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劫不复-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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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桌上覃阳没喝完的半杯牛奶,觉得心里堵得不行。
她想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拿起话筒,急速的拨着号。
她将话筒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几声“嘟嘟……”的长音之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喂?”谭守彬的声音传了过来,“梅姐,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你说你去医院调查,调查得怎么样了?”岳明梅开门见山的问,丝毫也不给谭守彬思索的机会。
“……”谭守彬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跟老刘打过招呼了,他也找那个女孩谈了……人家女孩的意思很明白,一切完全就是覃阳在单相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执著在这件事上呢?”
“不!我见过那个女孩,她对覃阳是有感情的,我是怕万一……”岳明梅捏紧了话筒。
“梅姐!孩子大了,你操这么多心干嘛?再说那女孩已经结婚了,而且现在还怀孕了,这事能大到哪去?”谭守彬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不行!你还是安排一下,让覃阳到你的公司去吧!”岳明梅坚定的说。
“哎……来我公司是没问题,可是也要孩子愿意!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说不行就能够解决的啊!”谭守彬想了想,继续劝着岳明梅。
“阿彬……你想想办法吧……我不愿意看着孩子受苦,让他走我的老路啊!”岳明梅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听到她讲话的情绪变了,谭守彬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梅姐,你执意要如此……怕只怕,到头来,孩子会离你越来越远的!”
听到这句话,岳明梅的心沉了一沉,她随即沉声道:“不,我这是为了他好!”
谭守彬听到这话,不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盲音时,她依旧站在那里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谭守彬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将话筒放下。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覃跃忠走后的两个月,她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里,未婚先孕是天理不容的。更何况,她的父亲还是堂堂一村之长。
她不敢告诉母亲,母亲只是一个懦弱顺良的妇女,在她的眼里,父亲就是大山,她对他言听计从。
她更不敢告诉父亲,他一生正直,在村里深受村民的爱戴,他是将自己的声誉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跳起冰凉的河水洗澡、自高处的台阶上往下跳、做一些粗重的活计、拿擀面杖往自己的肚子上擀。可是种种努力,却都阻止不了她肚子里孩子那旺盛的生命力……
她的月份越来越大,村里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父母再也不能对所有的传闻充耳不闻……
终于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她跪在了父母的面前,泣不成声……而她手里捏着的,仅仅是覃跃忠留下的一枚校徽,和他走后寄过来的一张照片。
面对着垂泪的母亲,和一脸怒容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她收拾了衣物,挺着大肚子,包裹里装着那张照片和她舍不得扔掉的,装照片的信封。
她要去那个城市找他,她要告诉他自己有了他的骨肉,那信封的邮戳上,印着两个红字——北京……
095这一切全是我的劫数()
095
病房里,半拉着的窗帘透进来耀眼的阳光,丁咚正斜靠着身后直立的枕头上,长发摊在那里,更衬得一张脸莹白如雪。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白色的床单上,此刻正瞧着坐在沙发上的魏信,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不停的扇动着,好像蝴蝶的翅膀一般。
魏信坐在那里,正拿着一只苹果削着皮,他不时的抬眼看她一下,好似是怕她任空消失了一般。
“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呢?”丁咚浅笑着问。
“还不知道,要看具体情况……”魏信边削苹果,边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
“呵……”丁咚躲避着他的眼神,转头看向床柜上花瓶里插着的蓝色矢车菊,问道:“这是春天的花,你怎么在现在这种季节买到的?”
魏信站起身,将水果刀放在茶几上,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丁咚的手里,冲着她神秘的一笑:“这是秘密……”
丁咚接住苹果,白他一眼,将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口气有些不满地说:“是脆的?”
“咦,你从前不是爱吃脆的吗?”魏信听她的声音里有疑问,原本正准备坐回沙发上,身子顿在空中,看着她问。
丁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答他道:“这是秘密……”
魏信听她这么说,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又用那种看着淘气的孩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带着点责备的意味。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出院了准备去哪?”魏信将双手放在腿上,交握住,问她。
“还能怎么办?日子照过,班照上啊……”丁咚小口小口的吃着苹果,说。
“你不打算跟着秋醒去丽江吗?”魏信又问。
“这怎么可能呢?”丁咚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一边,“我有我的生活要过,她也有她的啊……”
“你这样子太不让人放心了,你需要人照顾……”魏信语气肯定的说。
丁咚突然想起秋醒说的那句话:只有深爱着你的人,才会时刻觉得你弱小且需要照顾。
她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看着魏信的脸,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魏信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但见她又变得犹疑起来,有些失望的笑了笑。
他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原本交握着的双手摊了开来,一只手放在另一只手心里,两个拇指互相轻轻地点着,似乎是在思考着该说什么。
丁咚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熟悉的感觉渐渐的在心中升腾起来。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的些微妙,丁咚下意识的轻轻咳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仿佛是经过了慎重的思考,魏信抬起头,直视着丁咚的眼睛,问:“你……是不是……”
他的话刚出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丁当和秋醒嘻笑着边走边推推搡搡。
丁咚原本等着魏信说些什么,话却被这两个人打乱了。
她有些失落地望着她俩,看见秋醒手里大袋小袋的拎着许多东西,笑着问:“买什么去了?”
