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一枚猴头箍-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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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四肢落地,右后爪潺潺淌着血,嘴里呜呜地发出嘶鸣,似仍有杀意。
锦宁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忙冲了上去,道:“大奎,够了!”
但奎木狼并不听她的,抬腿就往前窜。
眼看着孙悟空已无战意,可若他再这么纠缠下去,怕就是要遍体鳞伤的。锦宁再顾不得许多,开口便是一篇《定心真言》。箍在奎木狼前爪的紧箍立刻锁紧,他前爪吃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恨恨地呜咽起来。
锦宁见他如此亦是心软,便赶紧停了念咒,上前伏下身子将巨狼的脑袋抱住一边给他顺毛一边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回天庭了。”
巨狼逐渐平息下来,血沁进了厚厚的积雪中。
锦宁回身瞧了瞧仿佛在看好戏似的孙悟空,小声道:“谢谢你不伤他性命。”
谁知那猴子仅不屑一顾地摆摆手,撂下一句“别再跟着俺老孙了”,便窜了几下消失在远方树林里。
锦宁一怔,有些不快地叹了口气。
跟着奎木狼驾云回到天庭,又给他包扎好了伤口,已是半夜了。
她坐在奎宿府的庭院里,抬头望着变成一个烧饼大小的月亮,开口不知道是多少次叹气。
奎木狼背着手,犹犹豫豫地从屋里走出来,见她闷闷不乐,自己心里也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明明鼻腔很大,却是喘不过气来。他走了两步便停下脚步,见她没发现自己,便回身想回去。可刚一瘸一拐回到房门口,却又不甘心连句话都没得跟她说。
纠结了一小会儿,他终于咬咬牙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宁儿姑娘。”他右手挠了挠头,左手仍背在背后。
“诶?大奎。”她撤下撑着腮帮子的手站起身:“你腿好点了么?”
“无碍。”提起这事儿实在伤口上撒盐,奎木狼窘迫,回答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锦宁颔首,喃喃道:“那就好。”
二人沉默了会儿,奎木狼终于先忍不住,将左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将手中的物什递到她跟前:“我知道你还为了我不听你的去打那猴子的事儿生气。你别生气了,下次我绝不轻举妄动。”
锦宁一愣,瞧见他手里拎着一把被红线穿起来的贝壳。五颜六色的贝壳,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她腕上的镯子。
“送我的?”她接过那贝壳,便隐约有大海的声音传入耳畔。她笑了笑,道:“谢谢你啊,但是……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跟那猴子哪来的深仇大恨,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过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呢。”
素手纤纤将那贝壳托在手心,她叹了一声,道:“只是——今天孙悟空说我一直跟着他,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以有点懊恼。可能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度化过的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也就是说,上一次在度化别人时发生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我是不太明白。”奎木狼又挠了挠后脑勺,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忽然,那对漆黑的眸子就亮了起来。他拿起一个贝壳放在锦宁耳边,道:“你听这个。这是东海有个龙女给我的,说贝壳能存住声音。大海的声音、海边村民的声音。你把发生过的事儿跟这个贝壳说,说不定也能存住呢。”
“东海的龙女,大奎很有人缘嘛。”锦宁听后咯咯咯直乐,心中亦是一喜,接过那贝壳放在耳畔听了听,竟真有人声。
“大奎你好聪明啊!”她喜上眉梢,将手里的贝壳挨个听了一遍,嘴角扬得高高的。
听完之后,她选了个最大的,放在嘴边张口便说:“我叫锦宁,我今天——”还没说几个字,她默默闭嘴,又望向奎木狼。
那憨人立刻会意,连连点头,道:“你说,你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好好养伤。”锦宁颇为感激地瞧着他进屋,方才低下头,小声跟那贝壳说,“我今天遇见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猴子,叫孙悟空。他说我原来一直跟着他,但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之前文曲星说,我下一个要度化的人就是他,嗯,我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奎木狼回屋后,偷偷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一眼望过去便见她眉飞色舞地在跟贝壳说话,心里也填的满满的。
转日,奎木狼一篇文书交上去,奎宿被一只凡间的猴子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便在天庭传开了。
众人并没在意他放走了怨气冲天的女鬼,却都在议论这只从石头缝里蹦出的猴子。
知晓凡间事的仙君并不少,但他们对孙悟空所知却不多。索性人多力量大,几个人一块七拼八凑的,倒也给这猴子的经历拼凑得差不多了。
事情传到玉帝耳朵里,便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日老君曾预言过,这猴子天生桀骜不驯,又有千年不遇的慧根。若无人耐心管教,定要闹出大乱子。玉帝起先七分不信三分信,心想凡间一只泼猴能有多大能耐?可猴子学成之日,九天外竟现一颗明星,将那月亮都比得暗淡无光,他才上了心,将这管教一事交给老君新炼制的三个箍儿。谁知这样早这猴子便跟天庭起了瓜葛,他心里自是很不高兴的。
尤其自己手下大将一败涂地,叫他颜面往哪搁?
于是玉帝思忖了些许,便叫太白去招安。将他收到天庭,做个小官,天上百官盯着,看那猴子在他眼皮底下还能成什么气候。
只是这事情一拖再拖,便是几十日过去。
这天,四海龙王、十殿阎君一齐来天庭告状,说是东海边花果山有个猴子,抢了他们镇海之宝,勾了生死簿,到处作乱。
玉帝面色一沉,赶紧就叫太白下界去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人间几十年过去,孙悟空早与六个神通广大的妖怪结拜,做了妖王,占山一方好不快活。
太白跟着一群小猴子来到花果山水帘洞中,那美猴王正半倚半坐在他那宝座上,头上凤翎高高支起,身上是西海的锁子黄金甲,脚踏一双藕丝步云履。他金瞳微眯,手里拎着一壶酒,看似潇洒快活、不拘一格,可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掩不住的逼人灵气。
太白心里感慨了一句“果不是凡物”,便上前依照他山里的礼节拜了拜,道明来意。
谁知那猴子听闻是玉帝要请他去天上当官,直起了身子,一开口便问道:“那奎木星的府邸可也在九重天阙?”
