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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豪门案中案-第2部分

小说: 豪门案中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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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头是个赤脚医生,也算我半个同乡。久病自成医,再加一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在缺医少药的农村居然也自成一家。儿子结婚后,他跟着进城来开小诊所。一没牌照,二没资格证,又赶上这几年严打,他便收了招牌,只是私下里零零星星卖点以前进的药。

    “谁又打破头啦?”老头把抽屉拉出来,变魔法似的从里面掏出几卷塑料纸包着的绷带。接着蹲下来扒拉墙角的蜂窝炉,里面居然有瓶医用酒精。

    “还能用?”我怀疑地瞅着他。这么不靠谱,早知道不来了!

    “查的严,没办法咧。”老头嘿嘿笑着,突然变了脸,眼睛里全是怀疑,“你说老实话,谁受伤了?”

    “我表哥。”我开始扯谎,后背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和人打架不过……哎呀,你先到我家再说!”

    “你慢点儿!”老头小跑着跟在我后面,手里拎着个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医药箱,连包角的皮革都磨坏了。一路上我走的比风还快,就怕他半路上起了疑心,打退堂鼓。

    不知他看到赵黎身上的伤,会不会大叫起来?

    “还好,伤得不重。”老头瞅了瞅还在昏迷中的赵黎,做出了结论。接着他便不声不响地打开医药箱,拿出一个装药棉的广口瓶来。看来老狐狸私下里处理这种事也不少,早就熟门熟路了。

    时针指向下午五点钟,已是大半个钟头过去了。老头还在忙活,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下来,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过度。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偶尔的一声脆响,那是他的镊子碰撞到不锈钢盘的声音。盘子里早就堆满了小山一般高的废弃药棉。我默默地看着他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用力按下去给伤口止血。待药棉吸饱了血水,再换下一块。这手速已算是很快,那血却依旧像爆裂的水管,不休不止地涌出来。这会他处理的正是赵黎肩上那道伤,口子好像还挺深,连里面的肉都翻出来了,在血水里泛着鱼肚一般的死白。

    这叫伤得不重?幸亏赵黎已经昏过去了,这要是醒着,不得疼死!我心里一阵难过,眼泪便刷地流了下来。

    “砍刀没伤到大血管。只要不感染,一个月包好。”老头安慰我道。这时他已经开始处理伤口的最后程序——包扎。一层一层的纱布缠上去,瞬间就被血浸湿了。

    赵黎昏沉沉地躺在那里,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如同一张被火烤过的脆纸,白森森里透着枯黄。我默默地盯着他看,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毕业后考了事业编,图的就是个清闲安稳。现在,黑社会同学却找上门来。。。。。。难道命中注定我不得安宁,注定要与他再续前缘?冥冥中有种预感,从前那清闲安适的日子,以后不会再有了。

    成功骗到这样的一个同桌。我乐不可支,正想着怎么开口搭讪,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时。却看到他不声不响地打开书包拉链,掏出一本厚书,封面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我在明朝当王爷。

    开学第一天就看大书?这人搞哪样?我已经彻底傻了眼。整整一下午,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不停从旁边传来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想必在我看不见的时空里,他已经成为王爷,怀抱美人,指点天下了。

    这家伙看书倒是快。临到放学,我偷偷瞥过去,600多页的小说已翻过大半。放学铃声骤然响起,只见他懒洋洋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顺手把书扔进包里,大步扬长而去。就好像他每天来这里任务就是读小说,读完一本给一本的绩效,什么升学,考试,统统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我站在那里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沮丧的心情涌上来。天啊,白白可惜他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敢情是个书痴啊。早知道,罢了,天天看帅哥也是挺美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相安无事。他看他的大书,我老老实实开始初三准备中考的日子。他几乎不怎么和我说话,就连他的名字——赵黎,也是我从他的课本封面上知道的。

    “我回来啦。”听到大门响,却是舍友一脸疲惫的进了客厅。我忙掩了门,若无其事地上前迎接她。

    “今天单子多死了。——什么味道啊!”她使劲地嗅嗅鼻子,抱怨道,“怎么一股酒精味儿?”

    “刚才在打扫房间。”我敷衍道,心里却是在打鼓。好在她也没追问下去,只是慢慢坐了下来,只是瞅着我不说话。

    我的姑奶奶,你赶紧回卧室去吧,怎么在这里坐下来了?我心中暗暗叫苦。她却突然展颜一笑,喜气洋洋地向我宣布道:“我要和男朋友一起住啦。过几天就搬走。”

    说好的单身阵营呢?你这叛徒。要是往常,肯定要跳起脚来将这个家伙批判一通。现在我只念着房间里的赵黎:舍友你可别去推我卧室的门啊!

