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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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举动,让太后动了那种心思。但现在在江菱眼里,太后的警报等级已经飙升到最高,远在康熙和太皇太后之上。她往自己身上泼了些冷水,又穿着湿透的衣服,在窗子底下吹了大半晚的凉风,直到接近凌晨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片刻。
在江菱的记忆里,这样一番折腾之后,第二天非得重感冒不可。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展成重疾,溘然长逝了。
但问题是……江菱看着第二天活蹦乱跳的自己,面色红润,气色如常,连熬夜必有的黑眼圈也不见一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曾经用过一种特殊的植物激素,改变了自己的体质。
所以现在,碍于她自己强大的免疫力,想要得重感冒,那是痴心妄想。
江菱懊恼地拍拍额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擦了擦头发,将它们重新绾好,梳洗过后又用了些早膳,才重新回到太后的屋里,唤太后起身。
太后的年纪大了,加上昨日劳累,便一直睡到了将近辰时。因为这里没有女官的缘故,只能由江菱来服侍。江菱偷空朝案几上望了一眼,看见整整齐齐一摞佛经,统共有六七十页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明天或者后天,她们便能启程回宫。
自从昨晚太后的态度转变之后,江菱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留在这里好一些,还是回到宫里更好一些。她只能一面替太后誊抄佛经,一面思考着其他装病的办法(起码要把脸色变得灰败一点),不知不觉便又抄了二十多页。
等到当天下午,林黛玉便给她回了一封信。
江菱昨天挑了一个好日子,刚好今天寺里的高僧要到荣国府做法事,于是便顺手将信带给了林黛玉。林黛玉接信之后,很快便又给她回了一封,让高僧带了回来。
在信里,林黛玉应下了她的话,又附赠了许多花瓣和花露,像是刚刚采回来的,据说是用多了对身体好。而“据说用多了对身体好”的理由,正是自己这两年身体一日日地变好,不但顽疾渐消,连一些小小的头疼或是发烧也很少见了。江菱想起自己昨晚那一番折腾,不禁莞尔。
哪里是因为那些花瓣,明明是因为那半瓶子植物激素啊。
不管如何,身体变好了总是一件好事。虽然现在江菱更希望自己身体差一些。
看完林黛玉的信之后,江菱便将它烧掉了,继续回到厢房里,替太后誊抄佛经。
太后今天没有去听高僧讲课,而是懒懒地靠在软枕上,一页页翻看着江菱抄好的佛经,时不时朝江菱望过去一眼,眼神更加古怪。不但像是在看一盘珍馐,而像是在看一件罕见的玉器了。
江菱毫无办法,只能加快了誊抄的速度。
既然太后留在厢房里歇息,那便不能给林黛玉回信了,唯有回了一份自己抄的佛经,示意已经收到了信,让林黛玉安下心来。如此抄抄写写,又过了一日有余。
在一天多的时间里,江菱把所有能用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泡冷水澡、跑得大汗淋漓之后再回去泡冷水澡、在烈日下暴晒整整半天却不吃早饭不喝水、走到三米高的台阶上再故意摔下来、匆匆忙忙替太后跑去找高僧,然后不小心撞上了一棵树……但一点用也没有,除了额头有些微红之外,她没有半点感冒、发烧、中暑、抽筋、脱臼、脑震荡等等半点症状。
要是连一点细微的症状都没有,那她便不能自己弄成重疾了。
江菱抚了抚额头,连那一点点微红也慢慢地消失干净了。她暗想,既然自己的体质好成这样,那便只能动用杀手锏了。但杀手锏可是痛得很——算了,不痛焉能生病,既然要装病,还是装得像一点比较好。
于是在第二天,江菱和太后回宫的时候,路上的石头忽然惊了马,把江菱摔了下来,马蹄子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她的身上。
江菱如愿以偿地重病,哦不,是重伤了。
第44章()
病不来就我,我就去就伤。
江菱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腰腹间染了大片的血迹。她这一下摔得挺狠,不但把腿给摔断了,而且马蹄子那一下踏过来,直接将她的五脏六腑狠狠碾了一下。但碍于她良好的身体情况和强大的免疫力,所谓断腿,不过是个小小的脱臼;所谓五脏六腑重创,也不过是大面积地出了些血。
虽然给她诊脉的太医一副战战兢兢,小主即将归天的样子,但江菱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伤轻则三十天,重则三个月,一定会养好的。至于所谓的生命垂危,那不过是“看起来如此”。
但因为自己必须要“病逝”……咳,是跑路,所以江菱还是要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暗示自己再过几天,就要驾鹤西归了,让太医们仔细些用药,那些千年人参和黄芪就别再浪费了,横竖自己用了也是无用。要是全都招呼在她身上,她自己都会心疼那些药材。
太后回宫之后,接连送了好几箱子的药材过来,据说是当年太后的部分陪嫁。
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江菱愧疚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不管如何,江菱的病情单子,还是被送到了康熙的案头。
康熙摩挲着那份单子,面色淡淡的看不清喜怒,但捏住那张单子的手指,却隐隐地泛了白。他的案面上杂乱地摆放着十几份奏章,有来自瑷珲的,有尼布楚的,有刚刚找来的俄语翻译的,还有远在漠西的噶尔丹的部落的暗报,再有就是江南那些一直不安分、将私盐当成官盐来运作的大盐商们,全部都堆在了一起,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康熙用力捏了一下那张单子,便将它倒扣在奏章的下方,淡淡地说道:“继续罢。”
