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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偏向江湖寻剑仙[综武侠+剑三]-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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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十五岁被封太子,二十岁登基。他的母亲是皇后,而庶出的兄弟虽然也有几个,可是也都老实得很。可以说,君止的人生一直到现在,都一直是顺风顺水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两难的时刻。

    真的要为了一个可能发生的预言,而断送一个女孩子的人生么?

    哪怕是君止已经将花倾阁带到了皇宫之中之后,他依旧这样犹豫着。而彼时,他们已经相处了三月,不说朝夕相对,却也已经算是熟悉了。花倾阁的心智宛若幼童,乍然离家,她是极为惶恐的。而君止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对她刻意温柔——至少,如果事情必须如此,他总该护着这姑娘。

    君止的后宫人数并不多,皇后早年产子而亡,后位便一直空悬这。而君止又有心制衡后宫,便也并没有太得宠的妃子。甚至,因为君止的刻意打压,后宫中人都没有敢擅自打探消息,随意走动的。

    后来的日子里,君止曾经无数次的庆幸过自己曾经的做法。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刻意打压,所以花倾阁入宫之后的日子还算是安稳和安全。

    朝堂莫测,后宫亦是复杂。于是,花倾阁的心智不全也仿佛并非全然是坏处。君止闲了便喜欢和这个小姑娘一起呆着,哪怕只是一起坐坐,或者看着她扑蝶浇花,都仿佛是一件极为惬意轻松的事情。

    这份轻松让君止心生恻隐,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占有花倾阁的身子。哪怕最初的时候,他带她回来便是想要生下破局的天眷者的。

    他们时常同榻而眠,不做什么,只是身畔女子柔软清浅的呼吸声就会让君止觉得心安。他知道他有多心疼这个小姑娘,而对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他更心疼一点。那一夜,他在半梦半醒间觉得被人抱住了手臂,经年的习惯让君止一下子便清醒了。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

    君止不是没有见过花倾阁哭的。

    事实上,花倾阁是个太爱哭的姑娘——摔倒了,要哭;没有扑倒蝴蝶,要哭;不让她吃糖,要哭;他没有来看她,还是要哭。甚至,就连天上下雨了,她没法出去玩都要哭上一场的。

    可是那种哭和现在的这种哭是不一样的。平日她哭她闹,完全就是小孩子没有被满足而心中不痛快。而如今她没有嚎啕,只是紧紧闭着眼睛,然后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那是无法言说的悲伤,她心智不全,并没有办法理解自己为何这样难过,可是君止却是知道的。

    如何能不知道呢?虽然被他半真半假的训斥了一顿之后,这个花家的小姑娘便不提回家的事情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也让她俨然将这皇宫就当做自己的家。可是,终归是不能真的忘记的。

    君止知道,他的小姑娘是想家了。只是她不愿意让他为难,所以便不说——他曾经和花倾阁说过,如果她总想着回家,他会很为难的。而这个小姑娘不愿意让他为难,便真的一次都没有再说过。

    君止的心就像被谁扯开了一条口子,忽然就疼急了。他不由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呢?他其实是害了那小姑娘一辈子的恶人,若是没有他,她便会在家人的呵护下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她应该是恨他怨他的,而不是为了他假装的温柔,而这样真心的待他。

    这就是花倾阁,旁人可能会觉得她傻。可是只有爱她的人才知道,她不傻,只是特别直接和真诚。她的世界里没有是非曲直,只有“你对我好,那我也要对你好”。

    此生的心动,或许只需要一瞬。后来千帆过尽,神武帝还会想,自己此生的心动,是不是就在那小姑娘哭湿了他的肩膀的一瞬呢?

    可是他的心太疼了,疼到喘不过气来,疼到花倾阁的每一句“想家”都会在他的心上划出一个血口子。

    君止自嘲,也许自己真的就是一个自私冷血的人吧。他真的不想疼下去了,所以,他去寻了太阴真人,求了一粒药。此药,名唤“忘尘”。

    太阴真人知道他为何而来,君止也在自己的姑母的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无奈与愧怍。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那是他们君家人的私心。太阴真人执掌隐门三十余载,自问无一件愧对纯阳之事,唯有妄测天命,牵连无辜之人这件事,让她此生再无颜踏足纯阳。

    后来她避居秣陵,便是因为此事。

    忘尘果然效用非凡。花倾阁服下之后便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她不记得自己是花家小姐,只记得自己是神武帝的翾妃。虽然性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看着仿佛更“清醒”了一些,除了在君止面前撒娇的时候以外,已经和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此后整整十年,花倾阁都未曾怀有身孕。君止曾经有些着急过,急得却是花倾阁的身体。在无数名医确定瑄妃娘娘并没有什么大碍,身体康健之后,君止也便安心了——和花倾阁的相处十日越久,他越是觉得自己情根深种。

    都快不惑之年的人了,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怦然心动,君止都要笑自己痴傻了。可是一想到对象是花倾阁,他又觉得,这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毕竟,那是花倾阁啊,那么好的姑娘,他就是心动了,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甚至,君止越发不想她诞下那个孩子,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欺骗自己说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她是自愿留在自己身边的。

    可是那一天终于来临了,在花倾阁三十三岁的某一天,她被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君止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时候花倾阁脸上幸福的笑容。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小腹,脸上的温柔却仿佛想给这个孩子整个世界。

