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婉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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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我……”上官婉儿低看着她,方才差点儿就把心事说出口了,记起那个奇怪的吻,脸上不禁一红,垂眸摇首道:“没事,你把人丢在那里多难看。”
“哼,管他呢,我才不需要什么尚仪,别想我给好脸色。”宋玉闻言,转头又是一拍桌案。
上官婉儿暗叹口气,坐下道:“太平,我知道你有气,可谢瑶环她是无辜的呀。”
宋玉明知如此,可仍是气恨难平。
“一会人家来了,你得拿出点公主的气度,别叫天皇小瞧了,好叫他知道你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上官婉儿知道什么话能叫她入耳,果然宋玉一听,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可她气得却并非这个。
“婉儿,我,唉!”宋玉欲言又止,难受极了,谢瑶环的出现,就像是打了鸳鸯的那根棒子,杵的心里憋屈。
“我不见她,我去睡觉。”眼不见为净,宋玉心里头过不去,二话不说便当真入内去床榻上窝着。
上官婉儿见此,暗自摇了摇头,却是一直认为太平只是不喜欢有人管着而已,可是自己的心事她又知道多少呢?
韦如芳领着谢瑶环回来,上官婉儿心知太平不愿见,也便称说公主睡了,韦如芳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带着谢瑶环介绍了一下令月阁的布置,又准备替她安排房间。
上官婉儿却在此时插口道:“不必挑了,我那间给她吧,左右也是空着。”
韦如芳倒是认同,请了谢瑶环去上官婉儿的房间,谢瑶环也不查看房间可否,微微颔首道:“如此谢了。”
“谢尚仪可知公主喜好?”上官婉儿站在屏风边上,紧紧盯着谢瑶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谢瑶环生得极端严,面色平淡无波,似乎是从来就不苟言笑的样子,上官婉儿感觉得到她那股暗敛的气势,如冰雪般得冷傲,也禁不住暗赞这人物。
“请教。”谢瑶环似乎话一直不多,简单干练。
“太平好食甜食,只饮清茶。”
韦如芳差人搬来了谢瑶环的物什,谢瑶环这才环首四顾,目光落在了那一排矮柜上的书册上,左顾言他道:“彤史。”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轻笑道:“没有。”
“几时?”
“二十。”上官婉儿见她目光还在搜寻着那排书册没有回头,忽然起了一阵不爽快。
“这些是你的?”谢瑶环头也不回的问道。
“为何不能是太平的?”饶是上官婉儿向来待人温柔,却也被谢瑶环这冷傲的态度给搅得心情烦躁。
“不像。”
“谢尚仪这意思似乎还看不上太平?”
“非也,你多心了。”
“……”
韦如芳察觉到两人的异样气氛,心中奇怪平日里待人温和的婉儿怎么跟谢瑶环较上劲来。
56|第 56 章()
谢瑶环忽然转身看住上官婉儿,“婉儿,我一直都很想去内学馆读书,可惜没有那个福分,以前我曾远远的注目你,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我很羡慕你,以后请多照拂。”
上官婉儿愣了一愣,细察她这冷艳无暇的脸,那诚恳的语气并非是在恭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很羡慕你那绝世无双的骑射,你若喜欢,这些书你随意。”
“谢谢。”谢瑶环说话似乎总是点到即止,连韦如芳也觉得这女人太孤傲了些,忙笑着打圆场说道:“来来来,我们来帮你收拾。”说着朝上官婉儿递去一个眼色。
“瑶环,在咱们令月阁没有尚宫局那么多的规矩,你叫她婉儿,叫我芳儿也成。”韦如芳待宫人一向亲昵,毫不见外。
“不知你多大?”谢瑶环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十八,你呢?”
