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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黑天-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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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刚说完,他发现杨先生又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哪里说得不对么?”邵珩一愣。

    萨厄·杨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重新输入了一串指令。

    叮——

    天眼:“新指令成功接收,目标重置,搜寻开始。”

    楚斯5702年受伤,数据库刚好截止到那之前,放在一起看确实很是蹊跷。但是也存在着一个问题——萨厄·杨这种治疗方式是临时想起来的,谁能早早地预料到他会用这种手段?所以数据库的截止显然不是针对楚斯的这次恢复治疗。

    那难不成还真是刚巧?

    不过不管是不是巧合,想找到邵老爷子治疗楚斯的画面注定是找不到了,所以萨厄·杨刚才把目标重置成了邵老爷子和机械治疗仪。

    很快,天眼挑出了百来个目标结果,萨厄·杨再度细化了一下筛选条件,最终挑出一个同样做过大面积机械替代的人,将那个治疗过程投『射』到了全息屏幕上。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邵珩发现这位杨先生大概是真的已经争分夺秒到无心发脾气了。他看了看全角度的全息投影,终于转头道:“你……长官就拜托给你了,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这种机械治疗所涉及的每一步都太过精细,稍微有点不稳都会导致结果跑偏难以挽回,所以要求医者精神力高度集中。邵老爷子就极为忌讳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打扰,邵珩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杨先生预备动手的时候,退出了办公室。

    萨厄·杨抄起遥控器,把整个办公室的灯光调成了最为昏暗的模式,邵老爷子治疗过程的全息投影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是在萨厄·杨旁边又开了一台仪器,跟他同步工作一样。

    楚斯苍白的面『色』在这种暗光映照下,棱角反而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没有生气。

    全息投影中的邵老爷子在初步调试,这一步已经由邵珩代劳了,所以这几分钟的时间便显得很空。萨厄·杨弯着腰撑在仪器边缘,垂着眼盯着楚斯腰间的衬衫出神,沉默片刻后抬了一下手,似乎想把衬衫撩起来,打开那块仿真皮肤再看一眼时间。

    不过最终,他的手还是落回到了仪器边缘,然后自我嘲讽似的,弯了弯嘴角。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有真正在意过“时间”这个东西,从头至尾,这个概念对于他和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漫长?短暂?所有跟时间相关联的词汇在他这里根本没有意义,他也体会不到,大多数人由此产生的各种情绪和情感,对他而言都像是隔着一层屏幕看戏,无法感同身受,就不可能理解。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真实地感觉到时间流失。

    原来时间难以扭转的时候,会流得这么快,比他想象得快太多了。

    “亲爱的,你让我被倒计时威胁了一天。”萨厄·杨说了一句,最终还是没去看那个倒计时。

    不看他也知道还剩多久,因为每一分钟他都数着。

    ……

    办公室里的光一暗就是很久,邵珩一直在外面等着,借用通讯器跟安全部队救援组们连通着消息。他感觉自己仿佛坐了一个世纪的时候,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了另一些动静。

    他熟悉的咳嗽声,以及一些模糊的说话声。

    邵珩愣了两秒,蹭地一声蹦了起来,敲了两声门后也不待应答就冲进了办公室,就见治疗舱的玻璃罩敞开着,他爸站在自己的全息投影和杨先生之间,一边掩着嘴咳了两声,一边板着脸道:“你的脸『色』差成这幅样子还在这杵着,这个治疗时间很长,换我来!”

    “爸?”邵珩下意识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居然已经五个小时了?

    邵老爷子看到他的时候只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呆着,然后继续冲杨先生道:“你要是我儿子,就你这个脸『色』,我早把你打进医疗舱里锁着了。”

    邵珩:“……”

    邵老爷子说着,啪地打开了灯,全息投影瞬间黯淡下去,萨厄·杨的脸『色』在灯光下清晰起来,那副脸『色』,往台面上一躺比楚斯还像没有心跳的。

    “我的天……”邵珩抬手指了指治疗舱,“说真的,杨先生,你去里面躺一会儿吧,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老实说跃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不过我自己也挺奇怪的,明明没跃迁几次还累得不行。但也没到你这个程度啊,而且……”

    而且你的脸怎么都长得不太一样了啊杨先生????

    邵珩蹙着眉尖,刚想再说两句,他家那一干正事就不理儿子的老头又轰了他一回,“你出去呆着,这抢时间呢!”

    他说着又指了指楚斯,问萨厄·杨:“倒计时清零多久了?”

