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人家-第7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更何况,以往邻里的婆子媳妇说些市井闲言,似乎也听到过一两句那宜山先生给赵逍取过一个小字。赵逍又未正经入学,宜山先生唤他大名倒是少用,倒是那小名叫了十多年了。
如今朱伯修一提,红珠就记起来,那小字就叫平安!这就对上了呢。
程文涵满脸惊讶,“竟是他啊!”
朱桂达此时说一句,“若真是他,倒真应该去谢一回。”又禁不住感慨道:“他是个品行好的,以后定然有大福气。”
朱伯修闻言神色一动,有几分不以为然。
红珠正好瞧见,也不知他是何意,便没开口言语。
程文涵也在寻思起那赵平安身世,忽而又道:“姐,你说这回还能不能碰上?上回我不知究竟,后来又醉了,实没有说几句话,可惜了。”
红珠瞧他模样,倒有几分遇上偶像的意思,不由笑着打趣他:“便是遇上了又如何?糊里糊涂的,你还想跟他说什么呢?”
程文涵横她一眼,却认真道:“姐,你不懂的。”
红珠更是觉得好笑,“那你给我说说清楚,我就懂了。”
程文涵还没到隐藏心思的年岁,被她一问扭捏了一下,到底还是答了:“姐,我五岁开蒙,中途因着爹的事耽搁了大半年,可到如今满打满算我也上了四年学了,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四书五经也通读过,如今八股文章也能作得,但是莫说秀才了,就连去西山书院考入门试,我心里也是慌的。”
一旁朱伯修听到他这等言语,神色复杂。
程文涵口气,又一板一眼地认真道:“可赵逍不一样!别人都说他没有正经读过书,却是个大才子,诗书文章都难不住他。我还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了。”说着他很是沮丧,“我就比不得了。”
红珠初时听得有趣,后来却皱了眉,先笑骂一句道:“你小时候?你现在就还小呢!”
“姐,我跟你认真说话呢。”程文涵愤愤。
红珠止了笑,便也认真答道:“行了,我最不爱看你一点事儿就没了劲头。你也别妄自菲薄了,你知道自己不足,然后努力,这就很好了。他是聪明,有才气,这没错。不过说是不读书就成了大才子,这话定然是假的。你好歹想想他家什么情形,他没有师傅,可赵家有宜山先生呢!像宜山先生这样的大儒,若有幸侍奉左右,每日得他一两句教诲,再自个领悟一番,还比不得你去寻常私塾里读书么?”
这一说,程文涵倒是心驰神往。
红珠盯着程文涵,又笑说:“何况啊,那少年才子的名气,也是说不准的。宜山先生学问高,他交往的大抵也是才学出众的先生们,谁家客人来了家见了主家小辈不赞一句聪明伶俐?他年少,相貌佳,便是有五分才学被这等身份的人一赞,传扬出来也就成了十分了。”
程文涵有几分恍然,但想了想却恼道:“姐,你不能这么说他!你这话不是说他名不副实么?”
红珠见把他说回转了心思,竟又气恼着反驳起她来了,又是气又是好笑,伸手一拍他头顶,只道:“行了,我不说了,你爱气馁就气馁,爱生气就生气吧。”
程文涵一听这话,便又笑嘻嘻地过来讨饶。
一路笑闹,很快众人就到了书院山门前。
正是春当时,山上虽寒,但已有早芽出生,处处山林浅绿。书院山门隐在半山树林之中,只一眼,便觉出勃然生机、逍遥适意。沿着山势过去,延绵了几十处房屋,檐角巍然,森森有致。隐隐仿佛传来清朗的读书声,又见左边后舍几屋升着袅袅炊烟,看着不似人间。
红珠抬眼眺望,心神被摄,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肃然,良久才感慨道:“这书院也不过几十年,不过靠着几家捐资,竟成了这番气象。可见通安这儿文气荟萃,人人有向学之心。”
红珠感慨一句也就罢了,程文涵不比红珠还有些眼界,生下来十年竟是个没离过通安城中一步的,一下见着这般雄伟屋舍,顿时眼显迷离沉醉之色,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桂达是来往过几次了,但他不过粗浅认识几个字的人,向来对学问一道心存敬意,当下也是连连称赞的。
而朱伯修却是在这书院里也住了几年了,再如何瑰丽的妙境在他眼里也觉寻常,当下便道:“若不是蒋老山长,哪儿有今日胜景!方才我们路过那处庙宇,原就是蒋山长早年遇雨治病修养的地方,原是个山神庙,香火一直平平,前两年改了做蒋山长生祠,竟有香客延绵不绝,书院里许多师兄下山考试都要去一拜,跟孔庙一般受人敬奉了。”
程文涵这时才回过神来,神色坚毅道:“我定要在这里读书!”他回过头来跟红珠说:“姐,你帮我记着,我定然要这里读书。”
红珠心里一动,也不去取笑他,只认真点头应下了。
他们一大早从城里出发,因着顾着朱伯修伤处,上得山来也近午时了。再不多言,便由朱桂达扶着朱伯修往门前去。
,也不设围墙,只在大门内不远处建了迎客亭,一旁还有一处干净客舍以备远客歇脚留宿。见他们几人进来,便有一个童子上前来问。
朱伯修认得那童子,便上前跟他言语几句,说他伤好了许多,特归来读书。随后说了程文涵等人上山的事由。
那童子名唤青平,他机灵地往红珠几人身上打量一番,笑着答应,过来跟朱桂达见了礼,又跟红珠程文涵略略一点头,随后就扶了朱伯修另一只手,只在前头引路,道:“今儿蒋先生无课,想来是在后山小院中休息,我领着你们一道进去得了,省的我来回一趟跑。”
红珠见那青平小小年纪不卑不亢应对有度,心里感叹,紧紧牵了程文涵的手跟去。
