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一枚猴头箍-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概是要死了吧?
她抬起头,想再望一望他的脸。
可预料中的苦痛并没有到来。
狂风、尘沙、烈火,还有龟裂的大地与坍塌的山峦,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视线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耀眼得仿佛天地初开。
“二锦,你搂那么紧做什么?”
头顶传来他戏谑的话语。
锦宁抬起头,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吧嗒一下砸在他的胸甲上。
“大圣,我……”她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了。
“哼,这么舍不得俺老孙,还跟奎木狼走?”他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捏在她脸上:“不怕俺赏你几棍子吃吃?”
锦宁有些恍惚,红着脸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其实他搂得比她紧多了。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从自己身后嗅到了一股十分纯净的真气。
只是那猴子搂得太紧,她连头都回不了。
“悟空。”
波澜不惊,是观音菩萨的声音。
“菩萨。”孙悟空扬起下巴,头上凤翎便在空中一甩:“你总算肯现身了。”
锦宁一听果然是观音菩萨,就想赶紧从他怀里挣开回头见礼。可大圣偏偏不叫她如愿,右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按在怀里,不叫她动弹。
她只好从善如流地把侧脸贴紧他的胸膛。偏头的一刹,她瞧见他的左手死死握着金箍棒,蓄势待发。
她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双手,在空中顿了顿,环在他腰间。
而后脑的他的大手则赞许似的抚了抚她的头顶。
“悟空,此幻境乃是金蝉子与佛祖一片好心,欲度你成佛,莫要将其视为戕害你之物。”
“成佛?呵呵。”孙悟空挺了挺胸膛,将金箍棒铿地一下戳在云中:“那是你们想要的,可不是俺老孙想要的。你们视为千载难得之事,于俺老孙来说,还不及花果山顶一颗烂桃。但俺想要的——可是一山的桃树呢。”
锦宁心头一热,知他是有所指,只觉得这一路艰难困苦,都因为这“一山的桃树”而变成了无比美好的事情。
他不知道,有了他这句话,再走三趟她也值了。
“你师傅与你起名悟空,你如今所想,只因不得悟空。你可曾想过,今日……”
“菩萨,你明知此趟西去灵山本便毫无结果,所谓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这不是诓骗,又是什么?”
大圣质问的话语停在这一片白茫茫的日光中,在穹宇间回荡。
沉默了半晌,菩萨竟也微微叹气:“那么此番,你不愿再和玄奘西去灵山?”
“既是毫无结果之事,不做也罢。起先俺老孙只为报恩,方才欲保他去取经。如今看来,扯平了罢。”
“即使将来万劫不复?”
锦宁听见这个词,一下子就直起身子来。可她还没说话,便被大圣抢了先:“绝不后悔。”
话音刚落,灵气顿时不见。
像是被人吹熄了蜡烛,所有的白光一瞬间熄灭,周遭黑暗得什么也看不见。
锦宁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块漆黑的布包住了,望不见天,看不见地,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大圣有力的双臂还揽着她。
一时间尚未有什么动静,锦宁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她抬起头,朝着跟大圣差不多高度的地方急切道:“大圣你发什么疯,为什么不去取经了,万一……”
她组织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欲言又止,虽知一片黑暗里她的倔强神情根本就是白搭,却还是愤愤地撇着嘴。
然而身前这疯猴根本波澜不惊:“万一什么?”
锦宁转了半天眼珠,只好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嘟囔着:“万一根本是狐妖在作祟,万一你根本不喜欢我,万一有一天狐妖的魂儿被赶跑了,你后悔了,万一到时候小唐不要你了……”
“哪那么多万一?”摸着黑,孙悟空却精准无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俺老早跟你说了,这跟狐妖半点关系也没有。况且弄走狐泗本就是志在必得,啥叫万一?”
“大圣……”锦宁下意识地抬手捂脑袋,撅起嘴巴,眼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就在眼眶打转。一想到方才令人揪心的那场赌斗,她眼泪流得更凶:“那九头狮子打你,你怎么不躲啊?那么多刀子,扎身上多疼呀……”
第102章 二十年()
“哭什么哭。俺老孙都没喊疼,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孙悟空抬手一抹,就把她的眼泪儿都赶了出来。她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主儿跟她不一样,可是有火眼金睛的。任凭这周围再黑,大概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随即,她便听到了双唇吸吮过手指的声音,一时间脸变得通红。
孙悟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俺老孙就见不得你受委屈,见不得你掉眼泪儿。有俺在呢,哭啥?”
锦宁听完脸更红,眨巴眨巴眼睛,又小声道:“那大圣,你不是因为我吞了两个狐狸的魂魄所以才……”
“俺老孙就乐意天天看着你,听你叽里呱啦的,看你随便一逗就脸红。”黑暗中,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真诚,毫无戏谑的意味。
锦宁一下子就怔住了,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心头乱糟糟的,纷繁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勾得她心痒,难耐地心痒。
半晌,这痒痒的情绪又化为了焦躁。她一头栽到他怀里,撒起了泼来:“大圣你坏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天天作死了。现在这黑不隆冬的,我看不见你,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呢,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一边说着,她急得直跳脚:“你欺负人啊,你有火眼金睛,你欺负我!”
