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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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让你的奴婢从外边买来,毕竟缺货是缺货,但这样的东西,难免有些铺子里还是有库存。”老夫人低着眼,神色晦涩不清,抚摸着手上的翡翠戒指,干燥的唇齿间沙哑的带出一句话来。
“祖母。”重意欢轻缓地一笑,“我们重府可是江南第一大户,我是重府嫡女,虽不如长姐名声在外,但至少各大商户也认得孙女这张脸,认得锦宜锦桃两个婢子的,若是孙女真的遣了人,那祖母尽可派人去坊市一问,商户们总是会记下是何年何月何人买了库存里的东西。”
“五小姐又在挖坑给自个儿跳。”四姨娘摇了摇折扇,“那些商户知道你是重府的五小姐,反而更加不会实话实说,毕竟是贵女!”
看老夫人眉梢微微一动,重意欢低眼,笑道:“四姨娘这意思,是说在重府,我比祖母还厉害,能够让商户们面对祖母派去询问的人,还能撒谎么?”
四姨娘被噎住,一句话也说不清,只能咬着唇,垮着嘴角。
见四姨娘再也无话可说,重意欢一下撇开眼,扭头看回老夫人,又道:“祖母,这有问题的还不止是这个地方呢。”重意欢在偶人上看了看,嗅了嗅那写了老夫人生辰八字的黄巾,将黄巾呈起,“比如这用来写字的墨。”
众人奇怪的看向重意欢,这写字的墨,难道不都是一样的?这上面还有文章?
疑点一个个的被重意欢提了出来,大夫人眼中冷光泛泛,藏在广袖下的手不由握紧成拳。
“起来说话。”老夫人抬手,让重意欢从地上起来,又招手让人将黄巾拿上来,可左瞧右看的,也没见这墨水有什么稀奇的,“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上边的问题。”
锦宜将重意欢扶起来,重意欢眼角撇过锦宜脸上那片红肿,眼中暗色一翻,脸上便挂上一笑,“祖母不知道记不记得,去年年尾的时候,意欢在宴上说过,父亲从塞北给意欢带了一个小玩意儿,叫飞鹰墨。”
话落地,那厢四姨娘和安氏对视一眼,不言不语,却重意欢瞧见了双方眼底的惊愕。
老夫人一直让她说清疑点,但从未流露过一分对于自己这个嫡孙女受陷害的愤怒,由此,重意欢忽然明白,老夫人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所做,而是想包庇主谋,包庇她的侄女——大夫人。
若她在疑点上直接点清是大夫人所为,诸事都是大夫人所做,那么,最终这件事情受罚的还是她。被拉去游街浸猪笼的人,将没有改变。
重生一世,不是让她白白将选择的机会葬送掉的,所以,她从始至终,都在把四姨娘与疑点绑在一起。
“飞鹰墨被带进图尹,一直都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用的人多,寻常百姓因着价格高昂,负担不起,并不使用,故,除了名门望族的嫡系子孙或是位高权重者,并不知道这飞鹰墨到底有什么样的特质。”扶着锦宜,重意欢启唇道,“而孙女在得到飞鹰墨开始,就没有再使用过这图尹大家嫡女用的桃花墨,用度上也不曾去领,库房有记录,祖母可传文伯过来,当庭一问就能知道。”顿了顿,重意欢又将话题带回到这黄巾上的墨水来,“飞鹰墨无味无香,但在行文二日后便会有一种沉木的味道。可这黄巾上,所用还是桃花墨,所散发的香气依然还是桃花香,并非意欢所用的飞鹰墨!”
