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6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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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冰箭托在掌中,秦忘舒也不用弓弦,而是用妙神指猛然一弹,此箭嗤地射将出去,却比振弦发箭快得多了。
身后遥遥传来子路的声音道:“原来是我儒门箭术,只可惜秦道友虽与我儒门有缘,却也放不过你了。”
这时山居之中的三省大叫道:“秦大哥,这人是子路,快逃,快逃。”想来是听出子路的声音。
秦忘舒怎地不想快逃,他刚才一箭射去,身后儒识果然缓了许多,看来面对这枝昊冰箭,子路也不敢大意。而秦忘舒趁此机会,向前突了三百丈,这已是土行术的极限了。
而身后子路虽只是一具无头灵偶,却仗着灵偶极强的身躯一路撞来,其速度竟未必慢过秦忘舒的土行术。
秦忘舒若想逃出生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升到地面上去,凭借凌虚步法逃之夭夭。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子路就算境界修为强大,也不可能处处都强过秦忘舒。
只听子路道:“三省,你又何必来趟浑水,瞧你花容月貌,世间无双,此番却不得不杀了你,岂不可惜。”听这声音,却比刚才更近了些。
那三省吓得花容失色,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偷偷地向秦忘舒传音道:“我在山居之中说话,他怎地也能听到?”
秦忘舒苦笑道:“此人的灵识着实强大之极。”
三省道:“连儒圣也夸过他,说子路的灵识与众不同,极强极烈,勇绝之处,近乎神识。”
忽听风声飒然,正是刀灵一纵而出,沉声道:“主人速走,我来挡住他。”
秦忘舒变色道:“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忘舒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刀灵道:“主人,你百般皆好,就是慈心过重,有时就难免不知轻重。刀灵便是落在他手中,也不过是被困了封了,难不成他能毁坏我的刀体不成?主人此去,径直去见子思,揭穿此人的真面目,儒门高手如云,还怕压制不了他?”这话委实是有些重了。
秦忘舒被刀灵说的面红耳赤,他重义轻生,原是难得的品德性情,但若遇危机之时,就如刀灵说的那般,反倒是轻重不分了。
刀灵不由分说,已向子路迎了过去,看来刀灵亦知今日凶险之极,若还是像往日那般,事事听从秦忘舒的吩咐,秦忘舒必会死在此处了。
秦忘舒见刀灵一去不回头,便是劝阻也是难了,自己若再是犹豫不决,可不是让刀灵白白牺牲。
他咬牙道:“今日之事,必有以报。”土行术施展到极致,猛然向上一冲,不想未曾冲出地底,反倒又冲进一座巨大的山洞之中。与此同时,身后轰然一阵巨响,像是整座泰山都塌陷了一般,又有刀光冲天,日光月影闪动不绝,想来是刀灵正竭尽全力,挡住了子路。
秦忘舒不敢回头去看,只需他一回头,只怕就再也不肯向前走了。身处山洞虽是奇异,秦忘舒也不敢细看,唯知拼命向上遁行,只盼早些离开山腹,回到地面之中。
那知身子往上只升了数十丈,头顶忽地生出一道金光,如铜似铁一般,竟将秦忘舒撞了回去。
秦忘舒急忙下沉数丈,抬头去瞧,头顶却是空空如也,并无一物。秦忘舒放缓遁速,试着再升数丈,忽见金光又起,将身子又撞了回来。
原来那金光不去触他,绝不生发,一旦触到,立时形成一道铁壁,令人无从穿越。而瞧金光笼罩的范围,是将这整座山洞都罩住了,秦忘舒若想逃生,那就得先出了这山洞再说。
秦忘舒只好转向前行,眼瞧着到了山洞尽头,面前金光忽地升起,又将秦忘舒挡了回去。
秦忘舒暗叫道:“这金光究竟何来,怎地这般厉害。”
这时子路的声音遥遥传来:“秦道友,此处路有千道,你却闯进这天柱枢机之中,也只能怨你命薄了。”
秦忘舒道:“原来泰山果然是撑天四柱之一。”他既见子路跟来,刀灵自然是无幸了,幸好动用心神探去,那刀灵的心神若有若无,看来刀体果然无恙,只是被子路牢牢困住了。
想那刀灵神通不俗,但在子路面前,也只是一招半式就被完全压制,此人的修为端得是深不可测。
子路道:“通天四柱乃是世尊亲设,以备苍穹不虞之祸。苍穹若有崩塌之兆,就可转动天柱枢机,令天柱伸向天外,以固苍穹。只可惜这天柱枢机只能进不能出,秦道友不妨慢慢消受。”
秦忘舒听到这里,反倒放下心来,子路既然说此处只能进不能出,那子路自然也不敢闯进来了。至于如何逃出此处,也只好先保住性命再说。
过了片刻之后,仍不见子路冲进山洞,更不曾再听到子路的声音,也不知此人是去了别处,还是藏在洞外等候。
秦忘舒这颗心只放下了一半,此刻也只好先看清洞中布置,看看有何出路了。
但这山洞之中,除了极空极阔之外,却是别无他处,而瞧这山洞的体量,便是整座儒城也能装得下了,若非世尊通天手段,等闲修士怎能造出这样巨大的洞府来。
那三省听到这里是天柱枢机,也纵出山居来瞧个稀奇,但秦忘舒既然瞧不出异状来,三省又怎能瞧得出?反倒是古无疚在山居之中微微地一声惊呼。
三省道:“姓古的,你身子也大好了吗?你瞧出什么,就这般惊呼起来。”
古无疚道:“这洞中好大的一座高台,数不尽的机关布置,不过皆是影影绰绰地,也瞧不大明白。”
三省奇道:“哪里有什么高台机关,你莫要胡说八道。”
古无疚疑道:“你等怎地瞧不见?这些高台机关明明就摆在那里,这倒是奇了。”
秦忘舒亦是大奇,那古无疚修成一对阴阳眼,原是能见人所未见但阴阳眼也不算如何了不起的神通,就算是凡不见冥,自己的禅修也不弱了,怎能瞧不出这洞中的布置?
