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6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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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知道儒门尚右,以右为尊,就从第一排右首查看起来,那右首第一盏灯焰高三尺,明亮之极。洞府中的百盏明灯加在一起,也未必就能胜过这一盏了,显然这便是儒圣的本命灯了。
秦忘舒瞧这本命灯火,乃是青焰为基,白焰于内,此为青焰雪芽之灯,足证儒圣寿限无尽,正当极盛之年。
秦忘舒赞叹一回,又依次向左瞧去,却见那第二盏灯已是油尽灯枯,熄灭多时了。
秦忘舒想起儒圣所赠画卷之中,唯有颜西华为伴,可见颜西华的道术虽非儒门绝顶,但在儒圣心中,颜西华的道德学问,却是儒门弟子第一人,如此看来,第二盏灯便是颜师所有的。
秦忘舒不忍再瞧此灯,忙又向左瞧去,哪知又是一盏无火之灯。
秦忘舒忖道:“子思之父孔鲤早丧,这第三盏灯,想来就是孔鲤所有。”
再去瞧第四盏灯,却是明亮之极,绝无一丝衰微之兆。秦忘舒却又有疑惑起来,按理子思既为儒门当今门主,他是儒圣嫡孙,怎样也该排在孔鲤之后。如今子思既被夺魂占躯,本命灯怎会无兆?
难不成青阳与公孙龙都判断有误?
秦忘舒再向左侧第五盏瞧去,那灯盏火焰幽明不定,跳动不休。分明是魂不附体之兆,且儒门修士本命灯皆是青焰白芽,唯此灯火焰白中带赤,此为血光之灾。
秦忘舒将这第四第五盏灯瞧来瞧来,心中一时难以判断。若子思果然魂不附体,这第五盏灯就是明证了,但子思的名位怎地会排在第五,第四盏本命灯却又是谁?
秦忘舒反复想起,忽地想起,此番儒圣金羽传讯,让儒门大修进入魔域之中,第一个点名的就是曾氏父子。那曾氏子曾参,被儒门弟子称为曾圣,与儒圣,颜西华并称儒门三圣。可见这第四盏灯,便是曾参的本命灯了。
秦忘舒想通此理,再向第五盏本命灯瞧去,只见那灯焰虽是一明一灭,但每次明亮之时,都是极力挣扎,其焰高达一尺。可见子思虽被子路分魂压制,却也是努力求生。
秦忘舒感叹不已。此番儒圣亲身进入魔域,本就是步步杀机,若儒圣有个差池,子思再有个三长两短,儒门一脉,就此风流云散了。
秦忘舒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只能心中暗暗发誓,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助子思夺回肉身,重掌儒门。
但分魂既占了子思身躯,若与他斗法,那可是投鼠忌器。因此正面争斗,那是万万不可取了。
然而若不与子路分魂争斗,又该如何夺回子思肉身?秦忘舒为难之极,这道神念就在洞府之中徘徊起来。
就在这时,听到洞外脚步声响,一名童子步进洞府,口中喃喃念道:“连三省都得了这本命灯,我的本命灯却是何时才能置办起来。”
身后那女童笑道:“本日叫你用功,你偏要偷懒,今日又眼红三省置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童子吐了吐舌头,道:“不过随口念叨两句罢了,你当我真地羡她?这本命灯本也无多大用处,只因三省在外,这才替她置办起来,若论她的道行,我瞧来未必比得过我。”
女童点头道:“说的有理,这话等三省回来,我自当一字不漏,说给她听。”
慌得童子忙叫道:“这话哪能对她说,那我还有活路吗?”
女童奇道:“你的修为强过三省,却怕她何来?我可不管,这事定要对他说的。”那童子自是讨饶不已。
秦忘舒虽是一道神念在此,却担心儒门弟子高明,说不定就能瞧出破绽来,他悄然离了洞府,心念一动,便已来到冥界了。
此番神念入冥,却是轻轻松松,怎是当初可比?
