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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小户人家-第52部分

小说: 小户人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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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有李二舅这些话,钟氏才歇了去托学堂先生的心思。听了红珠这般说,钟氏也只是笑笑罢了。

    一时食铺里忙碌起来,这事便算作揭过去了。

    中午李氏回朱家去做饭,红珠留在了食铺,一忙过午市,人便少了许多。李二舅从大清早开始忙活,这时得寻着空到那杂物间的小床上歇一歇,不然到晚上可支撑不住。就连红珠,钟氏也劝她坐着闭眼养养神,她自个也斜坐在柜台边犯着瞌睡,又说:“没事,咱们这小店,大白天还能丢什么,看好了这位置就成了。这坐着也睡不熟去,若有客人来,喊一声就成。”

    红珠应了,见外头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趴在桌子上休息,不如还是留在厨房里,转身便进了去,找了个角落搭了两小凳子坐了,靠着墙面就休息。

    岂知模糊间,竟是听见了些声响,红珠初时未觉,后来正好头一歪差点跌下来才惊醒,一张眼竟见着个人影翻了后墙走了。

    红珠本还疑心是不是睡糊涂了,可往灶台那儿一看,发现少了些东西,这才确信他们遭了贼了。这大白天的,什么贼人这么猖狂?

第66章() 
早春里的阳光带着微细的暖意;驾骡车的张老汉身上穿着厚棉衣,还带着个挡风的皮帽,可额间却渗出了几许汗水。

    车厢里地方不大,小半位置放了要送给书院先生的礼物;而朱伯修又伤了腿,必须得伸直了隔着;便又占去了一大边。因此程文涵便只能蜷着伸直抱着膝坐在边上,初时还能够;但骡车出了城后颠簸起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程文涵往外头看了看天色,回头又问:“大堂哥;我们这去西山要多久啊?”

    朱伯修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也没掀开;只说:“若路上无事,午时前就能到。”

    外头张老汉也听到了程文涵的问话,便也答道:“小哥儿不必着急。若是以前,一出了通安城这道路就不好走,十里地也得费上半天。可自从西山书院建成了,这一路便不时修整铺就,跟城里那石板路也差不离了。若是大哥儿腿上有伤不能赶路,我这骡车还能更快呢。”

    朱伯修一听张老汉开口便皱了眉,也不答话。

    而程文涵见他那模样只觉无趣,车上又坐的憋屈难受,还不如外边车辕上坐着跟张老汉说说话呢。一想便睁大了眼睛盯着外边,又问说:“爷爷,你外边冷么,热么?”

    张老汉哈哈大笑:“今儿天气正好,小哥儿出来伸伸脚吧!”

    程文涵正要欢喜地答话,朱伯修又开口了:“外头尘土漫天的,你也出去?回头蓬头垢面的你怎么去见先生?”

    程文涵听得这话便迟疑起来,今儿他这身打扮可是他娘亲自给他收拾的,就怕他又什么不妥丢了脸面。可若是一直待在车里,他又难受得紧。正为难间,外边张老汉给他出主意了:“小哥儿莫担忧,身上的尘土拍打拍打就是了,而西山山脚下就有个小溪,你还能到那儿洗洗脸,左右这车是上不了山,老汉送朱大哥儿上山,走得不快。”

    程文涵一想也是,朱伯修还得让人扶上去,他先去整理一番仪容还来得及。想明白了,便对着朱伯修一笑,“大堂哥,我这腿都要麻了,就出去坐一会儿。我出去了,大堂哥也好斜着躺一躺。”说罢不待他答应,就掀开车帘子往车辕上坐。

    张老汉放慢了骡子脚步,回头伸手扶了他一把,等他坐好了才使了个鞭花驱赶骡子。

    车厢里朱伯修不太高兴地哼一声:“回头你要是脏兮兮的就别进来!”