秋醒将袋子放在床尾,推一推丁当,对丁咚笑道:“我在门口碰到丁当,她说要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就走,我强拉她起来的。”
说完,她向丁咚眨眨眼睛。
丁当一走进来,看见自己的姐姐,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和手足无措。
“姐……”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秋醒识趣地拍拍坐在沙发上的魏信,招呼他说:“喂,酒贩子,请我喝杯咖啡去,你几时回来了,回来干嘛,要呆多久?你还没向我交待呢……”
魏信又看了一眼丁咚,她冲他笑笑。他站起身,跟着秋醒走出了病房。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丁当站在那里,站得直直的,好似罚堂的学生等着老师的训话一般。她盯着地板,一手扯着自己的裙角,似乎是要把地板看出个洞来。
“我听说你回去上课了?”丁咚看着她,问道。
听到丁咚没有责备,没有怪她假装失忆,没有怪她跟边霖所做的一切,只是这样淡淡的口气问出这样的话,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现在上课行不行?你跟你们指导员怎么说的?要不要我再去一趟学校?”丁咚又接着问。
丁当的眼睛渐渐地湿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走过去抱住姐姐,可是鼓足了勇气,双腿却像定住了一样,由不得自己。
丁咚看着她,向她伸出手去。丁当有些迟疑,她挨近床边,慢慢伸出手,回握住姐姐的手。
“那时候以为你什么都记不得了,愁得不行,觉得自己对不起爸妈,没有把你照顾好……每天都不住的责备自己,心想着等你好了,一定要跟你说一千声一万声对不起,对不起……等你好了,要带你去爸妈的墓前告诉他们……”丁咚看着妹妹,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
“姐……”丁当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了丁咚的怀里。
“姐,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她在姐姐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是我害了你,我害你跟姐夫离婚,我害你失去了孩子……”
丁咚轻轻拍着丁当的背,低声安慰着:“不,我现在想清楚了。这一切根本没有谁对谁错,这一切全是命,全是我的劫数……”
“姐,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我只想着自己,我从来也没为你考虑过……”丁当将头靠在丁咚的肩头,抽抽答答地说。
“丁当,你还听姐姐的话吗?”丁咚问着怀里的妹妹。
“我听……我听……”丁当不住的点着头,哭着说:“我以后都听你的……”
“现在对于你来说,毕业才是头等大事……我听小宇说你去找过**?你是想问出些什么吗?”丁咚慢慢地问道。
丁当自丁咚的怀里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肩膀依旧不停的抽动着,却不答话。
“每个人都会有些伤痛,有些伤痛势必要带一辈子。我知道这么说,对你不公平。可是,你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丁咚伸出手指,抹着妹妹脸上的泪水。
“我想弄个明白……为什么她不肯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丁当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恨意。
“那你不如回头看看……重新回头看看自己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再想一想,自己为什么变会成现在的样子吧……”
丁咚的声音低低的,似是在对妹妹说,又似是在对自己说。
出租车驶到杰德医院门口,覃阳付了钱,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直站在马路对面向这边张望着的秦珊珊,看见覃阳,一路小跑地迎了过来。
“你的车呢?怎么坐出租来上班了?”她按住自己斜挎在腰侧的小包,好奇地问着覃阳。
覃阳看她一眼,径直往医院里走去,边走边说:“昨天晚上喝多了,打车回家的。”
秦珊珊听他这么说,伸长脖子凑近覃阳的身子闻了闻,然后皱着眉捏着鼻子,“喝多了?跟谁?我认不认识?我说怎么一股子臭味儿!你们这些男人,一天不管着就不行……”
覃阳却不理她,一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一边向后院走去。
“哎哎……”秦珊珊站定了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又紧追两步赶上他,问:“你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哎……”
“嗯……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了恐怕你心情更不好了……”秦珊珊咬了咬唇,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覃阳瞥了她一眼,却不答话,还是继续往后院行政楼走去。
“喂……”秦珊珊有些负气地跺了跺脚,“我听说丁咚住院了!”
听到丁咚的名字,覃阳“刷”地转过身,又走回到秦珊珊旁边,声音急促地问:“住院了?她怎么了?”
“我听她们办公室的人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