太白一怔,只以为他还惦记着几十年前跟奎木狼私斗的事情,于是笑道:“自是在的。只是奎木星君这几日潜心悔过,不会再与大王缠斗。”
那猴子扬起嘴角,额间妖印又猩红了几分:“极好。之前俺老孙赌气叫她莫要跟来,几十年竟真不见她踪影。也罢,她既不现身,俺老孙便上天去会会。”
那一日,孙悟空头一次上天庭,文武百官朝列两旁,看着他火红的战袍一抖,整个天宫都跟着蒙上了一层英气。
而锦宁躲在真身里跟着奎木狼站在后排,看到当日那粗布麻衣的猴子如今已是这般俊朗模样,更是惊了个目瞪口呆。
晚间,她跟着奎木狼回府,便火急火燎地跑到自己屋里,从梳妆台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枚贝壳,小声道:“贝壳贝壳,你知道吗,今天我又看见孙悟空了。那个——他变得好帅!”
第106章 番外一()
但锦宁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两三个月的功夫,那猴子竟在天庭掀起了如此一场轩然大波。
她曾见他在天河边策马,火红的战袍在空中翻飞。她也曾见他斜倚在南天门的牌匾上,半眯着眼睛,战靴就踏在匾额中的那个“天”字。
她总是远远地瞧着他,不敢上前去打个招呼。有时会因为日后要度化他,难免会念定心真言而烦恼,时而也会想,上一次度化别人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遇到过这猴子,也像现在这般远远地看呢?
那天,井木犴跟奎木狼换了班。奎木狼接到消息,一早便穿戴好了前去当值。锦宁在自己房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看见桌上奎木狼画的小纸条,才慌慌张张地取了些点心、瓜果给他送去。
匆忙行到半路,她就见孙悟空穿着宽大的衣袍,盘腿坐在清池游廊的石柱上逗弄里面还未修成人形的鲤仙。胸口的肌肉半隐变现地袒/露着,颇有种放荡不羁的风范。
她脸一红,怕被他瞧见又要不耐烦地说她跟着自己,赶紧转头想换条路走。谁知刚转过身,那猴子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刷地就落在她面前,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她一怔,赶忙再转身,那猴子索性使了个□□的法术,又变出个猴子横在她面前。俩猴子你瞧我我瞧你,笑得不亦乐乎。
锦宁气恼,撅起小嘴蛮不高兴道:“孙大人,你总污蔑我跟着你也就罢了,这会儿堵着我的路做什么?我还有急事呢。”
“你能有何事。”孙悟空眯起眼睛,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食盒,一伸手将盖子打开,见有桃子,心情更好,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拎起来就啃。
“诶孙大人那不是给你的,那是给大奎的——”锦宁想伸手去抢,结果一个大仙桃瞬间就变成了大桃核。
猴子餍足地抹抹嘴,收了分/身干脆将她整个食盒抢走,纵身跳上石柱对着里头挑挑拣拣起来:“你这小仙,抠门的紧。”
挑拣了半天,里头只剩些糕点还有个香蕉。他把香蕉拎出来剥着吃了,随手一抛,就把那食盒挂在了房梁上。
锦宁对法术一窍不通,抬头瞧着自己的食盒忽忽悠悠的,又够不着,更是气恼。
“俺老孙何时污蔑于你?你在花果山白吃了俺那么多年桃儿,俺还没找你赔,这会儿只吃你一个,瞧把你急的。”他两口将那香蕉消灭干净,挑着眉毛看她的反应。
“我什么时候吃过你花果山的桃子了?”锦宁鼓着嘴怒道:“我连花果山在哪都不知道呢。再说……我可不是什么小仙,我是从灵山来的,是个金器。”
“灵山?”猴子转了转眼珠,接着轻笑道:“早听说那如来老儿喜欢折腾人。你八成是叫他折腾傻了,过去的事儿全忘了。”
言罢,他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凑到她的脖颈处,鼻子抽了抽,好像是在闻气味。
锦宁吓得不敢动,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什么金器,一股铁锈味儿。”他直起身子,满脸的不屑,继而又从石柱上跳了下来,转过身边走边道:“俺回去看马,要不要跟来?”
锦宁心下一喜,张口就想答应。可转念一想,还要去给奎木狼送饭,于是赶紧摆手:“不行,我还有事儿呢……哎呀我的食盒还在上头挂着,孙大人你快给我拿下来!”
“俺只管放,不管拿。”猴子脚下一顿,转过身来,悠然道:“除非俺给你摘下来,你跟着俺去看天马,不然你自己想办法。”
锦宁无奈,蹙起两道弯眉,转过身抬起头瞧着自己的小盒子,嘟囔道:“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她蹦起来伸手够了够,还差好远呢,便四周去找有什么能当梯子使使。
正找着呢,她就觉得自己脚下一空,被某个孙姓猴子随手扛了起来,扛得老高。
她吓了一跳,却是欣喜,连忙伸手将那食盒取下来,低头道:“谢谢孙大人!”
“不必了。”将她放在地上,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只转身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