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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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一番风韵。
“…………这不是我的衣箱……”
而是………。。无双的……
她又想起那年品艳会,月色下飘渺如仙落凡尘的舞姿。那时她不懂得他的孤寂,只觉得世人皆有苦楚,而你无双公子不过是样貌好些,受自己抬举才把这些都升格为了艺术;那时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无双,觉得若不是阮青拿他当宝,自己随便挑个年轻男子,哪怕长得不如他出众,只要性子好又听话,照样撑得起青楼;那时自己刚认识子谦,刚刚和叶臻好上;那时她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幻想美好将来的无知少女;那时…………
摸着衣领跳出的银线,也难怪她愧疚至今…………。他在最好的年华结识了她,她却只依自己的心计摆弄着他。他清姿高雅,一生却只跳过那一支舞。琴虽弹过不少,可九成九也都是弹给自己这不通音律之人听的。她极少赞他,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直到死……。。自己也从没把他当回事儿,从来也没有……。
“找个地方收起来吧,再放些樟叶。。。。。。以后没事就别再翻出来了。”
“那小姐此次进宫?”
林子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蟹壳青的绢丝质地,只有近看方知价格不菲。又走去旁边的衣柜看了两眼,也多是颜色清淡或深重的常服。
“离中秋还有几日,干脆出门做件新的。多带些银子,现在就走。”
循着往昔的记忆,来到繁华街市。京华绸缎庄的招牌店面仍在,只是看店的年轻女子懒懒散散的,铺面也像是比从前小了许多。
“请问,向老板可在店里?”
“你们找老板做什么?这儿的料子都是明码标价,就是老板也不会给你们少的
。”那年轻女子见二人衣着朴素,女子虽带着面纱,全身上下也看不见一件值钱的东西,便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我家小姐与向老板是旧识,今日想去里屋挑些货,烦请通报一声。”林管家仍旧耐着性子微笑道,她是大商户里出来的管家,没有尹千秋带过来的余管家那样大的架子,市井之事见得也够多。但凡出了门,只要主子还没翻脸,她便总是不卑不亢,和气为先的。
“旧识?”那女子看上去才15;6岁,等了半响,见他们没有要通报姓名的样子,便啧了一声,道:“那你们等着。”
“风水轮流转,看来我们今日是来错地方了。”子君小声对林管家道。却依旧在店里四下环顾,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不一会儿,已不复当年圆胖的向老板从帘后走了出来。
“林…林老板!?”在看到子君转身的一瞬间,她几乎是有些惊吓地叫出声来。“快,快里屋请。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备茶。”
“我走了,那这店…”
“哎呀关了关了,今儿不做生意了。”
年轻女子有些惊讶地看了依旧淡定自若的林子君一眼,走近了才发现,这女人虽带着面纱,一双狭长深邃的眉眼却是生得极好的,也难怪娘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老板,这…。。小女说是旧识,我怎么也没想到是您来了。”
里屋有些陈旧,子君记得以前来这里时,四周都是精致的布艺摆件,眼下却都是空荡荡的。
“看来向老板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顺啊……。”她也懒得跟她客气。虽说自己近年来连一吊钱也没赚过,可当年叱咤京城商场的架子还在,何况这家店与自己交情颇深,当年自己去京数月,少数几个没造反,也没上门催帐的店中,就有她京华绸缎庄。
“哎………说来话长,不过眼下新皇刚刚上任,总有个过程不是?”向老板也依旧维持着大商家的风度,并未一上来就诉苦。“倒是林老板,近年来过的可好?”
“托向老板的福,比起早年倒是安逸了许多。”
“是啊……”她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她道:“谁的日子都不容易啊……”
子君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林管家闲时与自己提过的流言。前几年天下大乱,子谦上位不久自己就改娶了尹千秋为夫,此后除了皇宫,几乎就没在京城里公开露过脸。一开始大家还道她终是得偿所愿,攀附上了最有权势的婚姻,可整整三年过去了,政界商界都不见了她的踪影,有人便开始惋惜,说是定远侯为报复她以往心性不定,将她拘禁在家中。而她年纪轻轻,只得了个身份光鲜的夫郎,家里家外却都是一点儿地位也没有的。
“差点儿忘了。今日来找向老板是想裁件衣裳。”懒得去理那些闲人闲语,她换了个话题道。
姓向的眼睛忽然一亮,却又在瞬间暗了下来。
“不瞒林老板说,小店的经营您也看到了。难为您看得起,可说句实在的,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只怕还是去百米外的倚凤轩更合适。如今达官贵人都去那儿看料子。”
“依向老板所言,倚凤轩才是如今京城第一大绸缎庄?”
