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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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皇也太不安生,都让人关起来了,不去趁机除掉篡位的文狰,居然还要帮文狰打君霖。
对了,他得查查废皇是如何将信送出去,何人经手,这些信又如何落到郭棱手中,都有谁见过。
他正想着怎么盘问郭振瑞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柳氏撕心裂肺地哭喊声。他暗道一声“糟了”,和郭申什跑着过去。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两人直接进了柳氏的屋子。
柳氏抱着满身是血的郭振瑞,哭的快要昏死过去。郭振瑞手上还握着剑,脖间开了个口子,血不断往外流,染黑了灰旧的破衣烂衫。
文弘不忍心地闭上眼。他虽起了杀死郭振瑞的念头,可想归想,毕竟还没做,如今看到郭振瑞这幅模样,还有些于心不忍。
郭振瑞同他差不多大啊。
“王爷,民妇有许多话,想单独与犬子说。”柳氏哽咽道。
文弘忙退出去。出去之前,他与柳氏道:“你没白养他,他求我照拂你。别恨他。”
柳氏更是悲痛。
待文弘和郭申什的脚步出了小院,柳氏还哭哭啼啼个没完。
有人不耐烦从屋顶跳下来,把郭振瑞从柳氏怀中粗暴拉出来,往他嘴里塞了个药丸。
“放心死不了。”那人道,“你继续哭,别让他们进来。想要你儿子活命,就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他此刻不死,我也会让他死的彻彻底底。”
柳氏连连点头。
方才郭振瑞进来与她请罪,她还在气中,不肯搭理。这人突然跳下来,拿她威胁郭振瑞自裁,说按他的法子,郭振瑞不会死。
她再恨,哪怕打郭振瑞,也下的去手,可真要威胁到郭振瑞的性命,她又如何忍心。
她说什么也不肯,抹了脖子还怎么可能活?郭振瑞却担忧她,提刀真的抹了脖子。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坏的不够彻底。
要是像郭棱那般石头心肠,又如何会落到这般下场。
那人带着半死不活的郭振瑞去了正院,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君霖就过来了。
君霖知道郭棱不安好心,一直在查郭棱,猜测郭棱手上或许握有文弘的把柄,只是一直无法找到。没想到,最后会由郭振瑞给带出来。
“属下不敢从王爷手里拿信,只能以此法子把郭振瑞给您带过来。”
“很好,以后做事也不要惊动他。”
“属下明白。”
君霖让暗卫掐醒郭振瑞,又浇了杯冷茶过去,郭振瑞才醒来。
郭棱狡猾,郭振瑞也有几分小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冲着那几封书信来的。他犹豫要不要说,为了文弘能护着柳氏,他自然不该说。可方才那黑衣人出入柳氏的房间如如无人之地,他若不说,柳氏是否会被杀?
“这书信,你如何得到?”
郭振瑞认识君霖,他失血过多,能瞧见人影,却瞧不清人的面容,此刻一听声音,再仔细瞧过去,发现站于他跟前的竟然是新皇。
他立刻做出了选择,趴在地上将事情全部告知。不能怪他背信弃义,毕竟能让柳氏活下来,才是他的目的。至于投靠的是谁,会害死谁,又有什么要紧。
他是从家里的暗室拿到的信,暗室在他的房间,做的极其隐蔽,连他自己也是得知不久。信的内容,他也说了。
君霖又问他郭棱如何得到这些信。他将几个人名报了出来。
之后君霖又问了几句,他便不知道了。
“朕不会杀柳氏。”君霖道。
郭振瑞闭了闭眼,知道死期到了。劫持他的人,在他的旧伤口上添了一刀,划破了气管,他张嘴发出“喝喝”的动静,半柱香的功夫才彻底死透。
“刚才说的那个几个人,杀。”
“查出来有牵连的,杀。”
“郭棱,杀。”
“要是郭棱在郭家将此事招了出来,知道的,都不必留。”
暗卫领了任务,犹豫问:“金陵王?”如何处置?难道真的不问罪?
去年,若不是圣上谨慎,恐怕真要被诈降的徐家给偷袭成功。
“看着他毁掉信,别让他人瞧见。”
“……是。”
君霖绕过血滩,从暗门进入宫中,匆匆往东暖阁赶。
今日朝堂许多事,还等着他做决定。偏殿还有四五个大臣,等着他召见。
这事若是提前发生在十几日前,或许他不会放下政事过来,只会叹一句废皇自己找死。
如今,他也有过挣扎。明知道文弘或许也是诈降,留不得。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帮文弘剪干净身上的小人。
不是想造反么?
等朕把这些人杀干净,看你一个人怎么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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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祉宫,文弘就烧了信件。烧完还不放心,拿灰塞到荷包里,找个机会全倒入河里。
“上天保佑我,千万不要再有人看过这些信了。”君霖要是知道,好感度肯定会下降到要砍他脑袋的程度。
至于君霖的喜爱,他可一点都不抱幻想。先不说君霖的喜爱,还能做出强/上这种事,单说君霖对江山的看重,就让他赌不起。
文弘对着清河拜了又拜:“让君霖这几日忙的要死,别让他知道这件事。”
最好忙的没时间召见大臣,听不到别人说什么。
“王爷?”吹溪在外面采花,远远瞧见文弘跪在溪边。“您做什么呢?”
