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6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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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掠空急避,就被子路冲了过去。
鹤童大恼,自己难得出来一回,原指望可将一身绝技施展,哪知却遇到这般强大对手,一剑就逼退了他。
鹤童急振双翼,再度赶来,子路也不回头,只是反手一剑刺来,此剑虽离鹤童有数丈远,但剑意无穷无尽,封住鹤童所有进路,鹤童若想冲过去,势必被法剑所刺。那剑法绵绵,怎有丝毫空隙。
鹤童心中大叫道:“世间怎有样的剑法!”
只可禅师所赐法剑被卞城王哄骗了去,自家虽修有法宝,想来不可能是金仙对手,鹤童欲进不得,欲退无颜,竟是好不尴尬,而子路早就扬长而去了。
两大殿君与子思斗法的所在,离城不过三四百里,以子路的神通,自然片刻就到。不想刚刚摆脱鹤童纠缠,前方火势冲天,已然拦住去路了。
子路不必抬头,已知来者何人来,他低眉垂首,轻声道:“秦兄真要拦我。”
秦忘舒道:“先生之意高深莫测,忘舒不敢托大,不得不来阻你。”
子路喃喃道:“也好,也好。”
秦忘舒见他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再想到他在大厅中时,所言所行,皆是在偏向自己,心中难免举棋不定。然而人心难测,谁知子路是否用计?子思驱魂夺体之事,着实重大,秦忘舒怎敢有丝毫疏失。无论子路真实心意如何,阻他无法上前,怎样也不会错的。
秦忘舒道:“仲由先生,你我虽有同生共死之谊,今日之事,实难相让。”
子路淡淡一笑,道:“听闻道友踏入仙修界不过区区数十年,但却是处处逢源,修得诸般无双妙术,子路不才,斗胆一试。”
秦忘舒道:“自当竭尽全力,不敢令先生失望。”
子路轻抚法剑道:“我顾氏仙兵妙式,天下无双,便是仙界大能,若论近身杀伐之术,也须让我顾氏三分,敢问秦兄,当以何法御我剑术?”
秦忘舒取赤凰刀在手,道:“忘舒吐故纳新,自创唯一刀法,再仗凌虚步法,与先生同旋到底。”
子路笑道:“既是如此,你我也不必祭法诀,施法诀,只在这刀剑上见真章。”
秦忘舒肃容道:“先生有令,忘舒不敢不从。”
见那子路揖剑在手,却不来进逼,知道子路不肯争先,秦忘舒自忖,自家毕竟是晚辈,抢先出手原是正理。便将步法展开,身子轻轻一晃,双方本是相隔百丈,却在瞬间合在一处了。
就在两人相错的刹那间,秦忘舒手起刀落,就向子路肩上斩去。此刀时间部位拿捏之准,可谓叹为观止。而刀法精妙,犹在其次,最慑人心魂者,乃是刀上的暗物神光,此光斩虚入实,无所不割。子路就算是举剑挡格,也是万万拦不住了。
子路喝道:“这是怎样法宝,竟是这般厉害。”
生死之际,一言一行皆是发自本心,秦忘舒见子路不识暗物神光,心中大震,暗忖道:“分魂所使所为,子路果然是不知情了。”
那分魂常年与暗物机枢相伴,又是可出入无间的,自然知晓暗物神光,但子路竟然不知,可见分魂将这子路主魂瞒得好苦。
虽是不知神光来历,但金仙大士,自然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既瞧出这神光犀利之极。子路怎会挡格,脚步错动,便避开神光,移到秦忘舒另一侧去了。
此是儒门逝者如斯步法,虽不及凌虚步法名声响亮,亦比不过凌虚步法跨域穿界之能,但若论庭趋院退,方寸变幻之功,两大步法竟是不分轩轾。
秦忘舒的唯一刀配上这凌虚步法,向来无双无对,哪知今日却遇对手,他本是越挫越强的性子,不但不生沮丧之情,反倒精神大振。正想卷土重来,却听子路大喝道:“秦兄瞧清了。”手中法剑蓦地刺来。
剑式一起,秦忘舒忽觉身在雪域北国,空中千万朵雪花齐齐扑面而来,然而那每朵雪花,皆是伤人的锋芒。身在这千锋万芒之中,又该如何闪避?