“………。正是…”
林子君略一思索,短短三年,除去一年乱世,要在两年内赢过京华绸缎庄,那什么倚凤轩的老板多半也是往日的旧识
。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不过是想买件衣裳,并不想叨扰人家做生意。向老板尽量选些好的拿出来,实在不合适,我再过去看看。”
姓向的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叫上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一起去拿货。
林子君默默喝着茶,心里却不由地想,前任女皇无为不治,所以被子谦夺了天下。至于子谦是不是个好皇帝她不敢说,可看京城如今的物价便知,至少百姓和商贾过得还不如前女皇在位时自在。自己此次进宫是不是该跟她说说这事儿?只是治国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并不仅仅只是让百姓安居乐业那么简单。或许子谦有她自己的打算,也或许真像向老板所宴,凡事都有个过程……………
“林老板看看,这些料子我虽是收了有些年头了,但花色却绝对是别家没有的。”不一会,向老板和那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各抱了几匹布进来。林管家见这铺子里连个搭把手的下人也没有,便赶紧上去帮忙。
子君只略看了一眼,便还是觉得今日没来错地方。自己的身形在这个世界只能算是娇小,若与寻常女子一般,身着素色或深黑色衣服,不用比,气势上就已弱了一大截。好在她样貌出挑,皮肤也白皙胜过男子,故以往出席重要活动时总会选些艳色的衣裳,只在边角处绣上些简单纹饰。虽时常有人说她的装扮过于男子气,但总好过落入一眼望去连人都找不到的尴尬境地。
“就知道向老板的好东西都不爱放在铺面儿上。”轻笑了一声,从一堆男用衣装的布料中挑中一匹玉色华纹的,道:“就它吧。照以往的尺寸,三日后来取。”说着,又让林管家留下一锭金子。
“林老板,这……用不了这么多的…”
“是钱就总有能用的地方,就像您说的,谁的日子都不容易。您只管找了最好的裁缝,按时交货就行了。”说完,也不用她送,自己带上面纱扬长而去。
待人一走,年轻女子便将手伸向向老板手里的金锭子。
“做什么?没见过金子怎么的?”
“是有挺久没见过了………。。”那年轻女子一边跟着她收拾布料茶水,边问道:“娘,你几时认识那小姐的的?她看上去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也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哼,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娘都已经要看她脸色吃饭了。”
“真的假的!?”那年轻女子惊呼道:“那现在呢?娘和她这么有交情,怎么也不帮衬着咱们点儿?”
“哎…………。这个就说来话长咯……”
子君和林管家走到门外,店门口他们站的地方并看不到百米外的倚凤轩是何光景。想着方才与向老板的谈话,思索了片刻,便还是在上车前对林管家道:“去打听打听,如今城里各行各业都是谁在做主。”
“小姐当真想管这事儿?”
“只是问问,不见得就有我说话的份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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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管家取来了成衣。针脚剪裁都是极好的,只是做成衣裳后比当初整块布看起来还要惹眼。就连向老板也说,这颜色极少有人敢穿在身上。当初染坊供货也不多,她收着也纯粹是兴趣,若不是遇上林子君,这辈子也没指望再卖出去。
结合林管家返回来的消息,她也问了尹千秋,果然如她所料:京城里的商贾们大肆囤积物资,官员们趁乱抢占商市,划地为政
。各州县借口财政交接不顺,大量税银也无法按期上缴。
“年初在地方上杀了一批,可新上任的根基不稳,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其实财政上的事,他和子谦都懂的不多,但是难得听她问起,还是有一句说一句。
“比起子谦登基时,国库里的银子少了几成?”民不富,那么国呢?
“一半左右。这事儿子谦也正头疼,以往便是天灾之年也绝不会从军饷中动脑筋,可现在……”尹千秋叹了口气道:“去年年中兵部裁军二十余万,多数人回乡却无以谋生。有些人为匪为盗,扰乱民生不说,就是捉进牢里也都是白吃国家的饭。”
“子谦也不想想办法?”
“这还只是民生一项,别处也有许多麻烦,子谦她一个人………现在想来,相国一党虽可恶,却也并非全是些无能之辈。如今留下的这些食国之禄却丝毫不能为国分忧,整日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捞钱…………算了,不说这些了。”尹千秋又转向她道:“子谦是皇帝,活该她去操心,你身子不好,就别多想了。”
“……好…”林子君表面上应承了,心里却还是决定下次进宫要跟子谦好好聊聊。虽说如今天下再穷再乱都碍不着自己什么事儿,可流落在外面的红玉叶臻他们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就很难说了。叶朝颜作风向来奢侈,又要当那么大的家,其中艰辛怕也不见得比子谦少…………
“对了子君,”正准备上床休息,又听尹千秋问道:“中秋过后……。。我打算请几天假,我们离京一段时间可好?”
“………为什么?”林子君有些莫名,想到卢太医的话,心下又多出一丝不安。
“你以往不是总说要多游历山水吗?这些年来我忙着朝中的事,没时间陪你……”
“可是…”
“若是放心不下子承………要是他愿意,就带着他一起去。”
“………好,让我先想想。”
默默地熄了灯躺下,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是久久未能入眠。子君愈发相信卢太医那话是意有所指。若真如尹千秋所言,这般局势,正是子谦离不开他的时候,这个时候出京他的意图何在?
而与她并肩而卧的尹千秋也觉得她这几天的行为有些反常。短短五天,出门两次,且都是挑在自己入宫的时候………回想起那天夕阳下的轻吻,虽只是在唇角蜻蜓点水般的滑过,却好似这三年中最美好的瞬间。他轻轻叹了口气。三年来,她今天才第一次问到家里以外的事,或许她被无双带走的那半璧灵魂终于肯回来的,自己不该疑心。
子君听着那微不可闻的叹气声,有一瞬间几乎想直接问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可略一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