原来秦忘舒想的明白,若论元魂之事,冥王当称得上当世第一,种种镇魂驱魂之术,也唯有向冥王讨教了。
哪知神念在冥界皇城绕了三周,森罗宝殿之中,却不见冥王身影,秦忘舒无奈,瞧见阎罗十殿灯火通明,便来到第五殿,去见包天子。
那包天子正伏案审案,忽见案上油灯一明一灭,忙睁开双目,向面前一瞧,猛然喝道:“是哪位道友神念来我冥界,意欲何为?”
忽见案上朱笔缓缓升了起来,包天子不由笑道:“原来道友初修神念,难以施法,也罢,我借你一张素纸,有何事体,只管写来。可莫在我案上乱涂乱画。”
这才取了数张素纸,置于案上。
就见那朱笔在纸上飞速写来,“忘舒求见,只为夺魂占躯之事而来。”
包天子喜道:“原来是秦道友?瞧你终日忙碌,不得清闲。果然是能者多劳。”又道:“那夺魂占躯之事说来话长,却也一言难占。”
朱笔又写道:“顾氏分魂,夺占子思之躯,子思分魂不灭,尚在体内。”
包天子道:“原来是二魂夺体,此事办起来着实是棘手之极。秦兄你想来,那分魂占了肉身,怎会轻易离体,你若与他动手,却怕又毁了肉身,除非子思元魂强大,能斗得过这道分魂,否则却是难办。”
朱笔写道:“分魂强悍,奈何,奈何。”
包天子点头道:“那子思本是至诚君子,禀性温良,怎敌得过顾氏分魂,二魂争斗,绝无胜机,这一点也不指望他了。若是冥王在此,或有良策,偏偏冥王又去了九渊血池。”
那包天子绕案缓行,亦是苦无一策,秦忘舒见包天子亦是无法可想,心中更是着急。忽听到三省一声惊呼,却也不知发生何事。
第769章 救命需得擅权()
按理秦忘舒与三省远隔万里,再也不可能听到三省的声音,但秦忘舒毕竟尚有一道分魂在体,主魂与分魂之间心神紧密相连,就此生出感应,倒也不奇。
静心听来,那三省叫的是“门主,门主!”
秦忘舒借分魂双目,已可将三省所见所闻一览无遗。
原来那子思竟立在屋中,浩然正气堂外,向空中低唤道:“秦兄救我,秦兄救我。”
秦忘舒一时迷茫,不知发生何事。子思肉身所子路分魂所占,已是毫无疑问,怎地这道分魂却胆敢内将进来。
就听那子思喃喃道:“秦兄,我肉身被子路分魂所夺,唯有子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方能夺回肉身控制。最多只有半个时辰,这肉身又要被他夺去了。我儒门修士虽多,在下却也不知该信谁才好。”言罢神情甚是黯然。
秦忘舒等诸修既在浩然正气堂中,子思自然是瞧不见的,但子思显然知道秦忘舒正在浩然正气堂中运功,因此这才前来求救。
那子思见秦忘舒不应,又道:“秦兄,我主控肉身之时,那分魂是不知道,同样分魂主控肉身之时,我也是瞧不见了。趁那时辰未到,我可要回到厅中去了。那分魂其实并不知道我来过此处。”
秦忘舒此刻再无疑问,便借分魂之口传音道:“门主放心,秦忘舒千方百计,也定要替你驱魂夺躯。”
子思听罢此言,却是无忧无喜,叹道:“皆因子思无能,向来重儒术而轻仙修,竟被那分魂趁虚而入,子思性命事小,儒门声名事大,若着实不能两全,秦兄不妨就将我肉身损毁。”说到这里,声音甚是决绝。
秦忘舒暗中叹息,那子思虽是禀性柔弱,但毕竟是儒圣嫡系子孙,舍生求义,原属当然。
那子思说着话,低头离开房屋。却让秦忘舒感愧万分,自己明知子思被人夺体,却是索手无策,心中的无力之感,让人好不绝望。
那包天子在案前来回走了几回,忽地停下脚步,道:“秦兄,一人智短,众人计长,说不得,我只好去将诸位阎罗殿君请来,好歹也要商议出个对策。”
秦忘舒动用朱笔写道:“就怕诸位阎罗殿君并非同心。”
包天子道:“所邀殿君人选自然需要小心,依我瞧来,卞城王侠肝义胆,玄承深厚,定能助秦道友一臂之力。”
秦忘舒写道:“卞城王自然是信得过的。”
包天子道:“既是如此,我将卞城王秘密邀来,且看卞城王有何说法。”当下包天子暗传音讯,去邀卞城王前来议事。
片刻之后,卞城王果然赶来,二人见面施礼毕,包天子道:“殿君,今日有件紧急蹊跷之事,万请殿君鼎力相助。”
卞城王道:“你我兄弟一体,何需多言,却不知是何紧急蹊跷之事。”
包天子将秦忘舒所书素纸递给卜城王,那卜城王看罢素纸上的朱笔墨迹,怎不动容。轻叹道:“不想儒门竟遭此大变,顾氏弟子,果然是祸乱之源。”
包天子道:“依殿君瞧来,此事该当如何?”
