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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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执中雅不愿在诸修面前,泄露天伦阁丑事,这种事传了出去,岂不是令天伦阁威名扫地?便行阁法,那也是日后的事。
他叹息一声道:“真人,魔蛟成长迅速,不可再迟误了。”大有息事宁人之态。
渡劫真人心中一喜,知道黄执中爱惜天伦阁令誉,对此事不肯追究,只需自己斩杀魔蛟,自然就可立功折罪了。
然而他再次祭起金针时,那声音复又响起,道:“渡劫真人,黄阁老便肯替你掩饰,你又怎能瞒得过天下人,天地至公,报应不爽,天地至公,报应不爽。”
那声音别人一字也听不到,唯有渡劫真人听得真切,渡劫真人恼羞成怒,大叫道:“你死便死了,何必阴魂不散,将我苦苦纠缠,就为了你这条性命,我这数十年来也是郁郁寡欢,你折磨我也是够了。”
诸修瞧见渡劫真人面对空中手舞足蹈,嘶声大叫,皆是摇头叹息,忽地明白了三非三不的真意。
原来斩蛟之人,若非至仁至德,就不免要被魔蛟所惑,哪怕身具无上神通,也是无从施展了。
正所谓暗室欺心,神目如电,渡劫真人纵能瞒过天伦阁诸修,乃至天下人,却瞒不过魔我魔使,如今面对魔使化身,自然是处处所制了。
神龟叹道:“道友还是去吧。”一口清气吹去,将渡劫真人吹出天罗阵外去,此修虽有金针刺穴之法,还是用不得了。
那渡劫真人黯然下场,在场诸修亦是鸦雀无声。
原来仁德有亏者,便斩不得魔蛟,场中修士心中自忖,此生或多或少,或大或小,总有一两件见不得人的事,此番若去阵中斩蛟,就怕是瞒不过去了。
本来诸修皆盼斩杀魔蛟,扬名天下,此刻瞧见渡劫真人下场,谁敢轻动,一时之间,场中无人敢出头了。
恭时越瞧向林正枢,暗道:“此人品行如此恶劣,却不曾丢脸,也算是运气极佳了。”
刚才林正枢抢先出手,一试不中,立时身退,也算是勉强保住声誉,不曾被魔蛟泄露见不得人的私隐来。但其后修士,未必就有这样的运气了。
黄执中本欲上前,瞧见渡劫真人这般,心中吓得突突乱跳,怎敢轻举妄动?自己在阁老任上,也着实做过几件不得人心的勾当,万一经不住魔蛟迷惑,可不是声名扫地?
而十八岛修士,亦是无人上前,这其中虽有几人如恭时越那般心中无愧者,但或是自忖修为不足,或是手中缺乏至强杀伐之宝,因此也是不便上前。
中极海神君哈哈大笑道:“魔蛟,你那手段只能应对人族修士,对我却是无用,本座杀人如麻,平生恶事作尽,不用你来宣讲,早就人人皆知了。”
他正欲入阵,神龟忽地扫了他一眼,道:“神君,你还是莫要入阵的好。你虽心中无惧,却怕连累他人。”
中极海神君面色猛然一紧,慌忙道:“是,是,是,这功劳还是让给别人的好。”
秦忘舒心中雪亮,中极海神君虽是天不怕,地不怕,亦不担心德行有亏,但必有不足为外人道之事,这才被神君阻止了。
神龟转向诸修,缓缓道:“欲斩魔蛟,非至仁者不斩,非至德者不斩,非至坚者不斩。诸修体会此言,再下决断。”
先前神龟虽有三非三不之说,诸修怎会在意,如今见到渡劫真人遭遇,再聆听三非三不之说,真个儿如五雷轰顶一般。就见场中无数金仙大士,个个低头,便是那姬老祖亦是微微摇头。
秦忘舒将自身过往想过一遭,说来亦是问心无愧,且凭手中赤凰刀之利,亦可一往。但此番斩蛟的意义却与刚才大不相同。
先前诸修踊跃斩蛟,图的是声名威望,此刻若能再斩魔蛟,不光是威望大增,更会以仁德之名布于七海,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岂不是正好可以成全莞公主?