    萨厄·杨沉默了片刻,道:“三个小时又七分钟。”

    “还好还好。”邵老爷子松了一口气,“来得及,你……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总行了吧?我勉为其难给你破一次例,你不躺治疗舱也行,把接线贴上,聊胜于无。”

    邵老爷子刚从治疗舱里出来,除了刚吸进冷气咳了一会儿,气『色』非常好。他接过萨厄·杨手里的工具后,便低头忙活起来,动作确实熟练得多。

    萨厄·杨走到治疗舱边,斜倚着显示仪站着,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外接治疗端往自己身上贴,动作懒散又敷衍。他甚至都没有看一下位置和顺序有没有弄错,目光始终落在楚斯那边。

    邵老爷子的手法干脆利落,中间的衔接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像是做了太多次这样的事情,对于每一样都形成了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熟练得就像是长在身体里了。

    这样的治疗又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在最后收尾时,一直没打过停顿的邵老爷子突然愣了一下,抬着手站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那模样,就好像突然记不起来下一步该是什么了。

    “怎么了?”萨厄·杨绷直了身体,盯着邵老爷子的脸『色』看了一会儿。

    邵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一下头,接着又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不影响。”

    他悬空了一会儿的手,终于还是落到了跟楚斯体内机械同步的全息模型上,怕萨厄·杨担心,又安抚似的解释了一句:“突然忘了一点事情,不过换另一种方式也是一样的。”

    尽管这么说,萨厄·杨还是拔了身上的各种治疗端,走到了邵老爷子身边。这时候邵老爷子的手已经从全息模型脑后的位置移了出来,显然已经解决了,他对于萨厄·杨的不放心有些无奈,一边收着最后几样一边道:“快了,把这个和……这个阖上就……”

    随着咔哒咔哒好几声轻响,邵老爷子道:“这就行了!”

    萨厄·杨看了眼依然毫无生气的楚斯:“确定?可——”

    “确定!没醒是正常的,谁心跳没了好几个小时也不可能说睁眼就睁眼,想什么呢?”邵老爷子当年在医院里没少数落楚斯,这会儿碰上萨厄·杨同样也没变得温和。

    他收好工具,又颇为糟心地看了眼萨厄·杨的脸,转身去开了门,冲外头的人道:“进来,把这俩给我弄走,看到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我就一肚子气!”

    邵珩几乎是扑进来的,“好了?长官醒了没?爸你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小楚挺好。”邵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旁边就有休息室,把他俩先弄过去歇一会,小楚过会儿应该就能醒了。你……我在这里坐会儿,你把他俩安顿好过来,我问点事情。”

    休息间其实是原本一间特护病房改的,专供那些几十个小时连轴转的医生过来睡一会儿,床边还有一架营养机,用于紧急补充一些能量,让那些过度疲劳的医生得以充分的恢复。

    邵珩头顶老爷子圣旨,理直气壮地把硬扛着的杨先生轰上了床,反正那床足够大,平日里忙起来挤上四个医生都不成问题,躺两个人更是绰绰有余。

    他看了眼杨先生的脸『色』,想了想还是把营养机拽过来,把带自动注『射』装置的腕带扣在了对方手腕上,丢下一句:“我去找老爷子。”便忙不迭跑了。

    房间里开的是自然光模式,不过分亮也不会暗得太过空寂。萨厄·杨动了动手腕,有些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把那腕带解开。

    他很疲惫,非常疲惫,之前情急之下的某些行为让他有些过分透支,大概只要闭上眼,就能立刻睡过去。

    但是他却始终维持着一丝清醒。

    ******

    楚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内容很『乱』,包含着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活像是临终前回顾了一下平生,只是他梦里的平生跟他真正生活的肯定不一样。

    随便拎一段出来都很荒唐……

    比如,他居然梦见自己站在疗养院某一棵大树的高枝上,伸手去够什么东西,结果地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震了一下,他脚下一滑直直往地上落。

    只是还没落到地,背后就先撞到了一个人胸口,接着少年时期萨厄·杨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我接住你了。”

    少年时期的萨厄·杨大概得生吞一桶耗子『药』,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因为太过离奇的缘故,楚斯就被那一句话给惊醒了。

    他感觉自己先是猛地从梦中抽离,然后意识才慢慢和现实接轨,耳边渐渐有了一点声音,全身的知觉也在慢慢复苏,眼睛还没能睁开,他就试着弯了一下手指。

    这刚一动,他就感觉旁边有什么人转过身来,以一种拥抱的姿势将他压住了。

    楚斯还没睁眼,便蹙着眉头动了动嘴唇,低声道:“萨厄?”

    “嗯……”沉沉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他能感觉到萨厄·杨的下巴在他肩窝里压着,有点微微地硌人,但并不令人难受。

    “你太重了。”楚斯依然没睁眼,像是半梦半醒地抱怨,被压住的手指又挣动了一下,“你先让开点。”

    萨厄·杨笑了一声,含含混混地道:“不,我太困了……”

    话刚说完没几秒,萨厄·杨的呼吸就变得长而均匀起来,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

    自己立的flag,跪着也要写完……

变脸() 
被一个那么高的人压着; 滋味不会太好受。楚斯感觉自己有些闷,喘了两口气后终于还是在重压之下睁开了眼。

    屋内模拟的自然光处于一个相对舒适的亮度,但对长久陷于黑暗的楚斯来说,还是有些微微的刺眼; 他眯着眼缓了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

    他先是看到了头顶的天花板,跟白狼舰上金属质地的不一样,而且一片雪白。接着是正对面的墙壁,同样一片雪白; 非常照顾洁癖症的感受。墙壁上还挂着几幅『色』彩干净明媚的水彩,不密不疏; 恰到好处地让人感觉到放松和舒适。

    这种布置风格有些眼熟;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是白鹰军事医院特护病房的风格。

    当初为了方便时时监测替代肢体的排异反应,他在特护病房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条件反『射』却依然在他身体里有所残留——看到那些白墙水彩画; 就似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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