“韦姐姐长我一岁。”韦如芳听她这么唤,乐得嘴巴都歪了,“太平你别在意,她是不想有人管束着,你又是天后派来的,你少说话便是,过些日子她自然就没事儿了。”
“多谢提醒。”
上官婉儿偷偷白了韦如芳一眼,嫌她多嘴,可韦如芳却不理会她,仍提点道:“太平不喜欢下面人在她面前自称奴婢,她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你是尚仪侍奉,怎也得跟她走得近才行,你呀,多用点这里。”韦如芳说着就伸指点住谢瑶环的心。
谢瑶环低头一看,唇角抹出一缕笑意,“知道了。”
上官婉儿侧看她冷若冰霜的脸颊晕起的笑容,从容淡定的样子,也不禁赞叹不已。谢瑶环的物事并不多,简单到了只有几套衣裳,并一张反曲长弓,谢瑶环待这张弓如同宝贝般,悉心珍重的放到携来的弓架上。
“你怎么喜欢射箭呢?”上官婉儿微感奇怪,按说尚宫局那些好武艺的娘子通常也都是练剑的。
谢瑶环闻言,仰面思索,不知在回想什么,正在上官婉儿以为她有什么深藏的心事不愿讲时,却听谢瑶环淡淡地道:“没什么,有个朋友,学了剑,我便学射艺。”
上官婉儿随意点头,却也听出她是不会多做解释,便也不多追问。
用膳时分,宋玉正眼也没瞧一眼谢瑶环,谢瑶环是女官,本不用从旁伺候,可她却没有去伙房用膳,只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往常杜顺他们守在旁边也不觉怎样,这一顿饭却把宋玉吃的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个谢瑶环时不时便拿目光审视着自己。
“你别在哪儿杵着成不?”宋玉终于受不了冲她没好气的温怒道,被人监视的感觉真是太糟心。
“公主不在意,自坦然。”谢瑶环不咸不淡的回道,眼神还看了看左右的宫人。
宋玉觉得她这纯粹就是故意的,直接被呛得哑口无言,筷箸往案上一丢,“不吃了。”
“公主食不过半碗。”
“什么意思?”宋玉愣了一愣,醒悟到了什么,赫然起身指着她怒道:“你写呀,你写呀,我看你敢不敢!”看着谢瑶环波澜无惊的眸子平淡的直视着自己,宋玉便更加的生气。
“太平……”上官婉儿深知她的脾气,忙拿住她的手指头,又对谢瑶环道:“瑶环,你去用膳吧,这里有我。”
谢瑶环淡然而视宋玉片刻,这才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出殿而去。
“什,什,什么态度~!”宋玉尚是平生头一遭遇上敢这么无视自己的人,或者说敢逼视自己的人,无论怎么着,谢瑶环从头到尾,她都看不顺眼。
“人家刚刚才来,当然得知道你这位公主殿下的饮食习惯。太平,你平常也不会这么待下人,怎么对谢瑶环这么冲呢?”上官婉儿已经忘了,她方才也有没好气过。
“我就是看她不爽快。”
“哪里惹你了?”
“哪里都有!”
上官婉儿见她生气成这样,不免哑然失笑,使眼色让杜顺收了食案,起身拉宋玉去书案,“别跟自个儿生闷气,来帮我读读奏章,这三日的奏章垒在一起看也看不完。”
“真是的,娘明明知道你在教坊司,还积这么多给你。”嘴上虽然抱怨不已,宋玉还是随她坐到了书案前。
上官婉儿挑亮了案旁的落地宫灯,燃了提神用的香薰,拿了一叠放到她面前,“这些你帮我念念。”
宋玉眼见她自己又拿了别的一封翻看,暗付这还能一心两用的?倒也没有问,听她话念起案前的那叠奏章。上官婉儿一边听着她念的,一边看着手里的,并不费多大事,竟是驾轻就熟,宋玉颇感讶然,便即猜到她这一手多半是跟武则天学来的。
三日积压的奏章有上百封,两人直看到值宿的宫人轮班还剩下三十多张。宋玉有点扛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晃眼瞅见谢瑶环站在殿门内侧,不由皱眉道:“这里不用你伺候。”
“奴婢职责所在。”谢瑶环淡淡答道,未动分毫。
宋玉正待再言,上官婉儿已道:“太平,你先去睡吧。”
“我还不困,我再念几封。”宋玉白了谢瑶环一眼,“那你就守着吧!”
