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春医-第1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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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开心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连连点头:“乖孩子,奶奶会多吃的。”
“小钺,小戟,”这时,萧晋提高声音唤道,“你们俩过来这桌陪先生。”说完又瞪了房文哲一眼:“还有你,跟小鸾一人一桌,不把所有人都逗开心了,我就没收了你们的手机和游戏机。”
房文哲抄起筷子就去了母亲所在的那一桌,连自己的碗都没拿。巫飞鸾则慢吞吞的搬了小钺的凳子到楚幼凰和丁夏山身边坐下,还不忘见缝插针的黑萧晋一把:“老奶奶,奶奶,师父把那桌上的好吃的全占了,小鸾跟你们坐一起好不好?”
一向都很宠他的丁夏山和楚幼凰当然没意见,一边骂着萧晋不像样子,一边给他夹菜,全都是肉,眨眼的功夫就堆满了他的碗。
听着那两张桌子慢慢起来的欢声笑语,顾龙满心羡慕的对萧晋说:“你的这几个孩子都太有灵性了,将来我和小艳的孩子要是能有小鸾一半聪明,哥哥这辈子可就再也没什么遗憾喽!”
萧晋撇嘴,跟他碰了碰杯子说:“听兄弟一句劝,孩子太聪明并不是好事,因为他们有多聪明,就能让你有多头疼。就拿小鸾这臭小子来说吧,他跟我讲的每一句话我都得打起精神仔细分析,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耍到沟里去,师长的尊严荡然无存,心累的很啊!”
顾龙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儿,要是我的孩子真有这么聪明,那就把他送到你这儿来,头疼也是你这个当叔叔的头疼,哥只管等着接收一个优秀的好孩子就行!”
萧晋一呆,继而也跟着笑了起来:“完蛋了,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你已经被花小艳给彻底带坏了,今晚我非把你灌到桌子底下去不可!”
“要点脸成不成?哥哥我酒量本来就不好,灌倒我有啥可骄傲的?”顾龙鄙夷地撇嘴,“话说,上次喝酒我可是屁事儿都没有,反倒是送你回弟妹那儿的时候听你唱了一路的什么小毛驴和鸡。”
听他这么一说,萧晋就想起了那晚不小心摸华芳菲摸吐的糗事,苦笑着摇头道:“丢人的事儿就不提了,来,喝酒!”
两人又碰了碰杯子,顾龙喝完犹豫了下,迟疑道:“兄弟,哥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但是先说好,你不要考虑我,就站在一家公司老板的角度上分析,行不?”
萧晋有些诧异,放下筷子:“你说。”
顾龙又想了想,道:“是这样的,由哥哥主导的天石县码头不是已经开工了嘛!最近和县里的一些老人聊,他们都说这样不好,那条江是本地的龙脉所在,随意动土是会坏风水的。这种胡话当然没必要听,只是我觉着修建码头填江会导致河道变窄,万一啥时候发了大水,那可就糟了。
我让小艳查了历史,县里的那条江以前还真没少出事儿,几乎隔几年就又一次,也就最近这一二十年因为水资源少了才消停下来。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事儿有必要担心吗?”
萧晋沉吟片刻,点头:“关乎人命的大事,怎么担心都不会多余,你说要跟我商量,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吗?”
“我哪儿懂这么专业的事情啊?”顾龙笑着摆手,“说跟你商量就是想看看你的意思,毕竟不管是拓宽河道,还是清理河沙都要花不少钱,而且还是没有回报的白花,你开的是公司又不是善堂,对你不公平。”
“有啥不公平的?赚钱就是为了花,更何况这还是有功德的好事儿!”萧晋笑道,“这样吧!回头我跟菁菁说一声,让她找马建新商量,以县里的名义请相关专家过去评估一下,没事儿最好,有问题就弄,花个千儿八百万的对兄弟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第2448章 功臣还是罪人()
秋高气爽,外面没了蚊子,温度也不热不凉,再加上有巫飞鸾和房文哲这两个活宝逗趣,两个大桌上的气氛终于热烈喧闹起来,尤其是楚幼凰,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酸甜的果子酒饮个不停,谈笑的声音更是洪亮,萧晋这边已经把顾龙灌得趴在了桌子上,她仍一点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
女人们也难得有这么一个场合可以暂时丢掉矜持彻底放松,或围着婆婆奶奶拍马屁,或彼此之间低低说些有关男人的私密趣事,总之欢声笑语不断。
萧晋将已经有些困倦的小月和小纯送回房间,又勒令梁二丫和西园寺花雨也去休息,自己则拎了一坛子酒走出家门,一路听着别人家院子里传出的热闹声音穿过村子,沿着修好的山道来到了东山山顶。
山顶的景象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一栋石砌的房子覆盖了原本悬崖电梯门的位置,萧晋知道,那是给等电梯的村民用来遮风挡雨的。这会儿电梯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也没谁会在大过节的半年非要出山进山,所以房子里空无一人。当然,电梯的下面就是员工宿舍,万一谁家有个急事真需要用到,打个电话就行。
绕过房子往左边走了约莫二十多米,一盏亮着的灯杆下,梁庆有的墓碑安静的矗立在那里。萧晋走过去,伸手拂掉碑上的一片落叶,然后便在碑前席地而坐。
“呦!老爷子你虎死不倒威,这又是点心又是肥鸡的,明显我还是来晚了呀!”笑着从墓前的祭品碗里撕下一根鸡翅,他随便吹吹就咬了一口,边嚼边连连点头:“不错,这味道像是梁婆婆最拿手的荷叶鸡,小老头你很有口福嘛!”
