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人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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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听了也是焦急恼火,却是一提脚上前扯着红珠就不管不顾地发作:“你当你姐姐好欺负不是,开口闭口就拿话去咒她!”
红珠人小,被她这么一扯一拉的,半个手臂都发疼起来,便想要甩开。李氏一看不像样子,也急忙忙踉跄着过来帮忙,“大嫂,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红珠!”
哪知姜氏越发发狠了,揪着红珠不放,口中大骂:“前些日子就听得你在碧云面前胡说,搅得她失魂落魄没点儿精神气,那什么叫自个拿主意,不想退亲的话也是你们这些小姑娘能说的么,我好好一个姑娘就叫你给带坏了!什么恶毒心肠!好啊,你刚说完邓家就来人了,可见是你咒的。如今家里好不容易跟邓家商量好了,又是你生事,你跟碧云说了什么鬼话?碧云要是有什么,都是你这灾星祸害!”
红珠被他劈头盖脑这么一骂,又被拉扯得难受,到底没忍住反驳回去:“大伯娘,我哪儿有那么大能耐?退亲不退亲的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邓家来不来人关我什么事?你也不必什么事儿都赖我,有你这么个亲娘看着守着,我哪儿见得着她!我今儿就没跟碧云姐说一句话,如今她不见了,紧要的是将人找回来,胡言攀扯我做什么?”说罢再受不住,狠狠地一把将姜氏一推。
姜氏头上伤着,身上没多少力气,终究还是被红珠推得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到地上去。
李氏见机立时就将红珠抢了过来护在身后,满脸惊怒道:“大嫂,红珠说的是实话,昨儿夜里起我们就没见过碧云。先前若不是紫兰说碧云不见了,我们也不晓得,你没见着红珠也是刚才文涵喊回来的么,这才刚进门呢。”她断然道:“这事跟红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若要怪,就怪我!”
姜氏立住身子后还待撒泼,朱桂达过来拉住了,又是气又是恼地说:“你这是做什么,红珠说得对,如今找了碧云回来才是正理。”又道:“姜氏,你还顾不顾点体面了!”
朱桂达这话说得重了,姜氏也不得不隐忍着停下。
朱老太太旁观了一会儿,冷冷瞪了瞪李氏母女,只道:“行了,大吵大闹的算什么样子,这好好一个大姑娘说不见就不见,这是好声张的事么?莫非还想闹得人尽皆知,败坏朱家名声吗?”
朱老太太这话又刮刺了李氏红珠等人一回,可话里的道理是实在的,姜氏不由也听进去了。
朱桂达还算镇定,又开口说:“人不在家就出去找找,碧云也是大姑娘了,这大白天的丢不了。”皱着眉看了朱紫兰一眼,压着火气问:“你是不是跟你姐姐吵架了?”
朱紫兰小脸发白,飞快地摇头,“我没有!”
朱桂达哼了一声,这两日他对这小女儿可积了不少怨气了。眼下也顾不着训女,只商量着出去找人。因着朱老太太上午去了一回邓家,此时回来身上已是累极,朱桂达也不让她劳累,便请她歇在家里。
本来朱紫兰和三宝是要留下的,可红珠心里憋了火气,明明她弟弟更小,这样的事却回回不落地忙前忙后,凭什么朱紫兰就能待在家里?因此红珠拿程文涵还未用饭做借口,径直开口让他留下。
朱桂达一愣答应了,便转而让朱紫兰也去。姜氏闻言脸色就很是不善,却忍住没言语。最后是朱桂达、姜氏紫兰和李氏红珠这么分了三拨人去找。
出门前红珠往朱伯修那房门一瞥,见还是关着的,心里更是气恼,便道:“问过大堂哥了么?碧云姐替他熬药,他许是见过她的。”
李氏一愣,摇了摇头。
姜氏在前头急匆匆回了下头看红珠,嘴角抿着不喜,只让她们跟上。
红珠便不言语了,李氏寻了个角落查看红珠小臂,果真是青肿了好一大块,到底忍不住落了泪,回头却又轻轻打了她一记,“你这么傻子,什么话不会说,却去招她做什么?”