“看看看,赶明叫你天天看。”孙悟空嘴角扬得老高,牢牢把她锁在怀里,不叫她再蹦跶。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他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他温热的吐息好似就缭绕在脖颈,搔得她脊背发麻。须臾,他仰起头,低声叹道:“俺为啥不早告诉你……俺也是最近才发现,咱应该是还在灵台方寸山吧。”
“灵台方寸山?”锦宁傻了一半:“什么意思?”
“等出去这你就明白了。”孙悟空在她头顶揉了揉,沉声道:“俺给你放回真身,睡一觉起来,咱就回去了。”
锦宁眨巴眨巴眼,更傻了:“不行我不想回去,大圣我不识字你可别骗我……”
“俺啥时候骗过你了?”望着她蹙着眉毛的傻样,他忽然也心软,叹了口气,道:“不回真身那就别回了,正好俺老孙想多看看你。”
锦宁挑眉,未等开口,便觉得自己好像被瞌睡虫咬了一口似的,瞬间就困晕过去了。
孙悟空将她打横抱起,咬破舌尖,默念法决,漆黑一片的空间开始慢慢变亮。
他收了驭在双眸的法力,借着光望着她安详的睡颜。
他挑起嘴角,最后也没告诉她,在这一片黑暗的虚空中,他的法力近乎于无效,替她擦了眼泪完全是凭借感觉。
第一次发现这一切并非真实的,而只是个幻境,还要多亏了这丫头。那晚在女儿国,她迷迷糊糊睡醒,说梦里看见自己跟奎木狼呆在斜月三星洞里。但当年拜师学艺之时,师傅曾经千叮万嘱莫要把此地所在告与他人,非本门弟子是绝找不到灵台方寸山的。因而当初菩萨说这世间没这座山,他便没往心里去。
可这丫头丁点法力也没有,也不可能是去那拜师学艺的。
因此细细想来,这一路确是发生过许多耐人寻味之事。想他齐天大圣几百年上天入地,却说什么也想不起东极妙岩宫之所在,难道不可疑吗?
加上那些常常及时出现的各路神仙……难免给人一种整个天庭都在关注着他们师徒几人的错觉。
所以实际上,的确是有人在时时关注着。但关注的点并不只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
狐泗、九灵元圣,甚至包括金银铜子、老君的青牛,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这整场的西行,不过都是个试炼罢了。
九灵元圣打早看了出来,知道自己争不过这三界,方才不愿跟狐泗下凡做妖王。可后来狐泗死了,他后悔了,这才想起来,其实可以争上一争。
反观他自己,事到如今,不也才想起来,他齐天大圣,还可以争上一争?
起先为报师恩,总是想着一定要送他到灵山。不论他这只泼猴日后如何,至少要帮师傅完成这个心愿。可如今……
他苦笑,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只后悔当日没有明明确确地告诉她,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便已经做了决定,到了灵山脚下就带她离开。成佛什么的——恐怕还不如一颗烂桃呢。
他昂起头,望见不远处,一团光愈来愈亮,几乎灼伤了他的眼。
待度过这最后一关,一切便都结束了。
自来到这世间,一桩桩、一幕幕,那些破碎的过往自他身旁片片飘零,燃尽在空中。他迈开腿,藕丝步云履重重踏在地上,朝前方行去。
那团光越来越近,竹节山的幻境一点点地呈现出来,被高温蒸腾得肆意扭曲着。空气灼热着他的盔甲,一滴汗水划过眼角顺着下颚的坚毅曲线落下,他眯起眼睛,以缓解双眸针扎般的疼痛。
没走两步,兽形胸甲的右角便由银色慢慢变得赤红。
脚底就像踩在了火焰山,身上有更多的地方开始融化。
锁子黄金甲下面的里衣早已被黏哒哒的汗水浸湿,明知不会有太多效果,他仍然努力运真气于双手,想将高温隔绝到体外。
怀里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下一瞬,狂风自竹节山顶咆哮着袭来。凤翎被吹得弯到了脑后,风声中夹杂着九头狮的怒吼。
那团炽热的光就在眼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连鼻腔里都是火辣辣的疼。这一步踏出去,恐怕这五百年间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当年脚踏南天门,棒打凌霄殿,当年一猴一棒,破了十万天兵天将。
还有五指山下那卧薪尝胆的岁月。
以及——齐天大圣这个名号。
恐怕再不会有人记得。
他合上眼,奋力跃过那团光。
胸腔里,一颗心脏因为喜悦而高鸣着。另一边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路。
……
清晨,波涛汹涌的东海边,蝎子精领着自己的副将一扭一扭地朝着花果山赶路。她时不时回头,一发现副将落后了,便一鞭子甩在空气中:“哎呀快点,你个不中用的东西。”
“大王,属下这脚才刚长出来,还不怎么会走路呢。”雄性蝎子十分委屈,竭尽全力跟在她身后:“大王,要我说咱妖界能人异世那么多,为啥非得奉个猴子做妖王?他也就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能有多大本事?况且西梁女国离这这么远,真不知道每五年就得来一回,是为哪般啊。”
“你个无知的蠢货!”蝎子一个白眼飞过去,抬手作势要打:“那孙大圣可是——哼,他会的可多着呢。他大闹天宫那会儿,四大天王、巨灵神、二十八星宿加一块都不是他对手。你说为哪般?”
雄蝎子听完更不信了:“啥孙大剩孙小剩的,他不叫孙悟空吗?还大闹天宫,那天宫还有人敢上去闹?大王你看你赶路赶得都说胡话了。”
蝎子一怔,也无心再跟他争辩,只好无奈点头:“你大王我没说胡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