    “喂喂喂,你怎么一点惋惜都没有。”见我毫无反应,她有些幽怨地瞅着我。

    于是我赶紧做出悲痛状:“哪有,很难过啊。”心里却是乐得很,她这一去省了我多少事啊。

    “一点都不真。”她不满地说道,进自己卧室关了门,不再理我。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窗外太阳已经偏西,楼下隐约传来放学孩童欢快的笑声,清脆如同佛塔的檐角铜铃。年少的时光一定是欢乐无虑的吗?我看不见得吧。少不更事的伤害反而更加刻骨铭心。夕阳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那些尘封在心底的故事一瞬间涌上心头。

    是时候拿出来理一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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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父母的呵斥() 
饭菜一如往常的丰盛可口,大大小小的盘子放满了长方形餐桌。正中的汤盅里是一道土豆烧牛腩,里面的牛肉吸饱了土豆的淀粉香,呈现好看的茶褐色。色香俱全,却让人没什么胃口。两个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时不时当的一声,是汤匙碰击餐桌的脆响。爸妈仿佛赌气般,比着谁能搞出更大的声音。窗外天色阴沉沉的,连带着室内的光线也暗下来。气氛沉闷,雷雨前的闷热让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以我平时的经验来说,这状况很不妙。今天估计又是他或她在单位受了气,或者是在长辈前挨了刺儿,回家便要发泄出来。要么是一场男女对打,要么是我成为出气筒。我飞快往嘴里拨饭。那牛肉吃到嘴里是个什么味,根本尝不出来。

    此时此刻只想飞快跑回自己房间,离远点,就安全了。

    “听说你们昨天考试了。”母亲的声音骤然响起,清冷冷不带一丝暖意,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都是些什么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她手中的筷子停了,显然是等着我答话。不得已,我闷闷地开口:“第一部分是选择题。”

    “都考了什么?”那边穷追不舍。

    “三角函数。”我求你别问了。

    “还有呢?”

    “一元二次方程。”

    就这样她问一句,我答一句。我的声音是风中飘零的一片落叶,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它的瑟瑟可怜。

    一声暴喝在我头顶炸起:“你他妈的都在磨叽什么?有没有点礼貌!整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玩意!”

    他终于发火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一件事注定要发生,那还是爆发了更让人安心些。我有点悲哀地望着这个暴躁的中年男人,略微有点本事的人一贯有这个毛病,他们不会像庸人一般认命,他们会骂天骂地骂祖宗,把个人的失意发泄在周围人身上。就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一百万,就像太上老君天王老子都对不住他。

    父亲可能是觉察到了我的想法,一双眼睛瞪得只剩大片的眼白,整个人如地狱厉鬼般狰狞,越发阴沉可怖起来:“你看个屁!把你的眼睛给我收回去!瞧瞧你那个死样子!”

    这便是训话的开端了。一旦找到廉价撒气筒,他嘴里的话便开始像鞭炮似的噼噼啪啪说个不停:“拿着父母的钱不干人事,怎么生出你这种混蛋玩意来的!你看看你那个死样子,耸肩哈腰的,你看人家杜西,回回考第一。。。。”

    那厌弃的眼神,就和看街边一条癞皮狗没什么两样。天啊,为什么这种人老天会赐给他那么好的口才?都说他饱读诗书,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为了骂人的时候一泻千里吗?

    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嘴里的米饭都带着咸涩,噎在嗓子里越发咽不下去。他还在大声呵斥着,说的不过又是那些老生常谈,偶尔还会用上比喻拟人反讽对比下定义,临时翻出一些新花样。估计旧小说里,下九堂子鸨母训斥妓女都没这么不堪。我默默地把碗放下,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就是我自己的世界,没有人可以打扰我——

    “你给我把门开着!整天的鬼鬼祟祟干嘛呢!”又是一声暴喝。父亲疾步走来,指着书桌上一摞纸就对我喝道,“你看看你,就他妈的知道浪费纸,没事瞎捣鼓些什么!”

    泪眼朦胧里,我看清了那摞纸是什么。——是我的画作。从小朋友们便说我在绘画上有天赋,这大概是我唯一的优点了。他斜眼瞅着我,语气里全是嘲讽:“怎么,还想当个画家!做梦吧!”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样的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真的很努力,每个暑假都在各个补习班之间穿梭。从来没有一天是在玩。去找小伙伴?别逗了,我母亲早就下令,我只能蹲在家里学习,学习,学习。

    我真的那么差吗?家里的争吵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越想越伤心,干脆课后作业也懒得做了。反正做多做少,分数也不会有什么改观。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死死地盖住头——黑暗让我觉得安全。

    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下午,我肿着桃子一样的眼睛来学校上课。赵黎把小说摊在膝盖上,桌子上放着一本数学书当掩护,他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这个书痴。我勉强振作精神,开始听数学老头儿的唠唠叨叨。夏天的午后总是特别热,连树上的知了都是偶尔发出一声,草草敷衍了事。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白噪音似的东西。我的思绪又飘回了中午的呵斥。我有那么差吗?也是,学的不行就算了,关键长得也不行。要是我长着许一梵那样的脸,就算不受爹妈待见,起码现在会有全校的男生排着队来安慰我。老天对我,可真是不公啊。

    “谢昭,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啥?他说啥?我目瞪口呆地站起来,今天运气太背,后半节课估计得站壁角了。

    “b方减4ac。”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也不管他说的这是什么东西,理直气壮地说道“b方减4ac。”

    “下次认真听课。”老头不满地看着我,还是让我坐下了。我长吁一口气,感激地望向赵黎。而后者自始至终都在看小说,仿佛那声音是我幻听一般。要是说他在听课,真是无法置信。

    “下课后发这次测验的卷子。”老头抱着书走了,大家纷纷上讲台抢卷子看分数。却听到一声惊呼:

    “赵黎你居然得了满分!”

    我惊讶地回头看他,后者依旧低头垂眼,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又沉浸在小说世界里了。

    他只有数学很好。在数学接近满分的情况下却依旧排在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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