“五小姐,光凭墨水可不能说明什么,桃花墨更是随处可见,若是你有意从别的地方拿来或买来,也不是不行到底这也是诅咒老夫人和大夫人呢,不小心点怎么可以?”四姨娘掐着扇子摇了摇,面上悠哉,但也唯有她自己晓得,她内里的衣衫已经彻底湿透了。
“四姨娘,我从去年十一月起,便再没有用过桃花墨,即是母亲父亲姐姐所用的墨水,也都是父亲从塞北带回来的飞鹰墨!用度上皆可查到!”重意欢羽眉一动,嫣然道:“我这飞鹰墨,是战神长子祁莲昭送给父亲的,父亲转送给我,不说是我,就算是大姐二房得了,想必也要天天用着。”
“若是大家觉着我是用了买回来的,那便一桩桩一位位的查下去吧,若真的是我所为,我立时在这儿自刎谢罪!绝无二话!”
正了正神色,重意欢见着方才去叶满园拿黄巾枕头的奴仆已经回来了,便先噤了声,等着下人将枕头拆了,丈量布料。
锦宜的绣工极好,眼见着枕头被下人拆开,重意欢还有些心疼。但这并非是心疼的时候,能不能逃过这一次算计,也就靠着这几样玩意儿来帮忙了。
“回老夫人,这黄巾刚刚好,并未少去那些做偶人的十二寸布料。”婢女当着众人的面量好,同老夫人回复。
老夫人颔了颔首,见下方重意欢张口闭口,欲语还休的模样,眉峰一簇,“意欢,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重意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偶人,徐徐的点了点头。
见她这样,老夫人拧眉,“你说就是。”
眼睛扫过那方站着的大夫人、安氏,以及四姨娘上官氏,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锦宜手上满是被推倒后蹭到砂石被划破的伤痕,她唇梢带起一丝冷意。
不抓主谋的大夫人,她也必要严惩这一同害她,害三房的帮凶!
咬了咬唇,她将偶人身上钉着的银针拔了下来,夹在手指间搓了搓,垂下的眉眼里藏匿着凌厉。她翕动唇畔,不确定的说道:“意欢以前总是出去玩闹,瞎吃东西,总是吃坏肚子,发热难受,要做针灸,算是见过不少次银针,但是意欢怎么看,都觉得这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上次意欢与母亲来看祖母的时候,好奇拿来看的梅花银针”
第四章 五十鞭()
此话一出口,老夫人唰地就从玫瑰椅上长身而起,大夫人愣怔的看着重意欢,安氏脸上一片震惊,四姨娘香扇立即顿住,不再摇动。
“上一回意欢跟母亲来看主母,因为好奇祖母用的银针比寻常的银针长,就拿来看了一看,那次意欢没大没小,被祖母训斥,便将此时牢记在心,以作反省,也就记下了祖母所用的银针,在针头上有一束梅花样的雕刻。”重意欢将银针交给是站在一边的老夫人的婢女常青,“这偶人这字迹可以诬陷是意欢所为,但是这银针决计不会是意欢能够接触到的。”
“意欢过去不懂事,总是不来青云园看望祖母,这针也就只见过那一次,其余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见到,更别说是拿来插在这偶人的身上,对祖母及大伯母下巫蛊之术。”重意欢站好,对着老夫人深深一福身,“所有的漏洞,足以证明诅咒祖母和大伯母的事情,并非意欢所为,还望祖母找出陷害意欢之人,还意欢一个公道!”
她早就发现这银针是有问题的,只是前世大夫人安氏这几人扰乱她心,害她至深,她左思右想,觉着应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非如此,定会让这精明狡诈的几人顺利脱身,如何能让她们几人得到她们应有的惩罚?