“没什么。”文弘慌乱起身,眼见水里没了纸灰的痕迹,迅速恢复镇定,“本王在拜河神。”
“奴婢摘了许多花,回去让楚嬷嬷做点心吃。”吹溪笑的无忧无虑,文弘看了,心情也逐渐变好。
公道一句,君霖待他这个废皇,确实不错。虽然吹墨吹溪是派来监视他的,却也将他服侍的很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明殿走,文弘嘴角刚被吹溪逗得翘起来,就见小吕子一路快跑过来。
“王爷,圣上召见,命您立马去东暖阁。”
文弘呼吸猛地一滞,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王爷,快走,圣上召见的急,莫要去迟了被怪罪。”
文弘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会不会君霖知道了,君霖会不会杀他,他要怎么样才能在君霖手中捡回一条命?
主动献身可以么?
肯定不行,君霖已然压他好几次,肯定已经不在乎了!就算同意,肯定也是吃完抹嘴不认,不,嘴都不抹,就能发落他!
“王爷!”
文弘一步也迈不动。
也许君霖不知道,郭振瑞直接将信给的他,怎么会有人知道?
也许郭棱告诉过别人,有人见郭棱出事,坐不住了,捅到君霖跟前,想要换到什么好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郭棱这种人,定然会给自己留一个后招。
而且郭申什是君霖的人,肯定会将郭振瑞找他的事说出来。君霖要是问他,他也不会担心至此,可君霖没问。
“王爷?”吹溪伸手在文弘眼前晃了晃,“您再不去,圣上就要派人来打您板子了。施行的可是吕公公的人,人家可不会手下留情。”
小吕子低下头,不说话。
文弘再不想去,还是得过去。装病装死,已经用过了。而且,君霖真要发落他,他不去,不是更显心虚。去了,还能为自己辩解两句。
到东暖阁外,照旧是徘徊徘徊!就连看他不顺眼的张敬田也懒得搭理他了,鼻孔朝天目不斜视。
被吕寿排挤出去的莫福,因为文弘要来,被圣上又叫了回来,此刻看文弘,就是再生的父母,恨不得掏心挖肺。这又跟之前单纯的利用文弘不一样了,莫福只觉得文弘是他的福星。
“王爷诶,进去吧!”莫福小小推了文弘一把,文弘还没来得及瞪莫福一眼,人就已经踉跄着进了正殿。
“圣上金安。”文弘跪下请安。许久,上面也没人说话。他单膝跪换成双膝跪地,先自己心虚地害怕起来。
君霖批完三四本折子,才似乎刚想起他来似的,笑眯眯赐坐。君霖越是笑,文弘越是胆颤,简直如坐针毡。
“郭棱的……”
君霖话还没说完,文弘就猛吸一口气,抽气声大的,惹得君霖睨了他一眼。
“郭棱的事,办好了?”
“好,好!”文弘忙到,“好的不能再好!”
君霖抿嘴:“听这话的意思,可是想要什么赏赐。”
文弘握拳:“臣对圣上忠心耿耿,办事绝不要什么赏赐!臣办事,凭的是臣一片忠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他一定会造反!
只是造反的人马从哪里来?难得一个听话的徐家,还因为偷袭,让君霖给灭门了。
“是么?”君霖意味深长地问,嘴角的笑容有一丝嘲讽。
文弘瞧出来了,更是吓得连吸气都不敢了。
“圣上,洪祥、征其明大人求见。”
“宣。”
文弘忙起身:“臣告退。”
“不必。”君霖扫一眼他打战的腿,“你坐下听。”胆量怎么不如从前了,那时当着天下人的面撒谎,不是一点都不怕?
听什么?文弘小心翼翼地瞅君霖的脸色。
洪祥和征其明是大理寺的官员,进来先递了封折子。君霖扫了两眼,扔下去,让来两人念。洪祥扫了眼文弘,略犹豫,才朗声念了出来。
文弘脑子里直犯晕,却也听明白,这是参江虚达呢。
说江虚达有好几条罪,什么克扣民居,多建了两个官宅卖了,什么举行破土血祭,太残忍云云。
洪祥把折子一合,建议君霖将江虚达一门全部处以极刑。
“此等说一套做一套的臣子,大逆不道,不处以极刑,不足以平民愤!”征其明也说。
文弘听得冷汗直言,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在警告他。
“江虚达确实该死。”君霖幽幽睨文弘一眼,“那个破土血祭,其实是为了救旧朝余孽。只这一条,朕留不得他。朕不要这种只嘴上降的人。”
文弘此刻明白,为什么君霖特意强调让他“坐着听”了。他觉得自己不只腿软,全身都软了,差点都要坐不住。
君霖让两人回去把他方才说的那条加上去,明日在早朝,当朝奏了来,让众臣商讨如何处置。
洪祥二人急急忙忙回去写折子了。
屋里登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文弘的急促短暂的抽气声。
君霖本还想点文弘两句,此刻心却软了,柔声道:“朕让莫福备了午膳,你上次说想尝尝叫花鸡是什么味道,朕让御膳房做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你可喜欢?”
文弘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君霖。
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警告他,此刻又要同他一桌用饭?君霖肯定是知道了书信的事,要不然也不会故意让他来听对江虚达的处置。
对,警告,是警告!意思是君霖只是想提点他,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
君霖不想杀他。
哪怕他曾经想杀了君霖。
“走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君霖已经走到他跟前,“吓傻了?”
“……没,没有。”文弘忽然眼圈就红了。
君霖声音又冷硬起来,呵斥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我还小。”
“狡辩!”君霖道,“朕三岁就不哭了。”
“臣一岁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