想来是有新客,青平一边走一边指点书院布置景色,何处教舍何处花园,叫他说得头头是道。短短一路,红珠心里便对这书院分布有了七八分了解。
一行人绕过课堂、藏书楼等地,径直往后山里去。不多时,就停在了一处小院前。院前只是立着半人高的一圈篱笆,郁郁葱葱爬着藤曼,院子里不过一排正屋,带上左右耳房也就是五间,并无厢房。院子里似乎种植有香草一类,远远就闻得清幽香气。
朱伯修在那篱笆前头先止了步,红珠等人便也跟着停下了。
青平回头略作示意,道:“我去唤先生,师兄到雅居去吧。”说完便自个往院子里去了。
朱伯修解释道:“此处是蒋先生居室。你们来了,先生就到雅居里待客,我们再往前边走几步。”
朱桂达自进了书院里,就板着脸轻易不开口,闻言点了点头,扶着朱伯修继续走去。
红珠跟着走了几步,一时好奇,回头往那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却正好瞧见一男一女从那中间正屋里出来,一晃眼身形就被那篱笆挡了,再瞧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手残病犯了。一码字就手痛。试了下,日更是真不可能的。
本来这周也申请了榜单,但实在受不了,赶紧跟编辑说不申请了。
第94章()
雅居是一处三间的正屋,向南这面墙开窗;里头只放待客的座椅,整一间都显得宽敞透亮。红珠等人在里头等了一小会儿,那青平就领着蒋先生过来了。
朱桂达做惯了生意;也不是个没见识的,但见着儿子的师傅还是有几分拘谨;一见了人就赶紧从位置上起来见礼。朱伯修虽说行动不太方便,但也被那书童扶着起来了。
而红珠和程文涵自然也是一样;“先生好。”
蒋先生淡淡笑道:“不必多礼了。”
红珠原还略有几分担忧;但那蒋先生相貌儒雅秀气,说话不疾不徐;很有一种文人风度,不似那等眼高于顶难以相处的,红珠不由就放心了。
蒋先生先跟朱桂达寒暄了几句,朱桂达似乎也松了口气,态度平和随意了许多。
随后蒋先生见朱伯修腿伤还绑着板子;不由就问道:“你这腿伤如何了?”
朱伯修恭敬答道:“先生;已经好多了。昨日请大夫上门看了,说是长得不错,平日里或拄着拐杖或有人搀扶,徐徐行走是绝无碍的。”他看向一旁的小书童,道:“先生,他叫惊蛰,这回跟着上山照顾我。”
蒋先生看向他身旁那小书童,点头许可,又道:“回来也好,若再晚些,你的功课说不得就要落下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你在书院也有几年了,前两年我压着你,不让你去下场,就是想让你磨磨心性。原我还想着,今年你可以一试了。”
说起来,西山书院这儿教学出众,稍有些天资的学生十岁后入学,读个三两年也就可以往县试那儿一试了。今年来,通安里头十余岁的少年秀才也不是没有的。红珠先前也疑惑过,若朱伯修当真在读书上头有天赋,得先生看重,那怎地竟连一回县试也没考过呢。朱伯修如今也有十七了,莫说秀才功名了,竟连个童生也不是,瞧着倒也稀奇。
眼下听蒋先生一说才晓得原来是他不让他去。这正经拜了师傅的,跟寻常书院里授课的先生还不一样,若说得严苛些,蒋先生比朱桂达这亲父亲更能管束朱伯修。若他说不让下场,朱伯修是绝不敢违背他的。
朱伯修神色一愣,眼神疑惑地说:“先生……”
朱桂达一时也心慌意乱,欢喜道:“先生所言可是真的?他……伯修他今年真的可以下场考试?”
蒋先生淡笑着点头。
似乎因着这回有朱桂达这父辈在场,蒋先生也温和地多解释了几句:“前两年我也不是说你学问不到,连下场也不能。我只私心想着,若没那全然把握接连考过县试、府试、院试,一举得个秀才功名,只考一场县试成个童生,也无甚意思。”他这话语气虽清淡,但话语是极自得傲然的,他又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我亲自选的学生,若下了场,不说得个案首,但也得选上廪生吧。”他笑,“若考得不好,书院里的先生们都该说话了。”
得个廪生?
这话红珠一听也觉惊讶,不由往朱伯修那儿看去。因着蒋先生在说话,朱伯修作为弟子是恭恭敬敬地听着。但只要细察一下,红珠还是能看出朱伯修欢喜之余,似乎也暗暗松了口气。红珠暗一琢磨,便也明白过来。朱家上下是早认定了朱伯修迟早可以考得功名的,可偏偏他没下场,初一两年还无事,待他年纪再大些,恐怕就有闲话出来了。再如何假装无事,朱伯修心中也是不自在的。
而朱桂达那儿,一听蒋先生这么个说法,他哪儿不晓得他对自家儿子是极为看重的。一时间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骄傲,也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想了想才道:“先生说的极是!我是个粗人,也不懂得那科举上头的事,先前伯修待在书院里好几年,我怕他心里急躁,也时常劝他听先生的安排……”他语气稍有些急切,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些,一回头他又给朱伯修训话,“听得先生是如何看重你的,你可莫骄傲自得,若有什么偷懒的,看我饶不饶你。这次回来书院依旧恭敬侍奉先生,好生跟先生读书,不可再胡乱生事……看看你那腿!”
朱伯修一听自然连连答应。
说完朱伯修的事,蒋先生就问起程文涵来。
朱伯修心情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