说着,他打开拿来的酒坛往地上洒了一点,接着又道:“小子给您带来的东西也不赖,巧沁以前只酿花酒和果酒,知道您肯定不爱喝那种软绵绵的婆娘饮料,所以我早早地就让她酿了几坛粮食酒,还特意多蒸了两遍,我没测量有多少度,只是尝着感觉至少不低于五十,您品品,要是不合口味,晚上就托梦跟小子说一声,想喝啥样的,就给您酿啥样的,不要嫌麻烦。”
话音落下,一阵凉风突兀的吹过,卷起灰尘扑了萧晋满头满脸。他只顾着护住酒坛,手里的鸡翅和碑前的祭品自然就都遭了秧。
“不就是吃了您一根鸡翅嘛,至于这么小气么?”他苦笑着拍打两下头发,把鸡翅丢出悬崖,又给老头倒了点酒,“得嘞!您不想小子吃,那就您自己吃,我光说话,您听着,行不行?”
风没有停,只是慢慢舒缓下来,拂动着萧晋额前一缕头发,仿佛老头儿在得意的拍他脑袋,瞬间就让他的鼻腔酸涩起来。
仰脖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酒,他幽幽地说:“老爷子,您太不负责任了,用美人计把我给留在这儿,自己却扭头就拍拍屁股走了,搞得我遇到了事儿都不知道该找谁请教,只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硬着头皮往前冲……老族长,这儿没外人,我也不怕您笑话,知道吗?自从您不在了,我每一天都过的很害怕啊……”
往地上倒些酒,他又喝了一口,接着道:“先说村里,您都看到了,新房子已经盖好,村民们有了钱,除了天绣之外,沛芹还成立了一家村集体小公司,十年之内肯定是不用再为他们的收入操心了,以前出去打工的人里,除了一些十几二十岁在家待不住的小年轻,剩下的差不多都已经回来,等回头进山的公路修好,我对您的承诺就算彻底兑现。
这听上去怎么都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可我的心里却很没底,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件积德的善事,还是缺德的恶行。
按理说,贫穷的善良是这人世间最大的不公,我让贫穷的囚龙村富裕了起来,让善良乡亲们的腰包鼓了起来,怎么想都是对的,然而,人终究都是自私贪婪的生物,以往他们的淳朴是因为莽莽大山的阻碍,物资匮乏,也接触不了多少外面的诱惑,和善抱团是他们唯一能够生存下去的方式。
可是现在,他们的生活水平已经不低于一般的城市居民,他们有了电视、有了手机、有了电脑,大山也不再是阻碍,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一头等待已久的恶兽一般盯着对危险和堕落一无所知的他们,珍贵的淳朴和善良又能维持多久呢?
这大山,既是害得他们世代困苦的元凶,也是护佑他们不被伤害的屏障,破坏了这种平衡的我,又到底是功臣?还是罪人呢?”
说到这里,萧晋低头沉默,仿佛睡着了似的,许久都没有动弹,只有忽急忽柔的山风在不停的吹拂着他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一推酒坛,将里面的酒液洒出大半,然后抱起来咕咚咚灌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醉眼朦胧的笑着说:“好吧!我承认刚刚那是我矫情了,老子就是见不得眼前出现任何不公,既然善良不应该贫穷,那就必须让他们富起来,至于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关老子鸟事?老子又不是他们的爹,管着他们的吃喝,难不成还要管着拉撒吗?功臣也好,罪人也罢,老子不在乎,只要……”
重重拍了两下胸口,他接着说:“只要老子这里面的那杆秤没有歪,就百无禁忌!您都不怕死后被刨坟,小子还能被您给比下去不成?哈哈哈!来,喝酒!”
对着酒坛又是咕咚咚好几口,仿佛辛辣的酒液已经变成了清水,他喝得整个胸前都湿透了。
“说完了山里,咱再聊聊山外。”他打个酒隔,迷蒙的双眼瞧着悬崖外的黑暗道,“其实,山外面也是一个村子,只不过它更大,人更多,也更加的复杂。小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小小的囚龙村已经能把心装满了,再妄谈什么胸怀天下实在可笑。可是啊,老天爷似乎不这么认为,亦或者他觉得应该把报应落在我的头上,所以就开始耍我,而且还是从小就耍。告诉您一个秘密,我的人生是假的!除了沛芹她们之外,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第2449章 谁都不能知道()
萧晋是家里佣人用担架从山顶抬下来的,那时他已经醉的七荤八素,躺在那里狂喷呕吐物,跟鲸鱼喷水似的,头脸身上污秽不堪,腥臭无比,还痛苦的抓挠着胸口一个劲儿的嘟囔:“假的,全是假的……”
最先上山寻找他的郑云苓当时就哭了,并且极其罕见的发了脾气,仿佛一只护崽的小母兽似的,除了长辈和周沛芹之外,谁都不准碰萧晋,而且坚持把他送进自己常待的小药房。
没人怪她,也没人好意思怪她,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她对萧晋从无所求,什么幸福、陪伴、孩子、爱情,就像她永远也说不出来的话一样,除了看到萧晋好,什么都不要,就连出山考医师资格证都是为了能帮上忙减轻萧晋的负担。
这一晚,她寸步不离萧晋,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每当他在梦中难受的**时,便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她不知道这个一向强大无比的男人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痛苦成这副样子,但她知道,如果他需要自己,那自己就要在他随时能够看见的地方。
这一夜,萧晋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是童鱼用刀捅进他的心口,一会儿又变成易思鼎举着枪笑他是个大傻B,薛良骥、陈康安、段学民、谭建光、金景山、刘若松、劳新畴、司徒金川、陈汉飞、谷同光、秦承志、宫霁、冯洋、秦守业、白恒轩、郑通运和冯老太这些死了或者活着的人跟唱戏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登场,每个人不是踹他一脚就是砍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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