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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独步莲华-第22部分

小说: 独步莲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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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殊儿素性温婉良善、总喜体贴旁人,竞风心口这脉渐趋积沉的酸涩感便愈是强烈。又不想再害累殊儿牵心,也就缄默言语不再发话。

    倒是云离在这一来二去的间隙,念头早已于心底下起的繁复。殊儿是跟着自己出去逛街的,也是与自己一同被丐帮成员围拦的,冷不丁出了这样的事情倒也可以算作是运道不好刚巧赶上了,可就在那之前她们遇到了帛逸……这原也没什么。只是,现下帛逸又并着殊儿一同出现在上官府前,殊儿是怎么回来的、又为何会不记得任何事情?

    凭着直觉,云离认定帛逸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不得不怀疑自己与殊儿那横遭的一难,究竟与帛逸有没有若许关联?心念至此,她甫地把念头压下,再对帛逸、启口冷厉:“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妹妹会与你一起出现?”又甫一个后觉,柳眉微挑、语态并着神情愈冷,“当日与你长街邂逅、酒肆谈天,我们并不曾将身份详尽的告知于你,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妹妹乃是这上官一族的世家小姐的?赶紧回答我!”

    现下云离诚然是有些咄咄逼人,帛逸被这情理之中的质疑与问询做弄的起了层不该的心虚,但只瞬间便又把情绪压下去:“我并不知其中曲折端详,当日二位姑娘出了蓬莱居后,在下并不曾去寻过二位姑娘。”他与殊儿之间那滋生出的一段际遇,解释起来委实难以说清理顺。且那段过往是他十分珍视着的,他也委实不愿对不相干的人提起半句。故此,帛逸选择了扯谎子圆过去,眉弯一润,神情无辜的很,“直到今日晨时,我出外踏青,却在一条巷口发现了小姐。看着面善,辨识出就是当日蓬莱居一起对饮过的二位小姐中的一个,遂我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闲人,就萌生了救人的念头。”略一停顿,帛逸稍稍错目,“但我当真不知该把她送往何处,急惶间低目见她腰身挂有一枚玉佩,上刻‘上官’二字。心下便生恍然,就这么把她带过来,想着碰碰运气也是好的,没准儿便对了呢。”

    “是么?”紧接帛逸的话锋,云离骤起一个讪笑,眸光在他身上不住游移,“那公子你这身衣服……却又是如何解释?莫不成你放着好好儿锦绣华服不着,偏生喜欢上了粗布衣袍、褴褛风气!”越至其后那语气就越是凛冽,似如寒光剑锋般的汹汹逼人。

    “我……”这话铮地把帛逸问住。他暗地里不住着恼,自己才一离了孤岛回到帝都就直奔上官府而来,怎的就没想到换身衣服再来呢!这也就罢了,怎么就又偏生被竞风、被云离给撞了正着!情势被堵在这里,纵他悔意叠生,也到底只能回应,“我就是喜欢穿这么一件有质感的衣服、走这种不羁的随意风!怎么的?难道姑娘你觉得不可以?”干脆死皮赖脸,硬着头皮语调蛮赖,“那敢问在下是触犯了我大楚哪一条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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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今夕何夕已陌路(2)() 
“你!”云离骤一抬手指向帛逸,只吐出了一个“你”字。

    “哎……”沉默良久的竞风在这一刻止住云离,示意云离敛言默声。云离方作罢,忿忿然掉首转向一旁。竞风收了目光回来,迎帛逸做了个礼,抬首时面上含笑,“慕容小姐心直口快,却是没有恶意的。”又一转言,音色恳切,“是公子救了舍妹?我在这里替我三妹好生谢过公子了!”