念罢三封,宋玉已撑不住了,却又不愿先去就寝,便撑着书案打盹儿,一下一下点着脑袋,直至困得不行了,一下子便趴在了书案上。上官婉儿心知纵然唤醒她,她也不会先去睡的,还不如就让她在这里休息,便也不忍叫醒她。
初春乍暖还寒,上官婉儿怕她着凉,放下手里的奏章,正待去拿风麾,才一起身,就瞧见谢瑶环自内而出,手里捧了两条风麾出来。谢瑶环见她起来,便猜到她想作何,微微一笑,上前将风麾递给了她。
见她如此贴心暖意,没有听见动静,可见谢瑶环是担心惊醒了太平,所以才这般轻手轻脚,全不似韦如芳那种一大早就吵吵嚷嚷地性子。上官婉儿忽然觉着天后替太平挑的尚仪真是不错,最起码是个悉心的人。接过风麾,上官婉儿微笑颔首,算是谢过,拿了一条绕过书案替宋玉披在了身上。
打马球之后不久,突厥使节团果然来了长安,李武两家的弟兄在御马场上大展神威,力挫突厥马球队,狠狠地替大唐争了一回光。李显和武三思因进球最多,分别被赏赐了龙骨球杆,两人拿着球杆当剑使,在宋玉面前嘚瑟的快上了天。
宋玉最受不了人在眼前得意,使尽了浑身解数,硬是逼的两人将球杆送给了她。一家人在令月阁闹了半日,宋玉这月余因谢瑶环带来的憋闷也烟消云散了般。
“婉儿还没回来呢?”李贤送了一尊汉白玉雕过来,宋玉本想给上官婉儿也瞧瞧,谁知她竟还未回来。今日哥哥们都来了,她便没有随婉儿去中宫殿,见到了婉儿该回来的时候还不见人,暗感奇怪。
“奴婢去看看。”谢瑶环话才出口,宋玉便横了她一记,自己走出了殿门,“谁要你去。”
谢瑶环不言不语,向众人告了罪,追着宋玉去了,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均感好笑。
宋玉沿着去中宫殿的路上一路都没瞧见上官婉儿的人,到了承欢殿,宫人却说武则天去了李治宫里,上官婉儿早就回去了。婉儿离了中宫没有回令月阁,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宋玉不由打了个突兀,隐隐感到不安。
又寻着回路去找,几处园子都不见她的人,问了路过的宫人,都说没有瞧见。暗道婉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可这宫里谁不知道她是武则天的人,又有谁敢去招惹她?
“公主,说不准婉儿已经回去了呢?”谢瑶环见她发急,在旁低声说道。
宋玉得了提醒,撇了她就往回奔去,回了令月阁,李贤他们也都散了,可仍是不见婉儿回来。这下可把宋玉惹急了,忙发散人手出去寻人,自己又朝平常不大去的园子里寻去。
“公主,会不会宫里头有人叫了婉儿去?”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谢瑶环虽不得宋玉待见,只做事少说话,却也早瞧出来她和上官婉儿之间的不寻常。通常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即便有特殊情况分开,都会按时准点的回令月阁,不叫对方担心。今日之事,连她也觉蹊跷。
“兄长们方才都在我那里,娘又去了阿耶宫里头,谁还会叫她?”宋玉心中发急,哪还去计较跟谢瑶环的不对味。
“指不定是宫里其他的人呢?”见她头一次好言好语跟自己说话,谢瑶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啊——!”宋玉灵机一触,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不由骂道:“武承馨!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