卞城王道:“此事非谛听不可。”
包天子大喜道:“殿君果然高明,此事一来瞒不过谛听,二来那分魂私下勾当,也唯有谛听可知。若果能邀来谛听坐镇,还怕那分魂玩出花样来?”
卞城王道:“对手无论怎样强大,我等齐心协力,总有办法可想,但驱魂夺体一事,轻不得,重不得,分寸着实难以把握。更重要的是,谛听深窥世间诸事,或有办法可想。”
包天子道:“只是谛听本是冥王亲辖部属,我等虽是殿君,却比他低了半级,就怕他不肯搅这趟浑水。”
卞城王笑道:“我等的面子他或许瞧不上,人王的面子,他不能不给,此事唯有秦兄亲自去求他。”
秦忘舒听得明白,用朱笔写道:“且请谛听来此,忘舒自当竭力相求。”
卞城王道:“那谛听何事不知,秦忘舒只需朱笔亲书,谛听自然就能瞧见了,来与不来,立时就见分晓。”
秦忘舒点了点头,运转朱笔,正要落纸,哪知那笔头忽地落了下来。包天子与卞城王皆是色动。
秦忘舒亦是心中大动,知道此事必有麻烦。否则这朱笔的笔头怎会无故落将下来。
需知他一旦落笔,那谛听就不能视而不见,除非是谛听另有难处,这才不肯让秦忘舒落笔成文。这其实已是婉拒之意了。
秦忘舒本是乖觉不过的,既知谛听不肯来搅这趟浑水,又怎能勉强,但此事关系子思性命,儒门兴衰。纵是千难万难,秦忘舒也不能回头。
细细想来,谛听最大的顾虑,定是担心冰魇与他结仇,谛听虽也是混沌古兽,但论起境界修为,却差了冰魇许多。他沉吟片刻,就用朱笔写道:“冰魇夺魄追魂,忘舒以命抵命。恭请谛听来此。”
此话说的明白,若冰魇定要找谛听的麻烦,他秦忘舒拼着这性命不要,也要去九渊去找冰魇讨个说法。誓要与冰魇周旋到底。
但冰魇毕竟强大之极,秦忘舒此去九渊寻她厮杀,自然是有去无回。这也是向谛听表明自己同生共死的态度罢了。那谛听究竟肯与不肯,秦忘舒心中也无把握。
包天子见了纸上字迹,毫不犹豫夺笔写来,“附赠一命。”
秦忘舒大是感激,包天子本与此事无涉,却甘愿以性命担保,这又是何等的高义。
想那包天子本是第一殿君,当年就因一时心软,助人转世,违霸地冥界法条,这才被贬为五殿殿君,原来一个人的脾气禀性竟是永远不变的。
卞城王道:“两位既已捐命,在下岂能落后。”就去向包天子讨那朱笔,但包天子却将朱笔死死握紧,不肯给他,道:“卞城王,你是因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