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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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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天,他却也没感到多少快乐。风云变幻中,这名孩童隐约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以及另一个更加困难的时代的到来。

    陈铬的窗台仿佛是一个百宝箱,每当他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都会发现一支小小的竹篮,有时是鲜红欲滴的蛇莓,有时是乌红可爱的山楂,有时是去了壳的毛栗。

    每次他撑大了眼睛想看看是谁放得,却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就好像院子里的某处藏了一个会魔法的拇指姑娘。他翻箱倒柜,倒着靴子,却也没能把她给找出来。

    或许是个拇指男孩?毒不死他,找不到也就算了。

    这时候,心大如斗的陈铬最自在,吃着山楂,与韩樘一起偷偷扒在城头的女墙上,望着秦军骑兵踏过后,留下的一路尘烟。

    韩樘双目滚圆,骨碌碌地转,问:“你所言的‘丧尸’,到底是真是假?”

    陈铬抛起一个果子,想用嘴巴接住,却一个不留神差点跟韩樘面对面撞在一起,弄得对方小脸通红。这才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用手一捞,将山楂塞进嘴里,答:“千真万确,本来我以为那天过后一切都会结束,没想到事情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反正几千年后,我们都完蛋了,你信么?”

    韩樘手中握刀,倏然抬头,目光锋芒毕露,道:“信!”

    陈铬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问:“你做什么?”

    韩樘咬牙:“守护汴阳,是太奶奶传给我的责任,绝不让任何东西染指我的汴阳。”

    陈铬忽然想明白什么,说:“你太奶奶留给你的责任,唔……她把她的基因也传给你了么?你也是妖?”

    韩樘咬牙,不语。

    陈铬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妖就妖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妖比人的寿命长,比人的身体强壮。嗯,你看,北辰也是妖怪,他不是过得好好的?”

    韩樘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没了脾气,道:“真是个头脑简单的,我这样,怎能与北辰相比?”

    陈铬单手换过他的肩膀,将小孩搂在怀里,脸贴着脸,道:“我知道,莫名其妙地受人白眼这种事,确实让人特别郁闷。不开心的事就不要说了,回去找李星阑商量一下,必须要做好跟丧尸战斗的准备。”

    韩樘脸颊泛红,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整理衣衫,道:“你这人……真是……我看你从小到大,必定从未受过半分委屈。回!”

    陈铬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什么没受过委屈?!我哥煮粥的时候老是把白糖和食盐弄错,我们是南方人!还有啊……你是什么妖?”

    韩樘懒得理他,陈铬悄悄跑上前,一手捞住韩樘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薅了一把。韩樘猝不及防,如遭雷击,发出一声炸毛的“喵”声。

    陈铬:“哈哈哈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韩樘:“……”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小跑,回到汴阳君府,刚好遇到众人在大厅议事。韩樘轻车熟路地跳上房顶,陈铬还在犹豫,毕竟听人墙角这种事,要是让大哥知道了,必定会提着他做一番“思想教育”。

    但是他的好奇心真的爆棚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蹲在韩樘身侧,对方则熟练地揭开瓦片。

    屋顶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孔,大厅之内一览无余。

    汴阳君韩原居中上座,二十一名城中名流分列两侧,相对而坐,桌上仅有一个小瓷盏,盛放热水一碗。

    众所周知,虽然灵运城虽然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但所有群居动物聚落的内部,必然存在自己的秩序。对于这座老城而言,这个秩序就是他们的小“议会”,这是陈铬私下里起的名字。

    据韩樘所说,这个松散的议事机构,以周天子亲自分封的贵族汴阳君为首,由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中流砥柱的青年作为代表,负责制定城中的规则,处理矛盾纠纷,令城市有条不紊地运转。

    汴阳君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秦军封闭函谷关,撤军,换防,军事上采取大动作,张元驹没有说明内容的警告等等。

    事情千头万绪,流言纷飞,众人逐条分析,讨论了好一阵。

    此时,一名富商装扮的中年男人正在说话,声音洪亮,道:“撤军实是天大的好事,那些秦兵整日不事生产,多年来全赖我们养活。这一走,原本无需要缴纳的税款,自然是一并撤销,日子也好过些,百姓们不知有多欢喜。”

    另一人附和,道:“黄兄所言甚是。虽说战事将起,但灵运城既不属秦,亦不属韩,只要对过路军队小心伺候着,恰好可以两头赚钱。不打仗,我们最多是做做来往商旅的过路生意,舟、车俱是昂贵的货物,一年卖不出多少。一打起仗来,我们的兵车、马车、弓箭等一应事物销路不愁。”

    一名老者反对,拄着拐杖,虽颤颤巍巍,但礼数仍旧周全,道:“此言不妥。现已非周天子的时代,战事不能同日而语。数百年前,唯有贵族可上战场,双方有礼有节,战事不伤和气。现又如何?三晋受分封后,多少小国于烽火硝烟中荡然无存?远的不说,便是百年前的郑国,现已变成了我国的都城。”

    一名文士模样的青年听到此处,似有同感,热血沸腾地站了起来,道:“公孙先生高见!现已不是文侯、哀侯时的世道,一座城被攻下,百姓仍旧欢欢喜喜过自己的日子,过两日又再被买回去,大家都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现在是要亡国!是要赶尽杀绝!”