    一通答谢礼仪做的很是周全缜密,这上官竞风倒是个待人接物委实稳妥的人。可帛逸又顿然觉得有点儿眩晕,只好还了竞风一礼,之后再度好言解释道:“上官大人不必多礼,当真不是在下救了小姐。”颔首复道,“在下当真是在半路遇到上官小姐,因了她身上戴着的那枚玉佩而猜出了其身份,适将小姐送往上官府。嗯,说来不过举手之劳,实不敢担下这一个‘救’字。”上官竞风官拜正四品吏部侍郎,帛逸这一声“上官大人”称得委实贴切。

    “哎……到底是公子护送舍妹平安回来的,自然担得起。”竞风抚去袖口一道褶皱,言语极是客套,“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帛逸缓下一口气:“在下姓‘帛’。”

    竞风面目定了一定,旋即恢复如常、笑的好处恰当:“公子是皇室中人?”

    “不不不。”帛逸忙又解释,“只是祖上出过一位藩王,故痴担着一个‘帛’姓,早便算不得是皇室中人。”他既然一开始就已经隐瞒了自己二皇子的身份,时今若承认,云离会更加乱想胡思的认定他对殊儿图谋不轨,只能这么继续把幌子一扯到底。

    这样的话,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却是在哪里呢?殊儿脑海深处滑过灵犀一念,犹如永夜昏黑之间飘忽着的一点萤火,不及辩驳、很快又灭。

    “原是这般。”竞风了然,即又一笑复言,“请帛公子到我上官府中一坐,在下摆宴以酬谢意!”

    “多谢上官大人抬爱。”帛逸拱一拱手,“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家中尚有些事务不及打理,实在不敢于贵府过多滞留。”用烂了的回绝之词。

    竞风明白了帛逸的有意推脱,他其实也没有当真邀约帛逸的意思,便顺着那话由着帛逸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改日再答谢公子。”

    “大人客气。”帛逸颔一颔首,与竞风二人互施简单一礼之后,便转身不缓不急一路行离。

    殊儿心头在这同时又是一揪疼,不强烈,但做弄。不知是被一股什么样的力量牵着引着,她忽觉自个管控不住一颗飘忽的心、一缕缪转的念。她随着帛逸转身的动作而不自主的转目,落在帛逸笔挺身形上的目色仍旧是茫然的,但那其间却噙起一簇连她自己怕是都察觉不到的莫名的火焰。

    这个人,她分明不认得,却总也自他身上察觉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依赖感。见他正一步步离了自己而去,便越是没有道理的十分着急,急切的想要将他挽留,偏生又没有理由!

    止不住的念头在这一瞬再次漫溯过头顶,但同时又被殊儿下意识压制住。同样不由她掌控。

    忽地又起一种并驾齐驱的泫然欲泣之态,她黛眉纠葛、面色愈发虚白的透明……

    旁观者清,殊儿这副十分怪异的情态变迁逃不过竞风的眼睛,自然也没能逃过慕容云离的眼睛。不止如此,因云离是认得帛逸的,故而云离方才也一直都在默不作声的、小心翼翼留意观察着帛逸的一举一动。她察觉到帛逸似乎是在故作冷漠,那生就的还不错的俊朗眉目虽看似镇定,但在这层伪装之下,分明也有时不时辗转在眉目的不对劲处……

    这倒委实是有趣了!云离心里这么想着,忽地动了一念灵犀,匆匆辞了竞风,复示意殊儿一眼,旋即追着帛逸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路过去:“哎。”在及近处抬手一拍他肩膀。

    帛逸下意识回目:“嗯?”见是云离,心生狐疑。

    云离一改方才那么一副剑拔弩张的嚣嚣模样,压低语气、却是笑言:“你若真有心,就来上官府寻人啊!”语尽颇为狡黠又添一笑,旋而折步回身,顺另外一条道路径自往慕容府的方向回去了。

    徒留帛逸一时定住。

    春风过树,迎面跟着扑来一阵早荷的淡淡清香,恍如步入出尘的好境界。他心念渐次沉淀,迟迟久久不做言语,又半晌后歪了歪头,很不经意的微微笑开,复摇摇首,就此继续抬步行路。

    他不曾看见,在他身后亦有两道目光经久落在他被好花好树衬的有些单薄、却极挺拔的身形间。那两道目光很是沉淀,若有所思,时若炭火时如玄冰。

    那是殊儿,还有竞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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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相许来年桃花约(1)() 
一整日心思飘渺、心念惝恍,偏生又实觉得一个灵魂荒荒芜芜没有依托之处!