红珠满不在乎一笑,“我哪儿是故意去招她的,你也听着了,那说碧云姐要做傻事的话可不是从我口里说出来的,是朱紫兰。”她一顿,生气道:“大伯娘烦心,就揪着我来骂,也不想想本就是她自家闹出来的事。”
李氏晓得说不过她,只嘱咐她:“行了,你也晓得她的人,你下回小心些。”看了看她手臂,也有些气了,道:“唉,这哪有跟自家侄女动手的人……这人啊……”那恶言终究没能说出口。
“下回我躲开便是了。”红珠早明白她娘如何,便只笑了笑安慰她,回头却说:“娘,我看大伯娘这般,是半点不愿意容下我们了。这一过年,我们又要忙起铺子来,说不得两家还得时常生些事出来,哪儿还有安生日子过。”
李氏听出她的意思,讶然了片刻,才道:“唉,熬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红珠没继续劝她,但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开了。
第30章 章 揭破()
朱碧云这么忽然不见,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他们自然也不能盲目地大张旗鼓地找,不然传出去一句朱家长女被拐了这样的胡话,那就糟糕至极了。
朱桂达和姜氏心里是有些计较的,一则那邓家没还庚帖,二则里头还有朱妍梅说的赵家,三则……就是他们私下里商量让红珠代嫁这么一桩事。估摸着就是朱碧云听到了什么风声,心里头憋闷不高兴了。因而朱桂达不发一言,只闷着头一路往邓家那边走,而姜氏让朱紫兰拿个午饭做借口,往南城附近邻家里问。
没成想各处问过了,均说没见着人。后来也不知道怎地,两母女立在街角压着声音说话,姜氏脸色越便越黑,险些要动手打人。
李氏跟红珠也问了几家,瞅见她们母女的举动,不由都停住了脚步。李氏迟疑着要不要上去劝说,红珠却拉住了她,只说上前也是挨教训,何苦掺和。说罢一转身,两人往别个方向去了。
又走了一路,到底还是红珠机警,在巷子口找了两个玩闹的孩童打听,才知早些时分朱碧云一个人红着眼低着头走过,正好那同是摆早点摊子的古大娘见着了。这古大娘的家离得朱家不远,偏她家闺女大妞如今也是十四五岁,而古大娘虽干得摆摊的小营生,可大妞却是个心灵手巧的,便被古大娘拘着她在家里绣活计,往常朱碧云跟这大妞姐姐也有些交情,得空了就一同论道几句绣法。
“大娘,碧云姐没到你家么?”红珠问。
“我也当她是来找大妞的,还问了她一句,只是她却没应,低着头就过去了。”古大娘道。
“是独独她一个,没旁人跟她一道么?”红珠问。
“是,只她一个。”古大娘见红珠和李氏这么来问,她也觉得这事异样,便又多加了一句,“不是我胡说,瞅着碧云那丫头模样略有些不妥当。”
“能有什么不妥当?”红珠镇定笑了笑,只当没这回事,又随口问起朱碧云走的方向。
古大娘也不为意,只说约莫是往东边去的。
听古大娘这般说,红珠便暗暗晓得事情果真不好了,跟古大娘分别后对李氏说:“娘,我看碧云是往邓家去了。”
李氏皱眉说:“糊涂,她一个大姑娘,又是退亲的时候,怎么还往人家家里去。”
红珠也不明白,想了想只能说:“若是她径直过去,我们这耽搁了许久了,恐怕是追不上了。不如到坊门那儿问一声,若她真去了,就等大伯那儿消息吧。”
李氏也没别的法子,便答应了。
又走了两条街到了地方,寻了那巷口摆摊的熟人问了,说是见着了跟朱碧云相似的人经过。红珠暗暗一叹。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红珠只觉得肚子实在饿得慌,且看李氏脸色发白,又忧心李氏身子受不住,便只得拉了李氏往回走。李氏还有些迟疑,红珠胡乱劝她说:“娘,这会儿正是用饭的时辰,说不定碧云姐早回去了。”李氏觉得是这个道理,这才一同往回走了。
她们回了朱家,却见姜氏和朱紫兰已经回来了,两人神色十分不好看。姜氏先问了她们找没找到人,得知没有,便冷着脸没有一句好话了,埋怨道:“这才出去了多久,怕是没走完两条巷子吧?就都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李氏呐呐一会儿,才道:“大嫂,我们一路问了人,都说仿佛见了碧云经过,瞧着那方向,实是往城东去的,约莫大哥走那一路能追上。”
姜氏眼睛一亮,这才止了恶言,疲惫地软在位置上不说话了。
红珠见她如此,皱了皱眉,便也忍住了气,不去与她吵闹。李氏见无事,便拉着红珠往厨房里用午饭去了。程文涵悄悄进了来,仰着小脸好奇问:“姐,碧云姐真去邓家了?”
红珠咬着馒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门口朱紫兰也抱着手冷着脸进来,红珠见她这模样,忽而觉得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往日里说朱紫兰不像姜氏,但此时一看,这两人神色表情可当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你问了谁,谁见着我姐姐往邓家去了?”朱紫兰问,嘴角抿得直直的。
李氏见她进来一张口没个称呼的,很是没有规矩,便有些不喜,不想答这个话。
红珠却道:“你可别胡乱编排人,谁说你姐姐往邓家去了?旁人只说她往城东,这一路还多少地方多少街市景致,她哪儿去不得。”
朱紫兰本是来喝问的,不料反被红珠这么污了一道,倒有些噎住了,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红珠本就疑心她跟朱碧云说了什么才导致今儿的事,便故意道:“那扬春湖不也在城东么。”
朱紫兰不傻,红珠这话虽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明白了。这通安城东面有个扬春湖,因着地理水质的缘故,冬季少有结冰的,景致也好。可说朱碧云不声不响往扬春湖去,莫非还去游湖不成?说投湖还差不多!
朱紫兰本就心虚,立时脸色大变,大声道:“程红珠,你个疯子,竟敢咒我姐姐!”
李氏再听不下去了,直道:“紫兰!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这么对着长辈吵闹的?”
红珠走到朱紫兰面前,冷冷说:“不是你说碧云姐要做傻事么,可见是你跟她吵嘴了。她要是怎么了,都是你害的她。”
“我没跟她吵嘴!”朱紫兰受不住激,立时将她一推,恨声道:“是你,都是你!她听到了奶奶他们商量的事不乐意,这才去找邓锦予的,都是为了可怜你,你这个扫把星!”
红珠虽比她年长,但身量单薄,这么被她一推倒是推了两三步才站住,本是气恼的,但一听朱紫兰的话又是吃惊又是疑惑,不由反问道:“什么叫可怜我?”红珠狐疑地瞪着朱紫兰,“碧云姐要退亲跟我可不相干。”
“如何跟你不相干?”朱紫兰以为红珠怕了,顿时得意地笑了,“奶奶说了,若是邓家不肯退亲,就让你去冲喜!高兴了吧,程红珠。”
“你说什么?”李氏闻言大惊,急急上前,险些被矮凳撞倒,“这怎么可能?”
朱紫兰却笑得越发开怀了,又看向李氏道:“三婶,你也应该高兴,若换了平日,红珠是绝没有这等好亲事上门的,这一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少奶奶了。”
“……不,不,你这话胡说的!”李氏难以置信,脸色都白了,急得手足无措。
红珠这时才从惊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