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在管事这会儿听到声音过来问问情况,一见是庆州来的东西,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谢过急递铺的小哥儿之后,一脚踹在王四六的屁股上道:“笨东西,我跟你说的是,送礼的一概不许收,这可是庆州送来的东西,顶顶要紧的,你也敢怠慢。”
管事说着将匣子捧到书房中,端端正正地放在陆云景的书案上,这才出来继续教训王四六道:“今天这件事我就不跟郎君说了,以后可长点儿心吧!”
王四六赶紧点头哈腰地表示自己知道了,站在窗外看了眼书案上的匣子,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
陆云景今日十分不幸地在宫中围观到了皇家母子间的暗潮汹涌,直到从宫中出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陈太后给儿子塞陪读的计划落空之后,她跟陈老太爷商议半晌,又商议了个更脑残的主意出来——从陈家适龄的女儿中给小皇帝选个皇后。
偏生两个人掰来数去,陈家嫡系一脉并没有合适的小娘子,不是年龄不合就是模样不好,总之都不能让人如意。
陈太后不免有些沮丧,结果陈老太爷这会儿却一拍脑门冒出个馊主意来。
“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就是出身低了点儿,是旁支远亲的一个小娘子,因为自幼没了爹娘,跟着祖母如今投奔本家来了,一老一小看着可怜,我便叫人将她们留下了,如今在咱家后廊上住着。小娘子生得没话说,唇红齿白妥妥儿一个美人坯子,而且为人聪慧伶俐,比同龄的孩子都稳妥,说话办事极会看人眼色。”
陈太后到底还是做母亲的,听到这样的出身登时皱眉,觉得根本配不上儿子,不悦道:“人好又有什么用,出身低就是大问题。”
陈老太爷却道:“出身低有什么关系,我私下让她入了宗谱,搁在你大哥名下,你大嫂早年间不是没了个孩子么,咱们对外就说其实孩子还在,只是因为生下来太弱小了,怕养不活,就直接送到观中去养到如今才接回来。她如今父母全无,祖母又已经年迈,没有兄弟姐妹,以后若是想把日子过好,还不都得靠着咱家靠着你?”
陈太后听了半天,居然觉得这话颇有道理,点头道:“阿爹回去先悄悄把人加到宗谱中,然后叫大嫂带她入宫给我看看,就说是从观中接回来了,也正好给她正一正出身,不管最后成不成的,让大嫂当个女儿养着也不错。”
陈老太爷出宫之后就忙着赶紧把这件事办妥了,并且跟这小娘子细细说了事情的要紧程度。
那小娘子果然乖觉,凑到陈老太爷身边红着眼圈唤了声阿翁,直接把自己代入了角色。
陈老太爷见状大喜,给她改了名字叫陈蓉,安排人教了几日宫中的规矩,便让大儿媳将人带入宫中拜见陈太后。
陈太后见了陈蓉,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才十岁的年纪已经出落得有些楚楚动人的味道,若不是身量尚且瘦小,只看她的神情举止,简直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
陈蓉早就得了陈老太爷得叮嘱,又被陈大娘子好一番教导,入宫之后开始稍稍有些拘谨,后来见陈太后为人倒还和善,顿时轻松下来,甜言蜜语地将陈太后哄得格外高兴。
原本只是叫人进来看看,这会儿倒觉得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尤其是陈蓉对自己百般逢迎的态度,让陈太后不由暗想,今后若是她做了皇后,能经常在儿子面前说几句自己的好话,说不定比自己说一车都要管用。
陆云景今天刚吃过午饭就被宣召入宫,给小皇帝讲解一个古棋谱,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就见陈太后带着陈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太后,忙到一旁跪下迎驾。
小皇帝原本正说得起兴,看见陈太后过来,神色不易察觉地一黯,但很快就恢复笑意道:“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陈太后挥手想让陆云景下去,但小皇帝却直接开口道:“陆大人且留一会儿,刚才的棋谱还没讲完呢!”
陆云景尴尬地停住了脚步,真是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好,但说到底还是要听小皇帝的话,但他也不想在这儿碍陈太后的眼,所以表示自己不走之后,便向后几步退到落地罩后面。
陈太后心里不太舒服,但她今天是有事而来,并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儿子起冲突,所以扯起唇角勉强笑笑,没话找话地说:“下棋呢?”
小皇帝点头道:“陆大人在棋道上颇有造诣,儿子最近跟着他学棋,进益良多。”
陈太后不走心地夸赞了几句,伸手将陈蓉扯到身边,抽出帕子朝眼角揉了揉道:“这是你大舅家的女儿,你表姐阿蓉,当年因为刚生下来身子骨不好,就被送到观中去养着,直到今年才把人接回来,谁成想出落得这般标志。今日你大舅母带她入宫给我请安,我看着这孩子着实喜爱得不行,我只养了官家一个,一直遗憾没能有个女儿,如今倒像是天上掉了个仙女儿在我怀里似的……”
小皇帝勉强耐着性子听完这些话,张口便道:“既然娘娘这样喜欢表姐,倒不如干脆认作公主,放在宫中养着,一来宫中有真龙之气护佑,可保表姐长岁无忧;二来也可以补全娘娘没有女儿的遗憾,今后我一定给表姐寻个人品样貌俱佳的驸马,娘娘看这样可好?”
陈太后一时间没能转过弯儿来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儿子直接问陈蓉道:“表姐觉得如何?”