    程文涵笑了笑偷偷做了个鬼脸,也没理会他。

    这刚过了年,路上没什么风景可看,约莫只有那有闲心的才能瞅着地上的残雪和偶尔冒尖的一点点绿色感慨一二。程文涵还没有那等超凡脱俗的思想,他跟张老汉闲话几句。张老汉见他不端架子,便还玩笑着要教他驾车。程文涵笑嘻嘻地应了,又抢了他那鞭子来玩。

    说说笑笑的骡车行得也快,快到西山脚下时后边却上来了另一行人。张老汉驾的骡车,隔着远了就听清了后边的动静,也不多说就放慢了车速,紧跟着就往边上挪。

    “这是怎么呢?”程文涵正觉他驾车驾的顺手,莫名其妙就发现骡子往右边靠去了,“它累了要歇歇么?”

    张老汉忍不住笑,解释说:“后边来了贵人,老汉这是给他们让道呢。”

    程文涵明白过来,埋怨道:“原来爷爷先前是哄我呢,我还当我真是个驾车的料,这才动手一会儿这骡子就听我的,这驾了半路原来还不是我驾的。”

    张老汉笑说:“小哥儿莫生气,老汉没哄你,你是驾得不错,是我这骡子跟老汉久了,老汉咳一声它也晓得转弯,哪儿还要使鞭子。”

    程文涵自个也笑,“我说呢,我当然驾得不错,要是这大直道我还不行,也就没人能行了!”

    听他们这么朱伯修是不耻搭话的,好好一个读书学子还去学什么驾车,话里话外还琢磨自个是不是驾车的料,这算什么样子。不过骡车靠到了路边让开主道,又放慢了速度,看这样子不等后边人过去了是不会加快的。等旁人过去了,他岂不是吃一路的尘土。

    朱伯修一想就不高兴了,掀了掀车帘子,只问:“什么贵人这么霸道,这路这么宽,偏还得给他们让路,就不能我们走在前头么?”顿了顿,又说:“这车都没上来,你怎么就晓得这是贵人?”

    连着几句问话问得张老汉窘迫了,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汉是听到后边车轴声响,这一听就是两辆青皮马车,好几匹骏马的蹄声……这通安里能用上马车的,都是贵人了,老汉可惹不起。”

    其实是不是贵人另说,但张老汉平日就是走街串巷接点邻里生意在通安和周围县乡里跑动的,做这等生意的人有他们的小聪明,说他胆小么,遇上贼寇了他也有保命之道,说他胆大么,偏又是个不惹事,只管避祸的。与他而言,后边健马豪车来了,避开了就省事了。

    朱伯修也不是不晓得这么些道理,不过他自持身份,若张老汉跟他说什么后边人快,他们堵着路不好,让开了也是谦让守礼,朱伯修说不得就认了。可偏偏张老汉一口一句大车,骏马,再有就是贵人惹不起,这话朱伯修听及,就似说他畏惧权贵,避让是毫无风骨之举……顿时朱伯修就恼怒了。

    可若要他张口就说不让路,硬气地横在路中,他又是说不出口。且即便他说出来,张老汉怕也是不听的。

    朱伯修忍了忍,才吐出来一句:“……倒要看看是什么贵人。”

    张老汉哪里晓得他这些复杂婉转的心思,不好不应。

    而程文涵却有几分伶俐,将朱伯修那心思猜了七七八八,不由又是惊讶又是……无奈。他这大堂哥怎么就这点心胸,若真看不惯了他不憋着,尽闹出来,程文涵也赞他一声义勇。可他既看不惯,却又没胆气生事,只心里埋怨,倒把怒火泼赶车的老汉来了……也真可笑得紧。

    不一时,后头的车马便驶上来了,朱伯修从车帘子边上看,而程文涵偏着头正经去瞧,一时间却也没瞧出个底细,只觉来人鲜衣怒马,两辆马车更是高大华贵,他身下坐着的这骡车与之是没得比的。