    她拉着他念叨着,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小丫头,肯定长得像她,肯定是极漂亮的。

    君止笑她不害臊,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花倾阁却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念叨着该给这孩子穿什么颜色的小衣服,日后梳什么样的发饰,甚至孩子还没有出生,她就已经开始苦恼该给她寻一个怎样的夫婿了。

    花倾阁每说一句,君止的心就要往下沉上半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孩子是没有办法养在他们身边的。对于他们和这个孩子来讲,出生即别离,那个孩子注定是属于纯阳的。

    她不属于盛京的万丈软红,却要为了这大安的盛世平安,而成长于纯阳的经年落雪。她的身上系着一国之中,注定和父母的缘分浅短。她的母亲不能为她换肚兜,梳头发,也听不见她唤一声“娘”。甚至,她的母亲带她来到这个世上,却连抱一抱她都不能。

    君止怎么会不心疼?那也是他的女儿,是他最爱的女子为他诞下的血脉。如果可以,他想要庇佑她平安长大,放在掌心里千娇万宠,日后再为她寻一个妥帖的男子嫁了,看她一路长大,看她生儿育女。

    可是终归不能。

    为了大安的天下,君止必须将这个重担压在他想要娇惯着长大的小女儿身上。然后,知道她日后要走到那所谓的“异星”身边,却无能为力。

    君止当了近三十年的帝王,又如何会不明白,让一个女子镇压住一个男子,除了将神嫁与,又还能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法么?多少次他恨不得揪出那个异星,除之而后快。然而姑母太阴真人的一句话,却仿佛是对他兜头的一盆冰水。

    太阴真人说,异星与大安气运相连,若除之,必妖星四起,则大安永无宁日,亦有覆灭之危。

    对于姑母的能力,君止是从不怀疑的。况且纯阳一门一心修道,气运之事亦并非无稽之谈。就如同多年以前君止不敢以国运相赌,对异星与破局之匙置之不理一样。如今,君止同样不能将那人莽撞杀之。

    这是既定的命运,总会兜兜转转达到原来的轨迹。人力固然有时可以胜天,此事却并不在人定胜天之列。所以哪怕伟略雄才如君止,也只能对命运低头。

    在花倾阁生产那一日,纯阳的冲夷道长也赶到了皇宫。看到他的到来,君止只能苦笑了。

    ——他从未告诉过旁人翾妃的生产之期,而这位纯阳道长的到来却是一分也不差。不必君止相问,冲夷道长便理所应当的告诉他道:“师父夜观天象,天眷已经降世,冲夷奉师命特来带此子入纯阳。”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冲夷笑而不语,而君止则是颤抖着接过了宫人抱出来的小婴儿。

    君止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了十六个孩子。可是如今在他怀里的这一小团,却是那样的特殊。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浑身也是红彤彤的,哭起来也不响亮,像是个小猫崽子一样,君止的两个手掌就能将她抱过来。

    冲夷道长也上前小心的托起了小婴儿细嫩的手腕,上面的一圈红痕便映在了君止眼中。

    一世纯阳。这样的小小的四个字在婴儿的皮肤下缓缓流转,仿佛在提醒着这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自己小女儿的父亲——这是她既定的命运,哪怕她的父亲是天子,也无法更改的命运。

    长叹一声,君止轻声对冲夷道长道:“她叫君瑄。”而后,将孩子交到了冲夷道长的手中。

    冲夷道长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徒弟飘然而去,并没有看见已经背过身去的帝王的眸中泪光。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可与人道者不足二三。君止知道自己不能软弱,因为如果他都软弱了,那个他想要护在身后的女子又该怎么办呢?

    花倾阁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孩子。

    她瞪着一双一如当年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君止,眸子中盛满了无声的询问。君止的笑意一僵,却转而强迫自己笑开。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拉到花倾阁的床前,君止柔声说道:“这是阿宇,是咱们的孙儿。他娘一年前去了,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倾阁,你照顾他,好不好?”

    花倾阁歪头看了看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小男孩,对他和善的笑了笑,费力抬手从床边的暗阁里摸出一盒蜜饯,对君见宇说道:“阿宇么?吃蜜饯么?很好吃的。”

    见她没有再寻孩子,君止暗暗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三人一齐说笑了起来。而后的日子,君见宇便被养在了花倾阁身边。花倾阁本性柔顺温柔,待人又是真诚,君见宇丧母,他的父亲被封太子却身子不济,便无心政事,只在东宫沉湎女色。君见宇没有母亲庇佑,虽无兄弟与他争位,却到底是日子艰难的。

    只有在祖母这里,他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不用整日再担心旁人算计。

    花倾阁从未提过自己的孩子,整日也只是将心都扑在君见宇这个孙儿身上,再加上又来又有太平王世子君见明时常入宫陪伴,她仿佛真的就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过一个女儿。

    见是如此,君止心里虽然难过,却好歹有几分放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花倾阁虽然每日都是笑着,可是身体却一日一日的衰败了下去。君止苦留了她三年,在第三年的盛夏,终于还是留不住了。

    那一日,花倾阁已经躺在床上两月了,却忽然坐起来,招呼侍女为她更衣梳洗。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和当年孟河灯会旁那个印在君止心中的影子重合了起来。

    为自己扫上一些淡妆,花倾阁望着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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