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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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董大如今地位不上不下,甚至尴尬,因此比他人更急切想要讨好君霖,带着家族在新朝中立稳脚跟。
“你说。”
“吕公公最铁面无私,大人是不是多次送礼都被拒了?”文弘笑意盈盈,“圣上是多疑的性子,莫福不就是因为跟大臣走的太近,才让圣上给赶去做杂活了?吕公公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文弘话锋一转,又道:“他也知道什么事能做。”
“王爷且把话往明了说。”郭董大实在不喜文弘,但又十分想交好吕寿,因此耐着性子问。
文弘便将自己的主意说了。
想让吕寿收下郭董大的礼物不难,只要给这些礼物编造个好听些的理由来便可。
至于什么理由,文弘早想好了。他这几日让人放出谣言,说他将自己私藏的宝贝暗中转给了郭董大保管。
“你可以归还宝贝的名义,将东西给吕公公,吕公公自会从中谋取一二件宝贝收入囊中。”
文弘担心骗不了郭董大,又一板脸:“不过吕公公即便收了你的好处,可不一定会为你办事。”
起初文弘说什么,郭董大并不信,只是抱着听一听总不会有错的想法罢了,可能交好吕寿的诱惑太大,让郭董大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等文弘说最后一句,郭董大便彻底信了。吕寿就是这样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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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弘忽悠的郭董大,回头让人给文弘送了五万两的银票。
文弘捧着银票向君霖炫耀:“农户侍弄一亩地,辛苦一年,也不过得一两银子,减去赋税、田租,还能剩下几个铜板?而我一忽悠,竟然轻轻松松忽悠了五万两!”
“你要做什么?”君霖合上折子,给文弘喂了口瓜果。
“不做什么,就是想把郭董大的宝贝,往你私库里装些。”文弘自然不敢说,他这么做是为了算计君霖最忠心的两个手下。
君霖没再追问,仿佛真的信了文弘的话。文弘心里惴惴,君霖若是真信了,此刻就会夸他一两句,但君霖什么也没说,也不知到底信不信。
不过郭董大的银子都收了,他怎么能不继续推郭董大一把?
郭董大不是笨人,只是如今太急功近利了,才着了文弘的道。
而文弘忽悠完郭董大,又去找吕寿。老实交代他确实藏了不少的宝贝,吕寿搜宫没能搜出来,是因为他将这些东西都转移给了郭董大。而他经过深刻自省,愿意和郭董大一起交出这些东西,只求吕寿能在君霖跟前提议,让他搬到宫外住。
且文弘特别要求,他私藏宝贝是犯了忌讳。不过圣上不追究他,他感念圣恩才愿意主动交出宝贝,还望吕寿不要对他人说起这些宝贝的来源,如此也可顺应了圣上的意思。
吕寿没有立刻相信。文弘又说出几个帮他转移宝贝的宫人,吕寿对他们严刑拷打,得出来的供词一致,这才信了。
这几个人都是郭董大埋在宫里的眼线。文弘趁机挖出来,比收了几万两还要高兴。这些眼线可都是盯着他家君霖的,自然该除掉。
在文弘缜密的布局下,吕寿接受了郭董大献上的十几样宝贝。收了东西后,转头告诉文弘:东西他是拿了,但事不一定给办,还要看圣上的意思。
文弘便佯作不高兴,在宫里四散吕寿拿了他和郭董大的宝贝,却不给他们办事,实在无耻云云等话。
前脚在东暖阁散了话,后脚还没踏入福祉宫,张敬田就听到了吕寿收取郭董大礼物的消息。
张敬田为何不喜莫福,不是因莫福与文弘交好,而是不喜莫福与大臣走的太近。如今连吕寿都开始勾结大臣,张敬田气的一剑劈了圆桌。
他早就上折子谏言,希望圣上能杀一儆百,治一治宫里的不正风气。君霖迟迟没发落谁,他还憋着一肚子火呢,正好又出了吕寿这件事。就好似他要拿刀杀人,吕寿自己将脑袋伸了过来一般。
初冬的,吕寿和张敬田几次交手,如今依然彻底决裂。张敬田自己培养了几个忠厚老实的宫人,准备取代吕寿的地位。
第52章 帝王之心()
练好的大字,放在桌上晾干,吹溪将茶端到文弘跟前,又仔细地将墨迹挨个吹了一遍,才一张张叠放起,准备让人送到东暖阁去。
练大字的任务,是傅温采布置下来的,而写好的大字,君霖却是要一一过目检查,但凡有一个写差了的,全部打回重写。
如此,文弘整日都要提笔练字,几乎没有闲暇。
文弘琢磨着,估计是因为他让吕寿和张敬田反目,惹君霖不快。君霖变着法儿惩罚他呢。
虽然和君霖在一起时,君霖从不埋怨一句,就好似不知道这事似的。可他就是觉得,君霖一定是知道了,而且还生气了。
“这是第九十九幅了。”吹溪欣喜道,“再写一个大字,就能请圣上过目了。”
瞥一眼外头的天色,文弘怏怏道,“先别给他送去,等天色落黑了,再去不迟。”天色还早,这时送过去,君霖肯定鸡蛋里挑骨头,罚他重写。等天一黑,哪怕他写的再不好,君霖也不会舍得让他挑灯熬夜。
“王爷。”郭申什在外面喊道。文弘点头,吹溪将门打开,侧身迎郭申什进来后,便自行出去了。
郭申什道:“王爷,昨日骆大人派人给属下送了封信。”他昨日休沐归家。
最近吕寿将宫里管的铁桶一般,文弘连别人的帖子也收不到了。他要练字又出不去,因此竟像是与世隔绝了般。
骆新余肯定是有什么事找不到他,只得通过郭申什给他传信。
文弘猜不到的是,这封信在文弘拆阅之前,君霖已经看过了。
信上骆新余言道,骆家商队要往北去买干货,此去月余,是今年最后一次往北去。等冬日大雪一落,就是官道也不好走。
骆新余问文弘可有什么要捎带?