陈蓉瞠目结舌,入宫之前不是说是想让自己做皇后的么?刚才见陈太后她对自己也十分满意,怎么见到官家,几句话说下来,就成了认公主还要找驸马了?
这画风变化太快,饶是她惯会见风使舵,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趟了。
陈太后却已经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气得直咬后槽牙,最近这种不挑明却又决不妥协的抗争时有发生,已经用得越发纯熟了,开口能把人噎个半死却显得好像一心为对方着想似的。
此时陈蓉还在身边,落地罩外面还有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芝麻小官,陈太后深吸了一口气,讪笑着道:“你大舅母这么多年刚把女儿接回来,正是疼得不行的时候,我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小皇帝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娘娘说得也是,让人母女分离的确不妥,那娘娘今后多接表姐入宫小住就是了,不然万一表姐远嫁,想再见一面都难了。”
陈蓉闻言脸上一红,这会儿她要是还听不出小皇帝的意思,那就真心是个傻子了,人家摆明了是没看上自己。
这话说得着实太过露骨,陈太后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一忍再忍才压住了心里的火气,带着陈蓉回宫去了。
陆云景在落地罩外面听了个真真切切,等陈太后一行人离开之后,他为了给小皇帝留出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所以稍稍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去。
只见小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棋盘边道:“陆大人今日先回去吧,棋明日再继续讲。”
陆云景告退出了殿门,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经都被汗打透了。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看到书案上熟悉的红木匣子,眉头瞬间舒展开,站在书房门口用力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书房里都是桂花香甜的气息。
陆云景没有急着开匣子,而是先入内室换了衣裳,又叫人打水洗了手脸之后,这才来到书案前坐定。
匣子与去年的一样,抽开匣盖果然香气扑鼻,打开对着的花笺细看,看到今年桂花太少,只给自己做了香囊之后,眉眼间顿时带了浅浅的笑意。再看着笺纸上一撇一捺越发有自己的神韵,原本还有些郁结的心情也随之欢喜起来。
香囊的数目同去年的一样,他取出一个将书案笔架上挂着的换下来,捧着匣子回到卧房,亲手将床帐、衣柜、箱笼里去年的香囊全都替换一遍。
替换下来的旧香囊其实还是能闻到淡淡香气的,只是被今年新的一冲,便显得寡淡无味了。
他将旧香囊放在匣子里收好,一并装进了箱笼中,顺手将最后一个香囊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书房,抽出一张笺纸,提笔写道——
阿馥,见字如面……
第92章()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就一日冷过一日,沈三老爷对下面做出硬性要求,必须保证所有的百姓有房过冬,所以庆州地面上随处可见干得热火朝天的景象。
朝廷的救济紧赶慢赶还是没在八月中送到,九月初的时候才随船运抵庆州,衙门贴出告示让庆州的百姓带着自己的户籍到衙门排队领取救济和伤亡赔偿,而一切伤亡人数以官府统计为准。
开始发放的当天,沈三老爷特意调拨了两队官兵在旁维持秩序,但现场还是几乎乱作一团,甚至有人为了排队的顺序打得满地乱滚,还抓出来七八个伪造户籍企图冒领之人,两队维持秩序的官兵根本压不住这么多人,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不说,有些人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甚至还有人连脸都被抓花了,总之简直是狼狈不堪。
沈三老爷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晚上回家之后唉声叹气地说:“无论先领后领,东西就那么多,不会变多也不会变少,为何就非要抢在别人前面?”
沈福喜问他是怎么回事,听过之后安慰道:“阿爹,你这还算好了,前几年京城十五花灯会不是还踩死过人么?今天虽然乱了点儿,但好歹没有伤亡,你该觉得高兴才是。”
沈三老爷见女儿这样,一把抓住抱到膝上,作势要咯吱她道:“如今胆子大了,敢打趣阿爹了?”
沈福喜笑着连连讨饶:“阿爹,我说的是真心话,哪里敢打趣你呢!”
“罚你给阿爹想个法子,不然今晚咱家就加菜——笋子炒肉。”沈三老爷故意板着脸说。
沈福喜看着沈三老爷的模样,知道他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主意,装作思考的模样,半晌道:“要说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先从城里开始发放,将城里按照道路划分成几片,每次通知一片的人来领取东西,其他地方的人即便来排队也不给,这样就可以减少许多排队的人数了。”
这个法子沈三老爷自己早就想到,但见女儿这么快就也想出这个主意,越发觉得女儿聪慧,刚准备夸奖,却听沈福喜后面还有话要说。
“减少来排队的人只是第一步,如何能让排队更加有秩序,我倒是还有个法子。”沈福喜买了个关子,把沈三老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继续道,“我记得衙门的库房里有许多拒马,你提早叫人搬出来,一排两行地摆成弓字形,两个拒马中间只容一个人通过,尽头便是领取救济的桌子。”
沈福喜怕沈三老爷理解不清楚,便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带着画了几笔解释道:“这样的话,排队的人从外面进来,只能一个个地按顺序往前走,拒马能够阻挡外面的人随意进来破坏队形,几个拐弯处也能很好的分担冲突和压力,使得队伍不会太过拥挤,而领完东西的人直接从尽头的出口离开,也不会影响后面排队的人。”
这个法子后世的许多景区都在用,沈福喜记得自己当年去北京爬长城准备去坐缆车的时候,缆车门口就有这样一个拐来拐去的长长通道,自己足足排了一个半小时,几乎想要跳栏杆离开了才终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