老夫人会允许大夫人在她面前班门弄斧,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几人在她面前耍什么心眼把自个儿拉进去。
她以前就听母亲说过,以前祖父有六位夫人,也是喜欢斗来斗去的,可笑到最后的,斗赢了的,也就只有祖母这一个,或许是以前祖母有过被人陷害吧,现在年老之后,就很厌恶宅门争斗还将她搅合进去的。
她不知道是谁将梅花银针用到这偶人上的,但她晓得,这梅花银针,绝对是可以让老夫人动怒,大罚这几人的关键一点。
“祖母当然会还你个公道!”老夫人污浊的眼扫过下方一众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重意欢的身上,“你似乎有怀疑的人?那不妨将你的怀疑说出来。”
见重意欢不再说话,但跟锦宜挤眉弄眼的,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便又落座回到椅上。
“唔,意欢不敢。”支吾了一声,重意欢眉一垂,摇了摇头。
“有何不敢?”老夫人扬声,视线撇过下方的大夫人与安氏,“她们既然敢做,你就敢说!何必避着她们!指不准,还真就说中了!”
大夫人瞅见老夫人看过来的视线,不敢转头,只敢看着重意欢。
她心知,大夫人是绝对不会狠心对待她的,事已至此,主要还是在于重意欢,要是重意欢怀疑她,并将她戳穿,那么即使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她也必然会被剥除掌家的权利。
长房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夫君重午虽然经商有道,但贪酒**,这几年他迎进门的姨娘,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若是她失了掌家大权
薄唇紧抿,大夫人看向站在众人中间的重意欢。
这个三房的侄女,似乎并没有众人说的那样软弱任性啊
重意欢绞着手指,看了看四姨娘,又看了看老夫人,“意欢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看扬州棉、针脚、还有字迹,意欢觉着,这一切应当是四姨娘所做出来,陷害意欢的。”
“你血口喷人!”重意欢话锋指向她,四姨娘急急摇着折扇的手一松,那把无论是春秋冬夏都一直握在她手上的香扇一下掉落到地上,她满目的急切的看向上座的老夫人,“老夫人,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还望老夫人明察!”
老夫人侧目看了眼旁边松了一口气的大夫人,冷漠地注视着四姨娘,话却是对着重意欢:“你如何这样说?须得有证据。”
“祖母,意欢与四姨娘没见过几次,要说是四姨娘害的意欢,确实是没有理由。”重意欢揪着衣角,前世她看过数次宅门斗争,并非不知道如何反击,只是一直谨记母亲说的隐忍,养成了软弱的个性,不敢反击,但这一世她不愿再那样下去,不愿再重蹈覆辙,害死姐姐,害死母亲,害死自己的孩儿,任人欺辱。
即便不安,即便以后会有报应,她也绝不会再站在原地,让每个人都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捏,连带着欺负她的父母姐姐。
这一世重新再来,她就算是软柿子,也会要那些人知道,即使她是软柿子,拼死之下也会砸得他们一脸污秽!
敛下的双目里燃起一丝凶狠,捏着衣带,软弱的语气里一派沉稳:“可四姨娘从意欢被诬陷带到庭院开始,就一直在针对意欢,后来意欢在偶人上发现越来越多的疑点,诸如姨娘所用的扬州棉,诸如意欢听闻,前些日子是四姨娘在伺候祖母针灸”语调缓缓的拉长,重意欢看向四姨娘,“不止如此,意欢还听说,四姨娘的父亲,以前是做赝品的,专门仿制大家书画,这样一来,漏洞好像又跟四姨娘挂钩了?”
四姨娘愤怒道:“重意欢!只因我父上是做仿造字画的生意,你就觉着是我?!是个人都知道,只要书法好,仿一两个人的字迹完全是可以的!在场的人即使是大夫人身边的丫头冬兰都有一手清秀的字,你凭什么怀疑我!”
“凭这黄巾上起笔那一跳!”重意欢将写了字的黄巾摔在四姨娘的面前,“你入重府的时候,在祖母寿宴上表演了一手书法,起笔一跳,而后如行云流水,当时大家都称赞不绝!若是有人不记得了,大可问问武家和赵家齐家的少夫人大夫人,她们当时都在场,足以证明这字出自你的手笔!”
“这也可以是有人故意为之!想一箭双雕!害你害我!”四姨娘反驳,“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