆今儿的举止言行,分明是容不得血滴子了,想了想,扣住缰绳,就把乾隆对她说的那些话讲了回,道:“便是这次斩了天狼,剿灭了他同党又能如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既然不放心我们,总有法子的。”说了,就看着纳穆。叹息了回。

    纳穆勒紧了手里的缰绳,枣红马阿克顿在原地踢踏了几步,几乎就要人立而起,连带着一旁尼楚合的坐骑也不安起来,扬起头长嘶一声,踏踏往后退了几步。尼楚合扣紧了缰绳,连连安抚,这才叫鲍白安静了下来。

    两人心情浮躁,谁也没有留意,街边的酒楼上一扇窗半开着,窗边坐着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虽然做客商打扮,只是身上纠结的肌肉,几乎就要把衣衫撑破了,脸膛通红,浓眉而环目,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纳穆和尼楚合。

    壮汉有个同外貌极不相称的名字,叫做储芳,正是天狼手底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当日若不是他有事不能随行,只怕纳穆等人也不能那样轻易将天狼擒下。储芳身后的那两个男子,一个做文人打扮,身上穿着长衫,却是柯松;另一个是个光头,做个随从打扮,样貌也是普通,正是孟翔。那穿着素衣女孩子的便是白兰。

    自打天狼被擒,白兰刀口余生逃得出来,寻到了储芳,就把父亲如何被杀,天狼如何被擒哭诉了回。正是储芳带了人一路伏击想要将天狼救下,无奈血滴子们防范甚严,屡屡失手,虽伤了不少血滴子成员,自家也损伤惨重。这一回跟着纳穆等人进了京,依着京城内内线的消息,就在纳穆回府的半路上等着,只要打探天狼消息。

    这纳穆他们是打久了交道的,只是纳穆身边那做血滴子装扮的女孩子却极是眼生。看着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年齿尚稚,虽然穿着血滴子那阴森肃杀的制服,更显得肌肤如皓雪凝脂一般。储芳身后的孟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没想到,这个鞑子小娘子长得真是好看,这小脸白的……”话音未落,脸上已然着了储芳一掌。储芳低声喝骂道:“混账,什么时候了,还把眼睛盯着女人。”孟翔嘴上不敢辩驳,一双眼止不住的瞟向尼楚合的身影,悄悄吞了口唾沫。

    白兰同纳穆等人有杀父之仇,这一回看见,真真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个鞑子一刀杀死,听着孟翔夸赞那女鞑子美貌,分外不能忍受,用含了泪的双眼把孟翔看了几眼,正要说话。柯松向着储芳笑道:“储大哥还不知道孟翔这人吗?他虽然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可也没有因为这误过事,不过是嘴上占占便宜罢了。”

    孟翔嘿嘿笑两声,摸了摸光头,向着柯松道:“你打你朋友那儿打听出什么了?我们老大压在哪里了?趁着他们不知道我们混进了京,待到晚上,我们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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