    只这车马的人家倒也有些讲究,眼看张老汉的骡车让开了,他们也放慢了速度。为首来了人,过来给车辕上的程文涵和张老汉道了一声谢,这才驶着车马过去了。

    有这人这么一谢,朱伯修心口那股子气才歇了个七八,虽有些尘土覆面,也没什么话。

    很快那车马就不见了踪影,张老汉笑道:“小哥儿,这离西山不远了,咱们也赶紧了。”

    程文涵哈哈一笑,学着他的架势扬着鞭子,可却没能挽出个鞭花来,到底他没使什么力气,落在骡子身上也不重。

    近午时分,他们一行人才到了西山脚下,再往前只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再过一程更是只有石阶攀岩山势而上,这车架就不好上去了。近年因着山上书院,山脚下也形成了一处村落,路边便有活络的村民开了些小店,有客栈,有食铺,也有那专门侍候人上山的软轿子。

    不过这西山不高,往日上山的学子游客都少有坐轿子的,只有年老不便的才去寻轿子。朱伯修伤着腿,本来是可以坐的,可他今儿想着要在先生面前讨情,便不愿去坐。

    张老汉来西山也是走熟了的,他将骡车赶到一家茶水店前,付了些茶钱让店里照看骡车。朱伯修也是累了,便坐下歇了歇。张老汉好心,替程文涵拍打了身上灰土,一眼瞅着还是个俊哥儿,不会失礼。待喝过了茶,张老汉便一手扶了朱伯修,一手还拎着礼物,准备妥当了就要上山。

    程文涵要去接东西,张老汉只给他留了个小包袱,余下还是拎上了。

    慢慢儿走到上山的石阶前,程文涵就见了密林里头露着一泓小溪水,他这走了一路早出了汗,正觉得头脸颈上都难受,跟朱伯修和老汉说了一声,就往那溪水里去。

    张老汉还叮嘱:“小哥儿,我们走得慢,可你也别走的深,一会儿就得赶上来啊。”

    “是。”程文涵答应了,小心地下了石阶,慢慢走了过去。

第67章() 
程文涵今儿因要到书院,便正经地穿了件长衫;未免小道上行路污了衣裳;便将衣摆抓在了手里,幸而往那小山溪去的小路有前人垫了细碎的山石;一路行去却也不显泥泞。且许是因着那山溪不甚冷;水未结冰;而山溪旁的小道也比外头多了些青绿春色;看着倒也有几分野趣。

    便是程文涵个无心风景的,也看得有些入神;只他记挂正事;却不敢耽搁时间去贪看。不多时他就到了那山溪近前,正要去取水;就发现前头有人。

    溪边也有前人置好了为方便取水的大块长条的石板,那人就站在那石板上,与程文涵相似地穿了一身青色书生长衫,只外头罩了一件素锦面白狐披风,那极淡的颜色似兰花似皎月。他背着人,身形挺拔,冬日里一瞧略显得有几分单薄。

    程文涵只看一眼便感觉明净,待那人被他走动的声响惊动了转过来,程文涵看清他面容还是不由一怔。那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爽俊逸,神韵中自带了一股子风流婉转的逍遥书生气。程文涵向来也觉自个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这话他姐姐红珠也是认同的,不说别个,就跟李南兴一比,他还是伶俐很多。可若跟眼前此人一比,程文涵那也就是个木头呆子样的人罢了。

    赵逍只想着寻个清净地方消遣小半日,却没想到躲到这儿还能碰上人,他正觉烦闷呢,又见这人眼直直地打量自己,神色怪异,他心中更生不悦。他性子疏朗惯了,不痛快了也不愿忍着,唇边一笑,似玩笑似讥讽一般道:“你这小童蹑手蹑脚地往偏僻地方走,要做什么勾当?”

    程文涵这才回了神,被人这么奚落成鸡鸣狗盗之徒可不能不回嘴,他不假思索张口就道:“你这少年鬼鬼祟祟待在偏僻处,寻思什么祸害呢?”

    可一说完,程文涵心里又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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