秦忘舒惊呼道:“仙兵妙式,精绝如斯。”既是躲不过,避不得,只好提刀来挡,那剑式虽妙,一旦法剑触到暗物神光,自然是冰销瓦解。
子路那剑式却不用老,虽是剑到中途,如山崩石落,却是说停就停变就变。寒光闪动处,剑意已变。
此剑一生,秦忘舒就觉得身在黄沙大漠之中,偏又狂风漫卷,将那沙山移来。那沙山之中,却该有几亿粒沙。若每粒沙皆可伤人,却让人如何应对?
秦忘舒再度提刀挡格时,已是面色通红,好不羞愧。自己是仗着暗物神光之利,方能连接子路两记剑招,若是换了其他法宝,自己早就是千创百孔了。
就听子路漫声长吟道:“击楫中流气未发,先敌而变掩光华,剑出丹田意在先,明悟此道自成家。”
秦忘舒心中一凛,难不成那子路竟在传授仙兵妙式破解之法?
所谓击楫中流,乃是兵家常识。若敌方乘舟跨江而来,自然不等敌方登岸,就要以劲弩将敌方封杀于江河中流。先敌而变更是通俗易懂,若对手招式精妙,难以测度,与其被动等候,不如抢先动手,将对手无尽杀机生生压制了,也免得处处被动。
只是击楫中流,先敌而变固然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好在子路其后两句,便是具体的办法了。
剑出丹道意在先,那是指剑式既是真玄运转之功,见剑式未发之时,真玄必有动作,因此高明修士,定要善察对手真玄变化,先敌之变而变,方能卓然成家。
秦忘舒所修唯一刀法,本就有进无守的杀伐之术,只因遇到子路这样的大方家,方才一招被动,处处受制。
却见那子路剑式又变,但却不见漫天剑芒,唯有一点寒星直奔秦忘舒眉心而来。但秦忘舒禅识过人,却能感受到法剑之灵息去意不定,瞧那剑尖所指,或在眉心,但剑意去向却是不明。看来子路此式,是想观对敌应对之法而变,一旦秦忘舒出招来迎,那剑中真意方能真正显现出来。
先前秦忘舒还能仗着暗物神光之利,逼得子路撤剑,但此式一出,秦忘舒已是进退而难。
若他去挡子路剑式,对方剑意随时变化,而自己刀意已定,那是绝难回转了,这就是说,一旦秦忘舒出刀挡格,自家必定中剑无疑。
原来就是手持暗物之宝,那仙兵妙式也是破解之法。
秦忘舒无奈之极,只能急步后退,然而子路剑意淋漓不尽,复又附身上来,秦忘舒也只有再退了。
那秦忘舒大退两步,已去了数百丈,子路虽是占尽优势,但面上愁容却是甚了,丝毫不以占优为喜。
秦忘舒暗道:“我若只退不攻,可不是让子路小瞧了,刚才那四句剑诀,岂不是对牛谈琴?”
他心中热血一涌,哪里还计较自家生死,将一道禅识向子路全身罩去,禅识明辩纤毫,顿时将子路全身气脉真玄运转,瞧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那子路虽是一路紧逼,却也要靠真玄源源不断加持,方能保持有进无退之势,那剑意虽是无尽,真玄接续亦毫无破绽可循,但真玄与剑势之间,却还是能瞧出微妙的破绽来。
秦忘舒大喜道:“击楫中流,正当其时。”赤凰刀向前斜斜一指,此剑去时,已然忘我,哪管对方有千招万式击来,心中一思一念,只是想切断对手真玄法剑关联。
只听得“丝”地一声,子路衣袍一角,已被暗物神光切了下来,那子路不敢向前,已然退了半步。但子路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来。
秦忘舒此刻心如明镜一般,那子路哪里是在与自己斗法,分明是在向自己授技罢了。临阵授技,却是为了哪般。
子路稍退之后,剑式又起,这一次那剑却走偏锋,剑尖所指,不在秦忘舒任何一处,但以顾氏仙兵妙式之神妙,若是任他刺来,那结局可想而知。
秦忘舒不假思索,目光所在,禅禅所凝,唯在子路丹田之处。这这子路所传破解之法,正可以彼之道,还治已身。
双方刀来剑往,刹那已是千招。但计算时辰,不过三炷香罢了。
堪堪千招施展,子路忽地展颜笑道:“仙兵妙式,秦兄明悟几何?”
