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兮离传-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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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可还愿帮我?”青年坚定地提问。
“真是的!遇上你准没好事儿!……真是没办法……”凉亭里,师兄无奈似的玩笑。
昔日分别,是我没有抓住你——
“只是我放心不下你这里……”师兄在一边旁若无人地喝着酒,眼眸中却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儿的,我这里还有人保护,师兄你尽管去吧——”帝王端坐在龙椅上,气派威严尽显,“朕还等着你回来喝朕的酒呢!”
“好吧,这几日你要小心些,千万别让老二再离开你身边儿了……”师兄细细叮嘱着。
“还是你知我心意!”转身回眸,熠熠生辉的眼睛里闪亮着耀眼的光芒。转身,师兄大步迈出了璟瑄殿,而那个夏天,孤独的帝王最终留下的,只是那个永远玩世不恭却永远对他面露调侃担忧的青年,转身的背影。
“师兄……早知道,朕不会让你离开璟瑄殿,不会让你离开行宫,不会让你插手朕与越国之间的事……师兄……师兄,也许,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离开你的身边……”
只是,终究悔恨已经化作泪水,而在那个冰抗孤独的皇宫中,也只有少数的那一两个人,记得当初那个在帝王面前玩世不恭的青年,记得梅花树下埋着的几坛永远不会被开启的美酒,记得,那个春天,那个永远不能再兑现的诺言。
“父皇,儿臣已经把户部的事儿处理好了,折子在这里。”
晔成帝恍然回神,看着面前的少年递上来的折子,半响,接过放在一边。
“三日之后……你便登基吧……”
“父皇?——”少年瞪大了眼睛。
“朕意已决。”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少年黑乎乎的大眼睛,想起当年青元镇一夜璀璨的花灯,靠在椅上闭上眼睛。
我的野心已然实现,我已然证明我的存在,然而内心的空洞,永远也不能填补——
在那个璀璨的春天里,我便已遗失了心中的珍宝。
自此之后,沧海桑田,不过是过眼云烟。
&怅然若失篇&
场景二
大哥哥&小弟弟,慕儿&梁舟清。
大哥哥是慕儿见过最好的大哥哥……
那个春天,慕儿第一次到宫外去,在一个叫青元镇的地方见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青元镇有大哥哥,有梁伯伯,有顾业叔叔,有笑得开心的母妃和难得欢畅的父皇,对了,还有一间叫做顾业客栈的客栈,和一个叫做花灯节的晚上。
大哥哥的名字叫做梁舟清。慕儿不小心撞到了他,但是他却主动给慕儿道歉,给慕儿上药,还帮着慕儿找爹爹。
大哥哥可聪明了,对上了爹爹出的灯谜,把那几个人说得心服口服……
对了!大哥哥还帮着慕儿做花灯呢!
大哥哥做的花灯……慕儿一直都留着……
父皇想要带着大哥哥回宫陪慕儿,但是大哥哥要照顾梁伯伯,不想去。慕儿不愿意逼着大哥哥……不过,慕儿走的时候,大哥哥说了,跟慕儿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慕儿会永远记住的,大哥哥也要永远记住!
——摘自慕儿的成长日记。
“呵……”钟祺慕抚摸着小书本上稚嫩的笔迹,淡淡地笑着。
“慕儿?你……又在看手札?”母妃稍微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
钟祺慕转过身,便看见自家母妃担忧的神情。微微笑着,钟祺慕道:“母妃,儿臣没事儿,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而已……看着时辰儿臣也该去户部了,儿臣这便告退了。”
母妃眼中的担忧越发严重,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让自己告退了。
母妃总是这样,仿佛洞悉了每一个人的心思,然而对着自己的时候,母妃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真正的性子——仿佛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后宫之主。
他知道母妃在想些什么……
钟祺慕有些哂笑,恐怕这些年来,母妃会不止一次地悔恨当初把自己带出宫,让自己遇到大哥哥,却又没有干脆地把大哥哥留在自己身边吧……
可是事实如此,悔恨,总是不能变成现实的……
多年以后,钟祺慕才知道,为什么母妃一直如此担心此事,为什么母妃一直用视那个当初她颇为欣赏的梁舟清为隐忧……
梁舟清,不,李舟清……
青元镇,被越国的探子洗刷一遍,最终,带走了足以影响大局的两个人——
带走了晔成帝钟夜祺的师兄顾业的命;带走了太子钟祺慕挚友梁舟清的人。
多年以后,在那场战争中狭路相逢的两个人,终究是无法再找回当初纯粹的期盼和感情,尽管,那是他们两个人多年心心念念着的……
然而,终究只有成王败寇,终究只有你死我活。
拔剑相向,穿透彼此的胸膛和肩膀。钟祺慕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笑得开怀地梁舟清,梁舟清沧然而笑,手却是不停,往钟祺慕胸前探去——一只小巧陈旧的花灯躺在那里,被压扁了的痕迹仿佛彼此饱经风霜的心——
然而那人却最终只是一笑,使出最后的力气用无力的手将那小巧陈旧的花灯高高抛起,让它散落在遥远的天际。
“你!——”钟祺慕动怒,然而肩膀的伤口让他无力从心。
那个人的笑容却渐渐凝固,剑尖挑动的心脏在慢慢停息,只剩下仿佛可以令人窒息的悲哀,和黑鸦低低的叫声在偌大的荒野中散落……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士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叫着自己的称谓——
然而此时的他却只能看见视线所及之处,那个人渐渐冰冷的身躯。
————————————————
他登基了。
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以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你父皇啊……他的心不在这个皇城里,他去找那个春天他丢失掉的东西了。”母妃如是说道。
钟祺慕若有所思:“若是父皇找不到,又该怎么办呢?”