若莞公主能顺利斩杀魔蛟,天伦阁主之位便不可动摇,元黄林三老便是刻意打压,也是敌不过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然而向莞公主瞧去,却见莞公主一样的低头沉思,秦忘舒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莞公主亦有不堪之事?”
细细瞧去,莞公主神情变幻,忽喜忽忧,好在片刻之后,莞公主神色已宁,就见她向前一步,启朱唇,发皓齿。就要向神龟请战了。
哪知就在这时,空中传来洪钟大吕之声,一人喝道:“斩杀魔蛟,非我不可。”
第652章 世人毁谤不在心()
秦忘舒循声瞧去,却不见人影,方知那人尚在千里之外。但此修千里传声,如在耳侧,虽然在座诸位金仙大士皆能办到,但若像这般如雷贯耳者,亦是不难。但声如洪钟而伤人,这火候却难把握了。
只因那声音若想传去千里,非得凝音成线不可,且距离越远,声音越弱。听这人雷鸣般的声音,却不伤人,可见此人真玄之之强,金仙境界内罕有其匹,而御气用力之精准,更是难得。
原以为此人既在千里之外,总需片刻方至,哪知声音仍在诸修耳边轰鸣,一具高大的身影便在阵中现身。天罗阵法难进难出,但此人却视这阵法为无物,可见于这天下第一阵法,此修亦是了如指掌。
瞧见此修身影,诸修情不自禁恭身行礼,齐声道:“参见元阁老。”
秦忘舒暗道:“原来这就是元阁老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此老若非在海如声名震天,诸修又岂能如此。”
原来元阁老现身之时,别说天伦阁诸修,便是十八岛修士,亦是齐齐恭身,此修的名望不问而知。
秦忘舒细瞧此人相貌,此老身高过丈,身躯强壮,银发白雪,根根如针刺一般,瞧来就像是一具银发雄狮,全身上下精力外散,灵压逼人。
黄林二人见元阁老现身,齐皆欢笑道:“元阁老总算到了,万事皆定矣。”
那元崇雪转身向神龟揖首道:“前辈一动,七海皆惊,奈何元某当时尚在十万里之遥,未能及时迎迓,还请前辈恕罪。”
神龟道:“来了就好。”
元祟雪道:“元某不才,愿斩此蛟。”
神龟不置可否,只是道:“此事宜速不宜迟。”
元崇雪点了点头,这才向阵中魔蛟瞧去,那魔蛟或知来了强大对手,全身上下黑气弥漫,与刚才面对诸修时懒洋洋的态度又大有不同,但此蛟却也古怪,虽是全身戒备,却在那里闭目存想。看来此蛟是想尽快修行天罗阵法,也好应付强敌了。
元崇雪只向那魔蛟瞧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叫道:“不好,我竟是来迟了,只怕未必有十成把握。”
林正枢忙道:“元阁老神通惊天,出手必不空回。”诸修见他言语殷勤,刻意奉承,皆在心中冷笑不止。
元崇雪道:“你懂得什么,此蛟乃魔使化身,精通世间万法,御时架空,无所不能。你瞧他修行三日,就突破金仙境界,视那时间法则为无物,嘿嘿,果然了得。”
诸修见他面斥林正枢无知,丝毫不留情面,心中皆在大笑不止。林正枢这记马屁,那部位算得怕是不够精准。
不想那林正枢绝非常人,虽遭面斥,神色不变,实有唾面自干之才,仍从容道:“虽是如此,元阁老必有手段。”
元崇雪摇头道:“难,难,难。他若是地仙境界,元某举手可杀,若是天仙境界,元某亦有七成把握,如今却是难测了。”
秦忘舒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亮,已然悟出神龟两个“妙极”之意。原来神龟放任魔蛟修为突进,其目的或只因元崇雪一人。
若魔蛟境界不足,天伦阁中任何一人,都可将魔蛟杀了,又何时能轮到莞公主出手,如今魔蛟经过三日修行,那便将绝大多数修士都难住了。
但纵是难住了诸修,却未必能难住这位海外金仙第一人元阁老。只因双方境界修为若是相差过大,那里还有三非三不之说,以元阁老一身惊人灵压,便是一座山也是举手可碎了。
因此若想将元阁老也排除在外,那魔蛟非得达成金仙境界不可,秦忘舒甚至怀疑,元阁老在这神龟东行之际忽然外出,说不定亦是神龟暗中布局。
试问以天伦阁人才之盛,天下又有哪几件事能令元阁老亲自出手,且时机又是如此巧合?除了神龟刻意安排之外,秦忘舒已想不出第二条理由了。
看来那神龟于不动声色之中,已是布局万里,为偿当年世尊不责之恩,成全世尊后裔,神龟亦算是费尽心机了。
但魔蛟既然已如此强大,莞公主何德何能,能斩此蛟?