他问道:“古先生,你究竟瞧出怎样的布置来?那些物事又有怎样光景?”
古无疚沉吟片刻,道:“那高台约有百丈,长阔百丈,可算是庞大之极,高台之上,有机关十九道,形状古怪,难以描述。但说来也奇,这些物事皆是如幻影一般,我也瞧不大真切。”
秦忘舒道:“你再细细瞧来,看看高台之上,有无文字图画。”
古无疚道:“那非得近前去瞧不可。”三省如风般冲进山居,片刻后拎着古无疚衣领纵了出来,那古无疚出了大山居便大叫道:“三省小心,小心,若是跌下去可不是当耍的事。”
三省笑道:“这可说不准,你这人粗笨如牛,说不定我手一松,你就跌下去了。”
古无疚大叫道:“若我跌死了,可就没人领你们出去了。”
三省一撇嘴,冷哼着道:“就凭你,也能领我等出去?”提着古无疚缓缓向前。
古无疚道:“慢来慢来,高台机关皆是影影绰绰的,速度一快,可就瞧不清了,你可西行三十尺,我瞧那高台上或有字迹闪动。”
三省知道古无疚是肉身凡胎,轻不得,重不得的,只好耐着性子,依着古无疚的指点,西行三十尺。古无疚目不转睛,瞧定了一处。但三省循着他的目光瞧去,哪里能瞧见任何物事?也不知是是古无疚捣鬼,还是这洞中果然有玄妙之极的高台机关。
就听古无疚一字字念道:“暗物枢机,以备不虞。”
秦忘舒与三省皆是大惑,“枢机”二字倒也明白,“暗物”二字,却是何解?
第751章 且将泥人打破()
秦忘舒道:“除了这四字之外,再去他处瞧瞧,是否另有标识提示?”
古无疚瞧了一圈,摇头道:“秦大修,除了这四字之外,再无其他文字了,又该如之奈何。”
秦忘舒心中黯然,此物既是仙界大能制造,仙界自然知道用法,又怎会泄露其中玄机给世人提示。正在那里检点胸中玄承,却见三省低头苦思,似乎有所触动。
想那儒圣于天下诸事无所不知,三省每日被儒圣耳提面命,玄承亦是不俗,只恨三省平时不肯读书,此刻却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秦忘舒不敢打扰,生怕乱了三省思绪,就在这时,耳中听到“铮铮”之声传来,古无疚叫道:“不好,高台上有座机关转动起来,也不知何故。”
忽见头顶光芒大盛,刚才触碰到的那道金光平平压将下来。与此同时,洞底亦是金光大起,那金光同样也升了下来。
秦忘舒大叫糟糕,两道金光平平如幕,又坚不可摧,这样合拢了来,岂不是要将三人压成纸片一般?
秦忘舒凝目瞧去,只见上下两道金光严丝合缝,绝无一丝空隙,一旦两道金光合拢,那是再也无逃生之路了,饶是他道心如铁,此刻也是心中大急,急忙纵到头顶金光处,伸出妙神指来就是一点。
那道金光被妙神指点来,整道金光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却是不碎不破,仍缓缓压将下来。
既然妙神指点不破这道金光,秦忘舒立时转用凤火,只可惜凤火在金光上烧了片刻,又怎有半点用处。这金光竟与那太一弱水一般,百计难破。
三省忽地叫道:“天下之物,既分阴阳,亦分明暗。”
秦忘舒一怔,道:“三省,你说什么?”
三省急急叫道:“这是夫子的话,我也不知何意,只是有一日我侍奉夫子观书,那夫子忽地心有所感,说出这番话来。”
秦忘舒忙道:“夫子那日还说了什么话?”
三省面有难色道:“那日,那日我只顾着看窗外的一只蝴蝶飞舞,也没用心去听,秦大哥,夫子的话,我可记不清楚。”
秦忘舒耐心地道:“你细细想来,我等仙修之士,自然都是过耳不忘,你只需平心静气,自然就能想到了。”
三省已是急得香汗淋漓,泪如泉涌,哭道:“秦大哥,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只因那蝴蝶生得好看,我就,我就且夫子说过的千言万语,谁能一一记住。”
此时两道金光之间,已只有数十丈的距离了,瞧这金光虽是来势甚缓,但留给三省的时间,至多只有数十息罢了。
三省更是情急,已然不知所措,秦忘舒一字字念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念的正是梵心诀,以秦忘舒禅修之功,这道梵心诀强大无匹,顿时将三省心中杂念压了下去。
那三省双目一亮,叫道:“我记得了,记得了,明者可见,暗者不察。生机断绝,暗者不侵。”
秦忘舒心思电转,暗道:“明者可见,暗者不察这八字说的明白,且不去理会,绝息断气,暗者不侵又是何意?”
忽地福至心灵,挥手割下衣袖一角,向头顶金光抛去,那衣角飘飘荡荡,竟穿过金光而去,复又回落了下来,又将金光穿越了一次,竟将这金光视若无物。
秦忘舒喝道:“是了,这金光是为防生灵侵扰枢机,物事可透,生灵难入。”
古无疚道:“却该如何是好?”这时两道金光之间,只剩下不足三丈了。
秦忘舒黯然道:“除非我三人绝息断气,方能避过此劫。只可惜”绝息断气,便是死了,身子再无半点气息,那时虽能避开金光压顶之劫,却又有何用?
古无疚大哭道:“难不成真要死在此处。”
三省死死扯住秦忘舒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