    商人们反驳,所言也是在理:“人活着,吃喝拉撒,就要识时务知天命。秦国铁蹄,哪里是你我可以抗衡?螳臂当车劳民伤财,不如一日三餐吃饱穿暖。我们不懂什么天下大势,民以食为天。”

    读书人又有意见,引经据典:“韩子著《五蛀》,言名商者‘聚敛倍农,而致尊过耕战之士,则耿介之士寡,而高价之民多矣。’你们不事生产,聚敛财富,本就是舍本逐末。现在莫说是一点气节,竟连尊严也可买卖了。”

    汴阳君安抚众人,叹道:“公孙先生言之有理,长平一战,秦武安君一夜杀降四十万。如今的战斗,是不死不休。秦国人口数百万,塞外边陲区区几亩薄田,如何养得活自己的百姓?他们要发兵中原,断不是为了一城一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国不会给我们留活路。”

    众人都有各自的阶层利益及眼界观念,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陈铬虽然没什么复杂心思,但旁观者清,大致数了数这一讨论中产生的派别。

    第一派以平头百姓为主,主张无须防御。这一小部分人最为务实,认为灵运城早就割让给了秦国,只是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原因,造成交接不成功。现在不过只是做些退让,归顺了秦国,自然可以避免战争的威胁。

    第二派以商人为主,主张消极防御。商人们想发财战争财,不愿归顺于任何一方,秦、韩两头都想吃。同时,对于战争的看法十分乐观,他们常年在外游走,秦国人打来了,大不了卷起细软一走了之,断不愿出钱修筑防御工事,更不愿意供民兵“白吃白喝”。

    第三派以老者为代表,主张温和防御。他们从战争年代走过来,信仰的仍旧是周天子时的天下大同,思想虽然能够随着时代改变,但家国观念很重。他们中大部分人仍旧认为,汴阳是韩国属地,相信韩国连横赵、魏之后,尚有抗秦的实力,这一年的肥下之战就是最好的证明。提出应该修建抗秦的防御工事,向国都求援,回归韩国。

    第四派主要是青壮年,或读书或习武,属于激进的防御派。他们思路清晰,眼界不低,知道秦国大势不可挡,也明白赵魏韩危如累卵。然而无论归附于那一侧,如若毫无自保能力,也不过是乱世中的漂泊浮萍。

    战乱年代,人命不长,人都成熟得早,这些人虽说是青壮年,大都只是二三十的年纪,多多少少,仍旧相信我命不由天,血气方刚。

    陈铬私心里非常赞同年轻人的主张,但理智上还是明白,秦国统一六国,是无可抵挡的历史潮流。它从秦孝公的时代开始,在秦惠王的手中壮大,到昭襄王时大局已定。现如今,秦政“奋六世之余来,振长策而于宇内”不可以说是必然,但却是无数个偶然的事件后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相对于陈铬全无用处以致无所事事而言,这天一早,李星阑便与汴阳君在书房进行了深谈。很快,他取得了汴阳君的信任,这时赫然坐在右侧一列长席的最后一座。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李星阑默默起身出列,站在大厅中间,与众人行了个最寻常的平辈礼,淡定得如同在小吃街点了一碗豆花当早餐。

    李星阑开口,声音温柔,语气平淡,说:“事情紧急,有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包含,我长话短说。自今日起,秦国收拢函谷关外五万军备,回到函谷关、武关两处军事要地。重新编队换防后,分派至秦韩、秦赵、秦魏、秦楚的边境防线,水路上亦有官兵在运城驻守茅津渡。”

    众人见他形容怪异,难免好奇,便有人发问:“你是何人?藏头露尾,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汴阳君解释道:“李先生是我的客人,一名阴阳家。他的脸被火烧毁,未免惊吓他人,是以黑纱遮面。”

    阴阳家什么鬼?

    陈铬内心疯狂吐槽,拍着韩樘说:“别人戴个兜帽怎么了昂?讨厌。”

    韩樘被他烦得要死,蹲着往边上挪了四五步,才问:“李先生,不是阴阳家?”

    陈铬:“当然不是,他以前是三团团长,肯定是党员,除了*之外别无信仰。”

    韩樘:“总说莫名其妙的话,别吵。”

第37章 对策·贰() 
议事厅中。

    黄姓商人忍俊不禁,嘲道:“阴阳家多半神神鬼鬼,若真是通晓阴阳,又如何会落魄至此?难不成,你这消息也是鬼神所言?”

    众人哄笑,一个共同的敌人,如同注入一盘散沙中的一股清泉,片刻间就令他们凝成了一滩稀泥。

    李星阑毫无脾气,闻言只是赔笑,道:“一阴一阳之谓道,学说天差地别,信与不信,不过是仁者见仁的事情。然而道法自然,万物息息相关,阴阳家较之常人更留心于细枝末节,惯常以小见大,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

    黄姓商人哼了一声,道:“只怕是巧言令色。”

    李星阑不再管他,只说:“南来北往的商旅,驻城的秦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打探消息并不困难。秦军本来就是三年一换防,但他们换的,是各国边境交界处的驻军,这并不稀奇。然而此次却不同寻常,我收到消息,秦国将在今日过后的十余日内,逐步把河洛一带的驻军全数召回,重新排布,发往各处军事要地。其中,小城小镇不再驻守。”

    公孙先生点头,道:“确实不同寻常,若是要发兵,却也不应该是如此安排。若是不发兵,撤军岂非多此一举。”

    李星阑云淡风轻,道:“正是,秦国当然不是准备出兵,而是准备‘征兵’。”

    公孙先生有些糊涂了,问:“如何征兵,难不成想要强征河洛一带青壮男丁?此举,此举,只怕是事倍功半。”

    李星阑抬眼,目光灼灼,道:“月前,我本在上党一带游历,偶遇一队秦军,行止十分诡异。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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