文弘想了想,郑重写下回信:给本王捎十车木头回来。
郭申什看见回信,一边眉毛抽个不停。十车木头!这是捎带东西?骆家商队拉货的车还不一定有十车呢!
“你亲自去送信,告诉他,明日一早在我府上一叙。”
“是。”郭申什在心里嘀咕,能出宫么,就定下来跟人一叙了?
到了掌灯时,吹溪将写好的字拿去给君霖看,回来告知文弘:“圣上说,‘家’这个字写的很没有风骨,明日要多写几遍。”
文弘听了眉眼弯弯,吩咐吹溪吹墨回去歇息,除了守夜的宫人,全都回房。
等人都歇下了,郭申什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文弘就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穿上长靴,开门跟郭申什往后园走。值守的小太监,歪倒在地上,睡死了过去。
两人不敢打着灯笼,靠着不甚明朗的月色走到宫墙根,打开暗门,对面的光晃得他二人睁不开眼。
“王爷恕罪。”迎接的宫人赶紧将灯拿远些,上前扶住文弘,将人送到正房门口,和郭申什一同退下。
推开门,就见君霖就着一颗夜明珠在看书。他凑过去,将下巴搁在君霖的脑袋上,揪住君霖的耳朵,前后拉扯。
君霖大怒,和文弘越来越亲近,文弘先亵渎他君主的威严不说,如今又来侵/犯了他做人的尊严。
原来和一个人亲密,就要承受被这个人不当人看的罪受。
不过,滋味也不是那么难受。
“今天练字练的手都要废了。”文弘将胳膊往前一伸,“给我揉揉。”
君霖叹息,如今文弘就是他的主子。他一边给文弘揉着胳膊,一边听文弘抱怨。
“练字有什么用,瞧得起我的,我写字多难看,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瞧不上我的,我写的再好,还是瞧不上我。”
“写字为了静心,力透纸背可见风骨。”
文弘换一条胳膊给他,瞪眼:“我如今甘心给你当忠臣,还有什么风骨可言。我所有的风骨,不是都给了你?”说到最后,文弘已经凑到君霖跟前,唇离君霖微红的脸颊只有半寸,他吹一口气,君霖的脸就多红一分。
君霖按捺住焦躁,强行将人摁回去。他难道不心急?两人还是大前天见面,此刻他想跟文弘多说说话。
他想在各种意义上,多陪陪文弘。他自己忙于政事,害的文弘只能练字打发时间,他心里如何能不愧疚?
“冬天快到了,宫里烧炭也是个大数。”文弘掰着手指嘟嘟囔囔,“你说我要是卖炭,宫里的炭能不能从我这里买?”
他们两人用的炭,从国库拨钱买,最后再进了他俩的钱袋里,这叫花钱既是挣钱,多爽!
“骆家商队要往北去,我让他们给捎几车木头回来烧成炭。”文弘心里有些打算,并不是随便想想,“为了修建民居,郭董大可是将金陵城附近城镇,能动的树全砍了。今年冬天的炭啊,卖的一定贵。”
君霖也尝到几分甜头,他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如果能再多攒些,从私库里再出点血,明年开春或许能集整人马,扫平附近几个小国。
“我称帝后,宫里的采买一向由户部兼办,不过宫里有许多不宜经户部之手采买的,便由采买司的首领太监负责。”
户部管着国库,由户部采买正好能走国库的帐。文弘皱眉思索,他在户部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官员。
“你说的对,宫里的炭是个大开销,这笔生意无论交给谁,都能赚个盆满钵丰。”君霖沉吟道,“这事待我回去找人来问问。你愿意去做,便放开手大胆地做,我不会让你亏了本钱。”
文弘知道君霖没有立即给他肯定的答复,肯定又往大了想了。
总是他提个小主意,君霖就能扯上万里江山。
两人一夜欢宵自不必说。第二日一早,四更刚过,还没听见鸡鸣声,君霖就已经掌灯更衣,洗漱梳头。
文弘忍着腰间的酸痛,爬起来给君霖系了玉带,半睁着眼困道:“臣如此辛苦,还服侍您更衣,简直劳苦功高,必须奖励自己不上早朝,您走好,客官您下次再来!”
君霖闻言斥道:“没睡醒就继续睡,说话语无伦次成何体统。”
文弘立刻打起小呼噜,君霖气完之后又忍不住抿嘴。在文弘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才匆匆往宫里赶。
睡到近正午,文弘才懒洋洋睁开一只眼。他自己穿了衣裳,郭申什听到动静,让人将饭菜摆上。
“王爷,骆大人在花厅等了您快两个时辰了。”
文弘一惊:“我把这事忘了。你快去叫他来同我用膳,我也好给他赔罪。”得罪人的活他可是一件都不想做。
骆新余倒是没有不耐烦,因和文弘交好的事,传到了父兄耳中,这几日,他居然收到想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父亲的信。信中让他多多照看文弘,不能让新皇折辱了去。
他真是恨不得拉着文弘去把他父兄请回来!
两人见面,一口饭没吃,先讨论起炭的事。骆家商铺夏天卖冰,冬天卖炭,多少年一直都这么过来,但今年骆新余却想改卖其他。
“谁不知今年的炭贵,如今有点家底的,都已经开始烧炭了。即便烧不出上好的银炭,能把下人用的炭烧出来,就能省下不少钱。我看城里城外这些庄子里的树,能用作炭的,全给砍了。”
“还有偷树的,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