眼前的几个庶吉士稍稍欠身,重新开始阐述江南一带的仕子科举;在庶吉士的后面还有两个大学士,正在准备给他禀报瑷珲的沙俄逃犯侵占民居一事。今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等那几个庶吉士、大学士都禀报完了,康熙又见了见那位刚到京城的俄语翻译,问了他一些话,便让梁大总管带下去安置了。等到案面上的奏折一封封处理完毕,全都封好了送回吏部,康熙才又重新捏起那张病情单子,狠狠地捶了一下案面。
东暖阁里没有别人,只有更漏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
已经过了酉时了。
康熙挥挥手,让人撤了端上来的食案。他没有胃口,即便是往日惯用的饭食,也甚是无滋无味。他走到外面,才发现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似有几分春意绵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给他举了伞,踮着脚尖,似乎是有些够不着。康熙在雨里静立了一会儿,顿觉烦躁。
那张薄薄的纸便被雨水浸润透了,在他的手心里揉成了一团。
小太监是头一回送他离开,拿不准康熙的喜好,便惴惴不安道:“万岁爷……”
康熙嗯了一声,却没有回头,吩咐道:“去太皇太后那里。”
小太监唉唉地应了,踮着脚尖撑着伞,一路小跑地跟着康熙。绵延的细雨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再加上似乎永无用尽的灾报、战事、吏事……简直是一刻不安宁。
——已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
康熙走进太皇太后宫里,照着往日的惯例,给她问了声安。太皇太后依然在慢悠悠地品茗,偶尔轻飘飘地掠过来一眼,又微微地摇头。康熙笑了笑,给太皇太后泡了一壶茗茶,又陪着说了些话,才看似无意地问起,江菱的伤势如何了。
太皇太后递过去一张纸,道:“看看这个。”
康熙接过那张纸,大致浏览了一下。这是太医们刚刚下的病情诊断书,上面详细记载了江菱的伤势,据说是五脏六腑移位,大出血,但是好在江菱年轻底子好,虽然濒危,但还能用参汤之类吊着一口气。至于她的脚伤,则被一笔带过了。比起其他的伤势来,一个小小的脱臼,实在是微不足道。
太皇太后搁下茶盏,慢悠悠地说道:“我替你问过了,今儿是在路过小树林时,马儿不知怎么的受了惊,一头磕在尖石头上,将里头的人摔了出来。那时太后刚好在外(如厕),车夫亦跟着侍卫们在一处歇息,云常在说自个儿累了,想在车里歇个午觉。这好巧不巧地,便摔了出来。”
更加不巧的是,被马儿一下子踏在身上,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康熙脸色隐隐有些白,但却不曾多说什么,只稽首道:“多谢皇玛嬷。”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又道:“你的常在我自然给你看着,她在这里养伤,没有什么坏处。瑷珲那边的事儿如何了?沙俄的那些囚。犯,当真越过两国边境线,占了瑷珲的民居么?”
康熙听到瑷珲二字,语气微沉了下来:“不单止是瑷珲,从瑷珲往北的一大片边境,俱有沙俄的影子在。皇玛嬷——皇玛嬷当真以为,那些都是囚。犯么?”
太皇太后轻轻咦了一声:“你是指……”
康熙捏了捏白瓷杯的杯沿,眼里隐隐有些狠戾之色:“那些‘囚。犯’,数量也未免太多了。”
太皇太后是何等聪明的人,只言片语间便明白了康熙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让军。队假扮成囚。犯,再伺机占领那一片地儿?这、这……唔,这倒是说得通了。要是顺利,便能一日日地蚕食;要是不顺利,便能将过错全推到‘囚。犯’们的身上,倒是一步好棋。”
她思量片刻,又微微颔首道:“你的猜想不无道理。”
康熙揉了揉眉心,又将眼前的茶盏推了推,道:“孙儿先去瞧瞧她。等瞧过了,再来同皇玛嬷细细商议此事。下午乾清宫里乱成一团糟,众说纷纭,也拿不出什么章程来,孙儿便想等大朝会之后,再由大学士拟个草诀。皇玛嬷可有什么好主意?”
太皇太后扶着额头,挥手道:“去罢去罢,容我再好好想想。”
康熙便退出了太皇太后的寝屋,朝江菱的屋子走去。江菱喜静,因此便选了一间安静的屋子,作为自己的居所。康熙走到屋里时,江菱已经用了药睡过去了,满屋的太医们并苏麻喇姑一起,都在商议着次日的用药和休养。见到康熙皇帝进来,便齐齐地行礼。
康熙叹息道:“下去罢。”
太医们和宫女们都齐齐退下去了,连江菱陪嫁过来的那两个嬷嬷,亦一并退了下去。康熙坐在她的床前,稍稍拉开锦被,望着绷带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禁不住心头一紧。
——这伤势,也未免太严重了。
刚刚太医们下的诊断书仍在眼前,“小主年轻,身体底子好”……但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罢?康熙心里有些沉重,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在她床前坐了整整半夜。
江菱其实早已经醒了。
她的伤势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严重,但底子里一点问题都没有。尤其是江菱的身体素质远超正常人,那就更加一点事儿都没有了。但是康熙皇帝就坐在自己床边,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第三个人,即便是已经醒了,也只能阖着眼睛假寐,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四……
康熙皇帝在她身边坐了很久,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深夜时分,有人在外面轻轻叩了叩门,说太皇太后请皇上过去,康熙才稍稍挪动了一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