第779章 夺舍需立命()
秦忘舒狐疑满腹,子路传功授法,意欲何为?
先前子路传他分魂之术,在秦忘舒自家看来,那是形格势禁,不得不为;但在三省瞧来,却是包藏祸心,杀机暗藏。此番子路临阵传功,其目的更是令人扑朔迷离。
但秦忘舒抱定一个宗旨,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子路接近子思,而两大殿君与子思的驱魂夺体之战,也正到了紧要关头。
包天子的魂唱大法已令子思魂不附体,那道分魂本是呼之欲出,只可惜分魂棋高一着,抢先动用胎化易形之术,将肉体变成铜皮铁骨,分魂难以遁出肉身。
卞城王见秦忘舒阻住子路,大感放心,喝道:“不破这胎化易形之术,分魂难出。”
原来天地最慈,任何生灵出生之时,天地诸神皆来护佑,那胎儿蜷缩母体之中,背阴负阳,浑沌一体,全身罡气环绕,真个儿是绝无破绽可寻。此为胎化易行。却并非是让修士真正变成胎儿。
包天子的魂唱之术是令其死,而胎化易行,则是天地令其生。这就变成包天子逆天地之旨而行,其中艰难可知。
卞城王只有强行打开一道缺口,方能令混沌之气外泄,那元魂方能招之即来。
卞城王举步向前,手中法剑唯在剑刃处亮出一点寒星,此为破罡之术。
罡者,四正也。心有四正:为道正,德正,法正,智正。身有四正:体正,气正,精正,神正;言有四正:为语正,声正,韵正,音正;行有四正:行正,立正,坐正,卧正。
那胎儿初出混沌,无善无恶,故而心身言行四正皆倶,罡气之强,无以伦比。等那生灵渐渐长大,沾染红尘,四正皆失,那罡气便难以维持。
修士修天地妙术,重修罡气,却极难恢复到胎化之时,只因赤子之心既失,再不复得矣。
卞城王的破罡之术,则是以一道至阴之气,搅乱罡风,那罡风被阴风所染,自然四正皆失,处处显出破绽来。
子思体内这道分魂此刻虽是浑浑噩噩,却也是半梦半醒,见卞城王法剑刺来,这分魂闷哼一声,左手便掐法诀,却是五指轻颤,难以成形。但这分魂心志极坚,右手勉强再掐法诀一道,竟是侥幸成功。
但见他所掐法诀,竟是儒家三省神功,法诀掐成,子思全身上下浩然之气沛然而发,那至阴之气如何近身。
卞城王不由苦笑,儒门之术正气堂皇,分明是鬼修诸修的克星,自己的破罡之术遇到浩然正气,反倒是烟消云散了。
那分魂明明是天下至恶之人,修的却是至正之术,自己明明为救苍生而来,却是邪不胜正。有时忍不住要道一声天地糊涂,为何总是难辩善恶,最易被恶人利用。
然而天地法则,人人修而用之。自己破不得胎化易行,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
卞城王再施手段,来战子思,这次若想破解罡风,却又要先破儒家浩然正气了。
只见卞城王左手持剑,剑上法诀凝而不发,右手取了件法宝。此宝是金珠一颗,缓缓祭到空中,发昏黄光芒万道,一时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