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次子-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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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废物……”
三个人在这个胖孩子的呵骂声中走远了。
“哥,哥——”周卅一其实跑了很远,后来他又又折了回来。但是他又不敢向前,只能眼看着他哥哥被人打,他吓的不敢出一点儿声音,只好在附近的庄稼里藏着,加上其身体瘦小,所以很难被人发现。
这也亏了两个成年人不仔细,只记得周卅一跑的远了,却没想到,这孩子又杀了个回马枪,所以,他们白跑那么远,也没有找到这孩子。
周卅一等人走远了,才敢出来,跑到大一些的孩子旁边,带着哭腔叫着。
但是二哥没有一点动静,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还流着血,那是被抓破的。
“哥,他们走了,你别装了!”
但是二哥,还在那里躺着。
“我先回去了啊!你在这里装吧!”
还是没有动静。
周卅一有些慌了,他怕又和之前的爹、娘一样,二哥可能也不再醒来了。
“其实,那个菜馍馍,真是韭菜猪肉的,我咬了一口,那大肥肉片,真是一大块,真是香呀!”周卅一大从怀里掏出半个包子,里面的馅在来回奔跑时,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周卅一连忙把怀里的馅儿用手收集起来一些,尤其是他说过的大块的肥肉。
“你吃一口吧,真的好吃啊!”他打算把那块肥肉塞进二哥的嘴巴里,但二哥的嘴不张开,他就用手撬开二哥的嘴,把喷喷香的肥肉放他嘴里去。
但是二哥没有动。
他知道,二哥可能永远不能动了。
他收起包子,放在怀里,慢慢地向他们住的那个柴窝里走去。
他想,二哥,可能睡着了。
有时候,太饿了,就很难睡着,但又时候,饿的时间太长,一下子睡着了,就很难醒来。
周卅一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他们走了很多路,出来的时候,一家七口,有爷爷、爹娘、大哥、二哥、六妹,但是现在,只剩他和二哥了。
昨天来的时候太晚了,二哥要到一个馒头,他俩一人一半,又就着附近河里的一些水喝了,二哥说,这里没闹灾,东西好要一些,就在一个柴垛里,和周卅一合起来坐了个柴窝。
今天早上,二哥又要到半个馒头。
今天饷午,却没有要到什么。
不过,天快擦黑时,周卅一和二哥路过一家大户门口时,看到一只小黑狗儿,叨着个菜馍馍,这多可惜呀,这么好的东西,他们都很久没吃过了。
于是二哥拿着手里的棍子,一棍子打在那狗的嘴上——一路要饭过来,这可是二哥的拿手好活,抢狗嘴里的食儿,打狗吃肉、拿砖头撇鸡……
不过,在人家村里还是不要伤狗,只要抢了嘴里的菜馍馍就行了。
狗哀嚎一声,丢下菜馍馍跑了。
周卅一非常利落地拾起菜馍馍。
“尝尝,什么馅儿的!”二哥咽了口唾沫。
“嗯!”周卅一咬了一口,“韭菜猪肉的!”
“甚嘛?你肯定尝错了,再尝一下!”
“是你们俩个要饭的!”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和周卅一差不多大,不过却是肥的多,白的多,站在门口指着一两个人。
唉,这两个人,只顾着包子了,没想到苦主这么快就来了。
两个人撒腿就跑,这样的事情,不是没遇到过,一般情况下,苦主最多只追两步,就算了。
没想到这小胖子手一挥,就跳出来两个汉子。
这就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周卅一坐到自己的窝里,没有吃那个菜馍馍,而是坐着发呆,他觉得二哥一会儿睡醒了,可能要找吃的,他把洒在怀里的馅一个个捏出来,放在嘴里,一直吃到再也找不到了,证据就是,他把怀里的一个线头吃到嘴里,嚼了半天,没有嚼动,这才发现,他真的没浪费一点食物。
他决定把这个菜馍馍全留给二哥。
周卅一睡着了。
“二哥,你咋才来?”
“我睡着了,包子好不好吃?”
“好吃,我给你还留着半个哩!”
“你自各儿留着吃吧,我去找咱娘、咱爹他们去吃,他们的好东西多着哩!
有放满了枣儿的花糕,蒸成了鱼的样子,用梳子犁出来的鱼鳞,跟真的一样,用手一撕,就掉下来一块,放嘴里,又香又甜;
那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肉放的多了,都成了一兜丸儿,蘸着醋吃,还要剥上两头蒜,吃的满嘴都要流油;
满是芝麻的大发面烧饼,放了盐,烤的焦黄的喷喷香,在中间儿撕开,里面还夹了驴肉,肉是老了一些,咬一口,那肉丝还塞牙,拿手抠半天;
还有咱娘擀的面条,切的都是宽条儿,又用白菜炝了汤儿,打了个荷包蛋,还滴了香油,香呀——”
“二哥,快带我去,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周卅一去抓二哥的衣服。
“你去不了!”二哥把他推开。
“我就要去——”周卅一哭闹了起来,以前这样哭闹一番,二哥很快就会答应了。
但这次二哥却非常生气了,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周卅一的肚皮上,“滚!”