此时元崇雪双目瞧向魔蛟,目光放出白光两道,那魔蛟本是闭目苦思,见这白光罩来,慌忙就是一闪,已然移位三丈之遥。诸修见此无不心惊,刚才魔蛟只能移位三尺,此刻却已能大动,此蛟对天罗阵法已是越来越适应了。
元崇雪冷哼一声,左足抬起,缓缓向前跨上一步,此步落实之时,魔蛟的身形很明显地被一件无形物事压到,身躯虽在大动,却已然无法再次移动了。
阵外诸修齐声惊呼道:“十步惊杀神通!”
秦忘舒也是瞧得目眩神驰,那元崇雪抬足举步之间,原来已施展出名震天下的十步惊杀神通来,此神通本是元氏绝技,一步行去,灵压如山,其后一步重似一步,最终令对手无法抵御。
而那十步惊杀的威能并无极限,端看修士本身修为。因此便是这十步惊杀施展出千岳万岳的灵压来,也是大有可能。却不知元崇雪修成了第几步,那魔蛟又能承受几步。
秦忘舒虽盼着莞公主借此机时翻身,领袖群伦,但若是元崇雪凭着自身神通,将魔蛟诛杀,他亦是无话可说。这是元崇雪自身本事,并无取巧,那是埋怨不得的。莞公主受他压制,也是时运所致。
魔蛟被元崇雪一步踏来,就已是动弹不得,一人一蛟似乎胜负已分,然而就在元崇雪再次抬起右足时,目中闪过一丝迷芒之色。秦忘舒心中明白,定是魔蛟重施故技,欲以元崇雪生平不堪之事,施法迷惑对手了。
忽听元崇雪舌绽春雷,大喝道:“李阁老,你虽与我有怨,但我当初杀你,却是因你假公济私,不遵法度,暗传刀典于人。世人毁谤,元某怎会在心。”说到这里,右足重重踏下,魔蛟全身一阵乱响,显然已是不胜负荷。
而听了元崇雪刚才那句话,十八岛修士倒也罢了,天伦阁诸修则是暗暗点头。
当初刀典外泄,引得天下大乱。事后查出是一位李阁老假公济私,接受他人厚礼,暗传刀典于外。那处决李阁老者,正是元崇雪。但因元李二人早有私怨,因此众议纷纷,皆云此事或是元崇雪挟私报复,刀典外泄一事,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如今在魔蛟暗施幻术之下,元崇雪势必难以掩饰,可见于李阁老一事,元崇雪处事端正,绝无偏私。
元崇雪两步踏实,魔蛟处境更艰,势必是竭力反尽了,但十步惊杀神通着实恐怖,魔蛟被困天罗阵法,地势不利,又被元崇雪抢先动手,占尽先机,除了施展幻术之外,已无别策。
元崇雪再次抬起左足时,两道如雪双眉齐齐轩动,虎躯亦是颤抖不停,忽地就流下两行眼泪来,诸修心中大奇,不知那魔蛟又将那件陈年旧事翻出,竟令元崇雪如此伤悲。
就听元崇雪声音极低,颤声道:