“找不到,便找不到吧……慕儿,那寻找本身,就只是一种安慰罢了。你父皇从来是个明白人,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里,他真正的魂灵便不在这里了,而现在,他不过是更加彻底地离开罢了……”母妃凝视着他,仿佛可以看到他的深处。
他知道,母妃这是在叫他,不要走,不要像父皇一样,全然地离开。
钟祺慕笑了,他不会离开的。
他亲手结束了他的牵挂,而他的牵挂也亲手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
又是一年阴雨天。
“皇上,您还是上点儿药在肩上吧,上点儿药就不疼了——”
“乖啊小弟弟,大哥哥去给你上点儿药,这样就不会疼了——”恍然间,钟祺慕抬头,叹了一口气。
夏礼,这个侍奉过父皇的老太监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自己,然而最终,钟祺慕不过笑了笑,让夏礼下去了——
身体的疼痛借由药物便可以缓解,然而心灵上的呢?
也许那个人,便是借由这样身体上绵绵不绝的疼痛,来为自己遮挡一番心中难言的疼痛吧……
只是终究,再也看不见那个扶起自己轻声安慰,微笑着为自己上药、抚平不安和疼痛的少年了——
他亲手,把他弄丢在了那个璀璨的春天里。
作者有话要说:严正申明,此番外与正文无任何关系,不关乎剧情任何发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02伴读()
仇恨和求生欲;是激发人类潜能的最大动力。
——心理学笔记
两日后;南熏殿。
“半月后;便启程回皇城。”晔成帝坐在上首;对旁边的兮离如是说道。兮离笑笑:“皇上怎么如此着急?”
晔成帝正色:“离儿可曾记得来的时候;车队遭到刺客袭击?”
“皇上?刺客……难道与皇城里面儿的人有关?”兮离讶然抬头;见晔成帝无声颔首,紧皱了眉头;“皇上……”
“离儿不用担心……”晔成帝挥挥手,“对了……师兄回过青元镇一趟,发现……那群刺客经过青元镇的时候,对青元镇刺探了一番……梁伯……死了;师兄正带着梁舟清赶过来……”
兮离睁大了眼睛,梁伯死了?还来不及表示惊讶;便听晔成帝继续道:“此事说来也皆因朕而起……等梁舟清来了,便由你来安排照顾他吧……正好,也让他跟慕儿做个伴儿吧。”
兮离若有所思,点头道:“皇上放心,妾身会照顾好他的……”
一日后,璟瑄殿内,顾业一身风尘地坐在椅子上,喟叹般地说着:“……就是如此,等我到了青元镇的时候,那群人好像已经走了,客栈里的几个被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要不是梁伯的事儿……恐怕他们还以为那群人还在城外转悠呢!……这群人,还真不能小看!”
“那,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那群人的身份也不能确定?”晔成帝皱着眉问道。
顾业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这个……是梁伯手里紧紧握住的,应该是从那群人身上抓来的,你看看。”
晔成帝接过,那是一个小木片,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背后还有一个“魏”字。
“这个东西……”晔成帝皱着眉回想着,“朕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顾业挑挑眉,不管正在努力回想的晔成帝,自顾自拿起旁边一壶酒喝起来。
“皇上,淳才人求见。”夏礼进来小声道。
淳才人……晔成帝猛地站起来:“就是这个!”看着愣住的夏礼,双目一瞪:“你愣着做什么?没见朕在议事?”
夏礼这才回过神,躬身出去回淳才人了。
而这边晔成帝则是对顾业道:“师兄,这东西朕在和婕妤那里见过!”
“哦?和婕妤?那个越国公主?”顾业面上似笑非笑。
“正是。”晔成帝瞪了顾业一眼,“这个是玉佩穗子上面的配饰,这个配饰上面的花纹跟朕在和婕妤那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和婕妤那里的,背后雕刻的是一个‘李’字,代表越国皇室之物……”
晔成帝翻过木片,看着上面的字:“至于这里的这个‘魏’字……如果朕没猜错,代表的应该是越国大将军魏子求!”
“魏子求?好!我顾业记住他了!”顾业站起身来,目光炯炯,“敢把我的人当笨蛋耍……”
晔成帝注视着木片:“这般,便可以确定了……刺客之事是越国捣的鬼……”晔成帝冷哼一声,“狼子野心!朕倒要看看,你越国,能坚持得了多久?”
顾业笑笑,伸了个懒腰:“好啦。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我要赶快去睡一觉,累死我了……”伸手跟晔成帝示意了一下,顾业朝门口走去,“小二子,要好好照顾舟清啊,梁伯……是因我们而死……”
晔成帝坐下:“你放心,朕知道的……”
顾业没有回话,径自出了璟瑄殿。
与此同时,梁舟清也在内侍的带领之下到了南熏殿。
“草民叩见淑颖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兮离看着神情憔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许多的梁舟清连忙叫起。
屏退众人,兮离问道:“……舟清,本宫听皇上说,梁伯……?”
梁舟清惨淡地笑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