周卅一肚子被踹的很痛,他要挣扎,他要反抗,他要去吃,可就是站不起来——于是很着急,但是越是急,越是站不起来。
“二哥!”周卅一忽然翻身坐起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不过肚子真的有些痛,是饿的痛。
他觉得自己做的梦,不是好的兆头,虽然天『色』很黑,朦朦胧胧,似有月,似无月,反正看不到天上有没有月亮。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表叔()
正凡石知道这是否力治的记忆有些模糊的原因。
周卅一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着,这里全是田地,庄稼的草香味儿,使他的肚子又闹腾起来,让他又用忍不住地『摸』了一下那半个菜馍馍。
“二哥,我可只是『摸』一下,没吃!”周卅一嘟囔了一句,咽了口唾沫。
连滚带爬,周卅一又回到原来二哥躺的地方。
大概的地方,周卅一左『摸』右『摸』,左看右看,没找到二哥。
“嘘——”周卅一好像是所有的精气神和骨头都被这一口气给嘘了出去。
他瘫倒在地上好长时间,一动不动。
“好——”他爬了起来,知道二哥肯定没事儿,谁知道又去哪里弄吃的去了。
他高兴地又往回跑,这次好像路面更加不平整了。
走起路来越来越费劲,但是他必须坚持,不能在这里停下过夜,夜『露』太重,会使人生病,生病,对自己这样的人,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
他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柴垛。
远远的一个黑影,在那里站着。
那个黑影不是二哥,二哥可是没那么高的。
那个黑影一看就不是好人,因为他穿着非常好看的衣裳——从影子里看是这样的。
周卅一连忙躲了起来。
“五十,你兄弟回来了,去看,那不是在那躲着吗?”那个黑影笑了起来,拿手向着周卅一指过来。
“卅一,快出来!快点儿,来给表叔磕头!”从草窝后面蹿出一人,正是周卅一的二哥。
周卅一连忙从庄稼地里跑出来。
“二哥——,你没事儿吧,我还以——我还以为——”周卅一从庄稼地里跑了出来,抱着他的二哥,却有些话说不出来了。
“没事儿了,卅一,没事儿了!”周五十拍了拍周卅一的脑袋,然后一把把他按在地上,让他磕头。“快磕头,叫表叔!”
但周卅一眼前一黑……
表叔,是行观者的齐心每。
自那以后,齐心每带着他的“衣、食”两个“表侄”行走江湖。
行观者,和缉者不同,他们负责为总坛、缉者招收、考核、运送新人。
当然,这些事情,周卅一和周五十是不知道的。
他们只知道这天下,是贼老天的天下,是不公平的天下——如果没有表叔,两人早饿死了。
至正十一年,香军在各地如火燎干草一般,在各地卷起了一股红头巾的风,他们又被叫做红巾军。
韩山童、刘福通是首领。
这时,周五十也不叫周五十了,表叔重新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周武食,周卅一也不叫周卅一了,而叫周山衣。表叔教他们识字、读书,教他们武艺,当然,表叔,并不是他们的真表叔,和他们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和血缘关系,不过,齐心每仍然让他们叫他表叔。
“武食、山衣,你们也该去闯闯了!现在韩山童、刘福通,起兵造鞑子人的反,你们去参加他们的香军吧,虽然世人愚昧,但天下苦元已久很长时间了,你俩去尽一份力,但是切记,不要张扬,不要想着扬名立万,当个小兵,普普通通,最多时手下不要超过10人,别接近他们的权力核心,还有,一定要活下来!!至少五年以后再回来,但千万不要超过七年,一定要回来。”
两人自然遵从表叔的意思,于是投入到香军当中,也不避讳,一样烧香拜弥勒佛。
行伍是十分苦的,但对两兄弟来说,再苦也没饿着苦。更没有表叔的训练苦。
生死搏杀之间,二人十多次在生死间徘徊,但总是活了下来。
一是表叔传授的武艺,以及之前的苦训,使他们基本上能应对这样的场景。
二是表叔给他们吃过一种『药』物,不管什么伤口,都会很快复原,即使被刺中心脏,也能活下来。
三是表叔曾给他们吃过一种银『色』的『药』丸,吃过后,他们的身体虽然和常人在表面上没什么区别,但他们的力气却是常人的四五倍,再经过表叔的训练,他们的力量是成年壮汉的七八倍。
这是两个正直的优秀士兵,久经战场,每个人都是九夫长。这两个人,不图名,却图利,战功让给上级或兄弟,只要赏钱。
所以他们被称为“食衣双英”!
岁月,对于成年人,眨眼就流过去了,不存一点留恋。
第五个年头,二人早已是从骨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沧桑人物。
周武食已经四十,而周山衣已经三十七,多年的战斗下来,这两个却仍是那么强壮,不像其他老兵,饱受伤残痛的困扰。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周家两个兄弟与其他兄弟们拜别,踏上归路!
“二哥,你说,表叔也不让我们娶媳『妇』儿,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做和尚!”
“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表叔求神问佛?”周武食大声喝斥周山衣。
周武食容不得任何人说表叔的坏话,甚至是周山衣。
他怒视着周山衣,“如果没有表叔,你我早是路边白骨了。”
“我没有——”周山衣大声地回应,“我只是说一下,表叔也不是圣人,也不全对,就是圣人也有错的地方!”
“你觉的有问题,可以去问表叔!而不是背后议论!”周武食觉得刚才语气有点儿重了。
“哥,你总是对我没有对表叔亲!”周山衣看了一眼周武食。
周武食怔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一去行伍多经年,门苔苍苍黄草高。
周武食和周山衣二人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看见庭院已经荒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