    又或许只是太累了,即便殊儿记不清自己究竟惹了一件怎样的大事、陷入到怎般苦痛阴霾不可知的一场劫难,但她身体的疲乏之感并不能因了她记忆的遗失,而跟着一并遗失。故她沐浴更衣过后,只简单用了几口清粥,也就浅浅睡下了。

    翠叶藏莺,珠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竞风心下怀揣着许多狐疑,但他又不敢贸然去问询自己的妹妹,只怕会在无意间触碰到她不为旁人知的脆弱处。不过转过念头一想,既然妹妹已经忘记了,也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儿……毕竟那不是一段多么美好的回忆!机缘巧合之下忘了干净,也可省去许多徒徒然生出的不必要的烦恼。

    他隔着一道绰约的帘幕,在妹妹闺房之外默默立了许久,直到殊儿房里燃着的烛灯具数灭去,适才折步离开。

    当真是太累了,殊儿身子一碰着床榻便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次日晨曦有微雨清泠泠的飘转下来,不快不慢,合着阳光打湿了院落里的石子儿路、及处露红妆燕归来的红白桃杏花。

    沁着泥土幽幽清香的空气灌窗而入,夹杂星点飘转而来的细碎雨丝。殊儿被一股凉薄的空气做弄的醒转过来,见天幕虽因了冷雨而低垂着,却仍有丝缕阳光自层叠的云岚之后斜斜筛下来,这景象十分美丽,心里莫名就觉完满。

    她心性忽而大好,遂不再赖床,更衣梳洗之后随手寻了把浅紫色绘夹竹桃的油纸伞,撑开柔柔的伞瓣,只身坦缓的来到院落里,穿梭在渐有停歇势头的一脉雨帘中,纵着好心性散步。

    淅沥冷雨宛似一阕自然造化编织、演奏的动人乐章,殊儿陶然微醉在这其中。但记忆深处忽地便闪过许多模糊的景深,深想下去却又诚然看不清是些什么样的画面,只是觉得这情这景似乎与昔日里一种心境十分贴切,偏生却又道不明到底是如何的一种心境!

    很无端的再一次想着昨个送自己回到上官府的陌生男子,他说……他姓帛。这位帛公子究竟与自己有着怎样一段说不清的缘法,为何自打他转身离去之后,自己便对他这般总也时不时想着、念着,放怀不下、驱散不得?

    兴许是脑部当真受了什么剧烈的创伤吧!殊儿念头一多就会觉得头脑昏胀,再一深想就是不可抑制的脑仁儿发疼。

    她便只好再一次压住不想,偏生心念灼热,至使她一个身子由里至外都顿感烦躁的很,不由得就生出了就着雨景出府去,到长街上走走看看的念头来。

    心之所至,她就这般撑着油纸伞,顺青石路一路出府,抬手推开两道朱红漆金的威威府门,双目却在这时甫地定住……

    门轴转动时古老又沉冗的“吱呀——”声,肖似讴歌宿命的赌咒。随大门敞开、视野清明,正正映在殊儿视线里的是帛逸一张被雨丝浸湿的面孔!

    他着一袭宽硕的玉白色长袍,袖口并衣摆处勾勒宝相暗花,一头华发只以轻红色丝带收束。他俊俏的面孔因浸染在雨帘中的缘故,有些微微的偏冷,眉梢眼角具是蒙了尘埃样的黯然、失落、欲言又止几多做弄。

    帛逸是昨个夜半之时重又辗转到上官府门前的,他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坦然的放开胸襟面对情缘的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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